突然就來到了必死的境地中。
嘛,天元就是這樣的地方,就連統治天地的蒼天,宏偉至上的真仙都會隕落,更何況是他呢?
生于這樣的世界,常勝也早已做好了覺悟。
有可能會死的覺悟。
“對不起。”
面對死亡,他從容的整理衣袖,将竹墨煙擁抱的更緊了些。
“說是要給你幸福,但到頭來所能做的也隻有這一點。”
有苦澀,有無奈,有遺憾,但事物的變化不會因一己的意志而改變,那虛幻的光芒突破阻攔,隻是瞬間就将常勝和周邊的一切碾的粉碎,連同肉身和靈魂一同化爲虛無。
不,在這之中還是有着東西存在的,竹墨煙的本質并非柔弱女子,而是“龍神的殘骸”。
之所以被稱作殘骸,一方面是代表着“殘留的力量”,另一方面也是因爲“不易被消滅”。
就像燃燒的物質會留下灰塵,消融的物質會留下殘留物一樣,所謂的殘骸就是這種東西。
雖然不是全無辦法,但如果沒有更高一級的力量本質介入,那麽要消滅殘骸至少也需要費一番功夫。
所以,雖然竹墨煙的形體被完全摧毀,意識也陷入沉眠,但她在事實上來說還活着。
不過,這同樣是正合“曉焰”的心意。
祂啊,其實一直覺得自己是天選之妖,出生在這麽一個微妙的時代。
在這個時代他是唯一的妖神,同級的或者接近的存在根本沒有,這不正是有着“天命”的證據嗎?
而且祂還偏偏是這樣的跟腳。
根本不需要煩惱接下來的路怎麽走,天元那些大能的曆史遺留就已經幫祂鋪好了路。
龍神,最爲崇高的境界。
蒼天,舊時代管理天地的天規。
諸聖,靈氣的循環系統,天地運轉的規律,最爲龐然的力量盡在此中。
再加上祂的……與生俱來的“天之視角,天之道”。
根本不需要努力了,隻要把這些力量集合起來,支配一切的至上存在就将誕生。
祂将成爲天元世界本身,祂将成爲……道。
這是祂作爲一個世界的靈智,一個世界的意志才能做到的事情!蒼天不行,龍神不行,其他存在都不行!
盡是些看的到的目标,而阻攔着的不過是一些蟲子和跳蚤。
簡直就像是故事中的“主人公”一樣,先出生的大能已經爲王前驅把雷都趟了,把成果都做出來了,他隻要一路收獲遺澤就能成爲前所未有的存在。
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了,而龍神所殘留的這份就是第一步。
“曉焰”招了招手,龍神殘骸的本質,紫金色的塵與光飄到身前,而就在祂漠然的臉龐上露出一絲歡欣的時候,有着什麽東西過來了。
在這道陣法,這個空間的外部,有着什麽東西撞了上來,讓這片純白的空間狠狠的一顫。
不但是攻擊,還有一道道龐大且凝實的神念掃視而過,就像要看穿一切。
居然……
祂第一時間感到的就是失算。
剛剛的行動看着是輕描淡寫,但實際卻是精心設計,用出全力,正因如此又沒能達到目的,所以才說是失算。
先是把人拖入陣中,封鎖四周掩蓋戰鬥的動靜,然後立刻出手,用全力抹殺敵人,沒想到這樣還能出纰漏。
崇淨之陣已是殘破之極,勉強運轉,被人抓到漏洞遞出消息,理論上來說是可能的,但理論隻是理論。
終究是祂自豪的作品,不是那麽容易找到纰漏了,更别說是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内。
反過來說,就算持有着龍神殘骸的大部分,能夠阻擋祂一時也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是,叫做常勝嗎?”
翻找着這具身體的記憶,事到如今祂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點小看這個人。
結果已經擺在眼前,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這個十幾歲的小娃娃的确是在極短的時間内就做出了最爲正确的判斷。
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能遞出信息……
“原來如此,所謂能做的隻有這一點……是這個意思嗎?”
純白的空間散去,外部的環境暴露出來。
祂,已經被包圍了。
外邊全都是人族的道君,粗略點上去人數已經接近兩百,還不停的有人趕到。
于此同時,在身邊,紫金色的塵與光狠狠的顫動着,要脫離祂的控制。
可想而知,如果在這裏被擊敗,還想要帶着被道君做下手腳的龍神殘骸一起走是不可能的。
不停反抗,肯定會有的附帶追蹤和等等的附加功能,帶着的話想逃也沒法逃。
可惜了,如果有一點時間的話……
真是給祂找了個大麻煩,雖然并不是什麽良機,但也是時候動用“那個”了。
随着祂放開限制,下令“轉變”,月的碎塊發生了變化。
從固體變成了液體。
寰宇的深空中,腳下的大地變成銀白色的液體能量,瑰麗而夢幻,然後,流向大地。
“不爲所動?這樣真的好嗎?這些液流将會流到靈氣循環的漏洞,永久性的改變天元環境,這樣也無所謂嗎?
液流,可是會反客爲主的。”
靈氣循環系統并不是武器,非要說的話,它更偏向于民生,經濟,環境等等的種田産物,所謂催生修煉者,加速誕生道兵也隻是它微不足道的一個分支,隻不過是威能的一角。
正因如此,才顯得更加重要。
這并不是什麽可以放上戰場,可以損毀的東西。
“曉焰”所說的這句話,道君自然能聽懂。
靈氣循環本來是沒有漏洞可言的,溶于天地,固若金湯,但是現在不同。
“浩劫”的殘片在大地上強行的刺出一個個漏洞,給予了可乘之機。
“曉焰”此時所說的情報無疑是真實的,同時也是最大的誅心之言,隻不過,道君們都不爲所動。
到了他們這個階層,早就不是幾句話,不是所謂的嘴炮所能動搖。
看着此地的敵對存在越來越多,“曉焰”不由歎氣。
“看來,是不得不做過一場了。”
雖然鄙稱這些道君爲蟲子,跳蚤,但也不過是一種戰略藐視而已,真實情況祂自己心裏有數。
隻不過……
“我也不弱。”
放眼天元,青史之上能與他并肩者也不過數人而已,就算沒有了月之形體,祂也沒有跌落這一階層,可想而知祂所掌握的力量。
雖然不想在此時沖突,雖然大獲全勝的可能不大,但……也并不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