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優一度以爲自己跟丢了貓咪,可是等她擠出人群,走到咖啡店門口時,卻看到那隻布偶貓正蹲坐在那株桂花樹下,百無聊賴,一臉不耐煩的等着她,陳小優能理解它那表情:“可真墨迹。”
“人太多了。”陳小優小心翼翼的解釋,她也不明白自己爲什麽要跟一隻貓解釋,更不明白爲什麽要小心翼翼。
等陳小優走近了,布偶貓輕盈地跳下花壇,又往前走去,這一排小店,陳小優都已經見過了,也很熟悉了。她看到咖啡店旁邊,一個衣着時尚的麗人拿了一個信封遞給一個十分邋遢油膩的流浪漢一樣的中年人,那中年人看起來也不是乞丐,真奇怪,也不知道兩個人什麽關系。
陳小優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她回過頭,貓咪又走遠了。她急忙快步跟了上去,也不知道爲什麽要跟着,這貓咪不但出現的蹊跷,行爲更是十分怪異。
貓咪在牆邊上等着陳小優,小優走過去,看到貓咪身後有一個巷子的入口,明明她剛才沒見到這裏還有路的,明明剛才這裏隻是一堵牆壁的。
可是那巷子的入口就這麽出現了,像是對角巷的入口一般。
陳小優來不及細想,跟了進去,然後她糾正了自己,這不像是對角巷,更像是放慢了的飛行粉,一路上光怪陸離,建築風格根本就是随心所欲,年代也是随心所欲,腳下的路更是完全放飛,什麽材質都有,就像是掉進了萬花筒,眼花缭亂。
一路上七拐八拐的,有幾次陳小優的都以爲跟丢了,卻轉個彎兒,看到貓咪在那裏等着她。
“你要帶我去哪裏?”陳小優問,奇怪,她爲什麽沒有把貓咪當成貓咪的意思,她是很認真、很平等甚至有點恭敬的問這隻貓咪。
巷子裏安靜得寂靜,就好像剛剛進到巷子裏,外面那些熱鬧喧嚣就不見了,她的聲音顯得時十分突兀和過分響亮。
貓咪沒說話,對她招招小爪子,陳小優連忙跟了上去。
巷子的盡頭,是一個白牆黑瓦的小店,門口大大的簾子,上面了一個大大的圓圈,圓圈裏面寫了一個大大的“藥”字。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陳小優又問。
貓咪沒有理她,昂首挺胸的走了進去。
陳小優沒有猶豫,也跟着掀起簾子走了進去。
裏面光線柔和,櫃台裏面冷冷清清什麽貨物都沒有,跟外面那些琳琅滿目的旅行商店完完全全是兩個世界,櫃台裏面站着的姑娘,一下子吸引了她的所有注意力。
那姑娘單眼皮,柳葉眉,眼睛裏面純粹的就像是清晨的露珠,沒有半點雜質,眼神裏卻是不屬于她這個容貌和年齡的悲天憫人。
“我是顔如玉,這裏是筱筱的藥店。”她微笑着說,聲音像是秋天溫暖和煦的微風輕輕拂過開的一片燦爛的雛菊,輕柔中帶着芬芳,讓人放下一切戒備和枷鎖,放松下來。
“我是陳小優,它帶我來的。”陳小優指着跳上櫃台,去蹭顔如玉手指的貓咪。
顔如玉點頭,微微笑着說:“我聽它說了。”顔如玉端給陳小優一杯茶,裏面一朵淡淡的小菊花,開得正熱烈,茶香正濃。
“這是什麽地方?”陳小優狐疑的問,這一切都太過怪異,她不由得疑窦叢生。
“這裏是筱筱的藥店。”顔如玉微笑着重複。
“這句話我聽見了。”陳小優修正了一下自己的問題:“這裏是做什麽?你們賣什麽東西藏得這麽好,怎麽做生意啊?”
顔如玉掩唇微笑,舉手投足都是風流。
“我們隻做有緣人的生意。”顔如玉說得很玄乎。
“其實是阿布,它聽見了你的心聲,你是不是有什麽心結難展,不妨說給我聽聽,興許我們能幫你。”顔如玉說。
陳小優不知道爲什麽,從進了這個店門開始,甚至是顔如玉沒有開口說話,她就毫無保留的信任她,也許是她的眼神過于悲憫,也許是她的聲音能安撫人心。
總之,陳小優就這麽把她和袁曉律的故事,講給顔如玉聽了,阿布在一旁聽了個開頭,耳朵就豎了起來,這種事情,通常不是跟他們自己脫不開關系嗎?
它看了看顔如玉,阿顔攤手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阿布耐着性子繼續聽下去,陳小優就這麽講着她們的故事,細枝末節,她心裏的想法,林林總總,就想倒豆子一樣,事無巨細都說給顔如玉聽。
阿顔隻是恰到好處的側耳傾聽,适當的問一句然後呢,跟随着陳小優的心情,歎息或是贊歎。
阿布早就跑到裏間去了,它覺得這事兒不簡單。
“所以既然我救不了她,又何苦讓我們相知一場呢?”陳小優抱怨,這個事情匪夷所思,如果顔如玉不信,她也是理解的,可是顔如玉并沒有半點不相信的表情,相反,她完完全全的接受了陳小優講的這個故事。
“你知道嗎,我們這個店,買賣的就是人的記憶。”顔如玉緩緩說:“可是像你這樣的情況,我們真的還沒有遇到過。”
“你們買賣什麽?”陳小優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比自己的故事更匪夷所思的,大概就是顔如玉此刻說的話了,他們買賣人的記憶?
那自己和袁曉律的事情,跟她們是不是有什麽關系?
看着陳小優一臉懷疑的樣子,顔如玉連忙擺手:“你們這事兒,真不是我們幹的。”
好笑,阿顔覺得自己這麽着急自證清白,倒有一些心虛的味道。
“不是你們,那你們又帶我來這裏做什麽?再玩弄一次我的記憶嗎?”無論是誰,陳小優對他都充滿了怨念和憤恨,對于這樣不負責任的戲弄别人的記憶和情感的人,或者其他什麽生物,她都無法理解,更沒辦法原諒。
“阿布隻是會把有需要幫助的人帶到這裏來,通常,那些人都有一些需要忘卻的記憶,或者,有一些想要知道的記憶。”顔如玉說。
“想要忘卻的記憶,想要知道的記憶?”陳小優重複這這一句話,咀嚼每一個字的意思,她突然眼睛一亮,大聲的問:“想要知道什麽都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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