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節前一天的下午，這時候飲食店基本沒啥生意，店裏的員工們有的在休息，還有的到鎮上玩去了，夏琳一個人在櫃台上做賬。

“小妹妹，向濤在哪裏？”一個聲音把夏琳從賬目中吸引過來。

眼前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美婦，短頭發；白皮膚，衣着雖普通但氣質幹練，肩上一個小包，手上還提着個大号的旅行袋。

夏琳一看就明白，這是位剛到魔都的旅客。

中年美婦進店後，還很好奇的往四下裏張望了下，臉上還露出滿意的笑容。

“你找他有事嗎？”夏琳想先盤盤道。

“我是他媽媽。”

這是老闆的娘，是老太後來了！

夏琳趕緊從櫃台後邊走出來，幾個在店裏休息的員工們也被驚動了開始圍攏過來。

夏琳先喊了聲;“阿姨你好，這時候向濤估計已經從家裏出來了，，要不您先坐下等一會，我給你弄點吃的，你邊吃邊等如何？”

“行，随便弄點。”說完；向媽媽杜雲就站在店堂裏東看看西望望，再看到牆上挂着的營業執照後，眼中盡是滿意之色。

她心裏還在想，天朝第一個體戶執照，金字招牌啊！兒子剛從學校畢業，從來就沒做過生意，夠難爲他的了。

片刻，夏琳端着一碗加了素雞鹹菜的大排面出來了，“阿姨；你吃飯，估計吃完向濤就到了。”

“好的，謝謝。”

真的被夏琳說中了，杜雲的面剛吃完，夏琳就聽到店外“突突突”的小發動機聲響。“阿姨，向濤到了。”

她又跑到店外，對着向濤大叫：“快來，你媽媽來了。”

“咦，還來個突然襲擊。”向濤幾步就跨進店裏，後邊顧能也從車上跳了下來，跟着往店裏跑。

剛一見到還屬盛年的媽媽，向濤心裏百感交集，五味雜陳，嘴唇顫抖，眼圈瞬時就紅了。

杜雲還以爲兒子是想念自己的緣故，心裏也有些愧疚。

杜雲他們兩口子的工作單位遠在蘇省彭城，哪裏有座煤田是魔都市管轄的飛地，自從向濤出生滿月，向濤就扔給他奶奶撫養，兩口子隻有每年過年的時候，在一起回家住上幾天。

每回兩口子離家，向濤兄妹都會難受好幾天。

看着兒子俊美，且日漸成熟的臉，杜雲還安慰說都是男子漢了，哭什麽，這不是回來了嗎。

“嬸嬸，您回來了”顧能也上來打招呼。

他爸爸顧柄強和向濤的父親向楓都是兄弟相稱的發小，他一直都是稱呼向濤媽媽爲嬸嬸的。

“嗯，是顧能啊，你也幫了我家阿濤好些忙，多謝了。”

向濤看了下牆上的挂鍾，對老媽說：“你先坐會，我要做生意去了，很快您家的大小姐就要回來了，到時候你和他一起回去。”

“可以，正好我想看看你是怎麽做生意的。”

等杜雲跟着兒子走到店外，她看到馬上牙子上長長的一排全是小攤販，她還問兒子怎麽這麽多人？

向濤答道，明天是十一，估計擺攤的人還要多。“您和我爸爸就放心吧，國家是絕對支持的，不然我這天朝第一私人營業執照也不會頒發給我不是。”

随後杜雲都站在向濤的身後，靜靜的看着兒子在卸車，而另一輛車又被一個她不認識的小夥子騎走了，她估計這是去别處擺攤去了。。

看到兒子熟練的做小買賣，杜雲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因爲向家從老祖宗開始就是學霸，婆家她這一輩大哥二姐，包括自己和丈夫，全都是大學畢業，就向濤一個高中畢業。

在她看來，就因爲自己夫妻兩個遠在外地，沒能好好的培養兒子，才落得個個體戶的下場。

爲此她們兩口子對兒子深感内疚，對兒子想要做個體戶的事，也隻能默認。但從她個人來說，還是希望兒子能上大學。

現在，這分希望就隻能落在閨女身上了。

約四點左右，向彤放學回來了，看到媽媽，開心的像個小鳥似的直接就飛撲過來，抱着媽媽死不撒手。

沈楠把向濤拉到一邊說，阿姨難得回來一趟，你還是多陪陪阿姨，你這一攤子事我幹。有顧能在，你還有啥不放心的，晚上在讓人給你送幾道好菜過去。

向濤想想這樣也不錯，還對沈楠的聰敏機靈勁非常滿意，心裏已經想好了，将來要好好的培養他。

向濤開三輪，他媽媽坐車上，向彤騎自行車在邊上跟着，向濤額也是報喜不報憂，盡挑些好聽的說，一家三口有說有笑的往家裏去。

回到家裏，奶奶也大爲詫異，問杜雲怎麽信也不寫一封就回來了。

杜雲說向濤做生意，她不放心，借着國慶兩天假期回來看看，現在親眼看過了，心裏也就放心了。返回後再和向濤爸爸說說，也讓他放心。

奶奶看着還在棒媳婦拎提包的寶貝孫子，自豪的說：“你們兩個都是瞎操心，我孫子他天生就是個做大生意的人，廣大門楣，就靠他了！”

婆媳兩個往家裏走，杜雲還說了：“媽；向濤還小，您要多批評指點，不能老慣着他，他會驕傲的。”

老太太白了媳婦一眼，說向濤現在做事非常穩健，沒錯處瞎批評幹什麽。

“來，我給你看樣東西”老太太把媳婦喊到她的卧室，指着床底下的一個大号樟木箱子說，“把它拉出來。”

箱子被杜雲拉出來了，奶奶取過腰上挂着的鑰匙，打開了。

杜雲伸頭一看，吓得心髒猛烈的跳動，手上都冒汗了，額頭也是一跳一跳的。

箱子裏全是一捆一捆紮的緊緊的十元鈔票，足足有大半箱子，估計上萬塊應該有的。“媽呀，這得多少錢呐。”

“嘿嘿”老太太的得意的笑了，“這裏頭有六萬塊，都是你兒子賺來的！”

“草”杜雲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身爲财務科長；保險箱裏的錢也沒這麽多。”

婆媳兩個再把箱子用力推到床底，老太太頗有幾分自豪，“這份成績，你讓我怎麽批評他？”

杜雲：“個體戶沒啥社會地位，我覺得還是讀書好。”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夜裏，向濤出去收魚，看到妹妹的房間裏燈還亮着，估計老媽和妹妹還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