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除夕上



書院村向南一裏地處,有個高出地面三五米的大土堆,傳說這是明朝海瑞主持挖黃埔江時,挖出的泥土堆積而成。

過去很高的,經過常年雨水的沖刷,現在尖頂都被磨平了,成了附近幾個村子的公共墓地。

除夕早上,向家全體出動,去墓地掃墓。

過年了嗎,活人都收到年終獎,也要分點給先人們,讓他們在底下使勁的花。

本來按規矩,隻需在家裏做幾個菜,燒點紙,貢一貢,拜一拜即可。但這回李鳴遠來了,他要去看看他父母。

再加上向伯平,向淑華他們也都是常年在外,多年沒有去掃過墓了,所以大家就決定趁這趟難得的聚會,大家一起去墓地上祭拜下。

墓地,雜樹茂盛,墳丘累累。

向家人在墓地燒紙上供,輪流祭拜。

待輪到李鳴遠祭拜他父母時,他兒子老婆都在後邊一起跪着。

李鳴遠長跪不起,以頭搶地,隐藏心底多年的思念,一朝得到釋放,他像個小孩子似的失聲痛哭。

把一家人全感動了!

老太太流着淚,反複唠叨這都是小日本禍害的,是我和老頭子半夜偷偷用門闆把他們擡回來的,作孽啊;都砍的不像人樣子了,一塊門闆就對付了。

好說歹說,算是把李鳴遠給勸住了,他都快虛脫了,兒子老婆拍背按摩,好一會才氣息均勻。

許是最重要的一件事辦成了,向濤看到李鳴遠的精神明顯好多了。

家裏,業餘大廚顧柄強還在廚房裏忙活,滿院子都是做菜的香味。不用做家務的漢子們,陸陸續續的都過來。

向伯平兄妹三個也是難得有這樣的機會,還擺開闆凳,過年用的香煙,炒花生,紅棗,香江郵寄過來的糖果,也拿出來供大家随便吃。

大夥一邊曬太陽,還互相聊些各自家裏的事,聊聊小孩;聊聊工作,小院裏的鄰居們越來越多。

向濤還說了,“我今年準備了好多的鞭炮,晚上十二點大家都到村口,一起熱鬧熱鬧,共祝明年好運。”

“好的”衆鄰居欣然同意。

看看手上的浪琴表,時間已到下午三點,向濤叼上一支煙,慢慢悠悠的走到大馬路上等候李國慶。

沒一會,李國慶就騎着過來了,他的車把上還挂着水果糕點。

“買這些幹什麽,你知道我家裏不缺這些。”

李國慶笑稱,他是第一次來,又是新年,空手過來不合适。

進到院内,李國慶很會來事,他首先就走到向濤奶奶面前,把禮物奉上,彎腰;抱拳,“奶奶我給您拜年了,祝您老人家長命百歲,幸福安康。”

“歡迎你小李,晚上好酒好菜對吃點!”

一句小李,而不是主任,讓李國慶心裏非常滿意,當官好幾年了,難得享受到當普通老百姓的待遇,他挺享受的。

在看到滿院子都是鄰居,李國慶更是感到溫馨。和向濤說:“你家的家風極好的。”

介紹到李楓時,李國慶還緊握他的手說,晚上一定要好好讨教讨教。

坐下後,李國慶和鄰居們聊家常,聊收成,很快就達打成一片。和向伯平這一輩的三兄妹,大家都是有學識有内涵的,更是聊的很愉快,

天色漸晚,鄰居們也陸續散去,向家也開始擺桌子準備吃年夜飯,向濤應李國慶的要求,帶他參觀下自己的家。

向濤就像個導遊似的,一邊走還一邊介紹。

李國慶還說,都解放三十多年了,魔都市絕大多數的老百姓;還都居住在民國時期的老房子裏,再好的房子也成了危房簡屋,政府欠賬太多了。

“改革開放了,會好起來的,将來說不定比香江還要好。”

“你倒是比我們都有信心。”

“那是!”向濤心裏暗道我可是從後世過來的,是親眼見證過的!

後世十個去過香江旅遊的人,八個都會說香江不如魔都,這是他在後世小區裏,親耳聽兩位遛狗的阿姨說的。

他自己也是這麽認爲的。老樓,窄巷,就那麽幾條商業街,除了美食,兩天時間就能逛完。

最後轉到向濤的房間,李國慶脫口而出:“古色古香。”

向濤介紹,這裏的陳設,和前清是基本一緻,都是用來做書房用的。

李國慶還看到木闆隔牆上還挂着一張泛黃的舊畫,畫面上是花鳥花卉。

向濤又介紹,畫是他曾祖畫的,曾祖是前清的秀才。

李國慶又贊了句:“書香門第。”

最後轉到白木寫字桌旁,李國慶還看到上頭放着好幾本港版的經濟類,管理類的書籍。還問了;“你還看這些書?”

“是的,要與時俱進嗎,不然哪能做首富呢。”

“很好,我等着看到你成爲魔都首富的那一天。”

向濤淡淡一笑,心說那隻是我萬裏征程的第一步!

“李哥,你怎麽就不讓我沖出亞洲,走向世界?”

這回李國慶很一本正緊的說,不要好高骛遠,要腳踏實地。

噼啪噼啪,外頭傳來一陣鞭炮聲響,向濤知道這是要開席了,遂邀請李國慶吃飯去。

年夜飯還是分大人小孩各一桌,向伯平還問李國慶,願意坐那桌,他當然是要坐年輕人這一桌。

菜肴也是浦東農村的家常菜,有扣三絲,白斬雞,蒸鮮肉,水筍燒肉,紅燒魚之類的八道菜,稱之爲老八樣。

上酒時,奶奶還說了,今天家裏子子孫孫都團圓了,還高朋滿桌,她高興,也給她倒一杯。

大伯立馬給他老媽斟酒,還端起酒杯敬酒:“媽,我和你碰一杯,你淺淺的來一口。”

“好咯。”

此後和老太太敬酒的川流不息。

李國慶也給老太太和向濤的大伯;姑姑,以及他的父母分别敬酒敬煙,以示尊敬。

這時候的李國慶完全卸去了當官時的嚴謹,重又恢複他年輕人的活潑,他不管是誰敬酒,一律杯到酒幹,博得大家一緻的好感。

向紅旗;常大海這兩位好酒之徒,更是對李國慶的豪爽敬佩不已,直接就把他引爲知己。倆人還埋怨向濤喝酒都耍賴,不是漢子。

一幹小北門插科打诨,敬酒拼酒,一張張臉喝的像關公似的,滿面通紅,把家裏的氣氛搞得非常熱鬧。

老太太開心的說,歡迎小李你明年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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