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晚知道自己超負荷了，大腦空白了不知道多久之後，再次醒來已經在基地的實驗室了。

“009，歡迎你回來。”

睜眼第一個看到的就是博士，那個單片鏡反着實驗室的燈光。

餘晚眯起眼，想要起身，可是她的脖子看到的卻是閃爍着冷光的手術台。

她的身體……不見了。

“你的軀體超負荷太多重新修複了，還需要兩三天時間。”

博士解釋道：“現在隻能委屈你在這裏暫住幾天了。”

餘晚側過頭，看到自己的腦袋正連着一旁的控制台。

十幾條數據線之中，有一條是關于她的記憶存儲。

“你讀了我的記憶？”餘晚聲音是機械音，聽不出情緒。

博士倒是不隐瞞，大方承認，“維修自然包括數據讀取和修複了。這個……你應該理解的噢？”

餘晚做爲009當然是理解，可她現在更認同自己是餘晚這個身份。

沒有數字編号，是一個正常的人類。

“009，你不會真的覺得自己是人類吧？”博士玩味問道。

餘晚了閉上了眼睛，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一個隻有腦袋在冰冷手術台上的機器，如果覺得自己是人類，那一定是程序出了嚴重錯誤。

她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看到009不說話，博士卻覺得更加有趣：“這個問題讓你不舒服了？那我們回答一個你可以說的問題吧？”

“什麽？”

“在荒城時，你怎麽知道你可以做爲能源載體轉移電池？”

博士的手指活動了下，道：“這一點我并沒有給你沒明确指令。”

回來基地後，他還特意檢查了關于電池能源的記憶，009的芯片上根本沒有這個記錄。

要他相信機器人真的自己頓悟了一個技能？

那還不如讓他直接承認機器人可以變成人類，甚至擁有人類感情呢。

開什麽玩笑？

本來博士要問塗山葉，不過回來後他就進了自己的房間再也沒有出來過。

他隻好拆開了009的身體讀取記憶，可這009是之前他才剛剛組裝好的機器人，那芯片上根本沒有太多的資料儲備。

博士陷入了一個怪圈，他既不相信009已經具備人類的情感記憶，也無法理解她現在到底算什麽。

餘晚保持了沉默，也沒有理博士的這個問題。

她了解博士，隻要她回答了一個問題，那就會有無數的問題等着她。

可現在她并不想回答任何問題。

博士等了半天發現009的狀态是半休眠，他又試着在控制台上想辦法激活009的狀态，隻可惜這些指令對手術台上的那顆腦袋都是徒勞。

時間過了二十四小時，博士終于放棄了讓009開口。

先不管别的，起碼有一點他可以肯定了，這個009隻要不想開口說話，那一個字都甭想聽到。

“我承認你很特别。”

博士摘下鏡片，揉了揉眉心，“不過，我對特别的事物更有探索的想法。我會告訴那位葉先生，你需要全面檢查線路，所以還需要在這裏呆三天。”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博士隻好繼續說下去：“我不知道你怎麽做到的知道沒有輸入的指令，不過我會修正這一個錯誤。”

“好吧，我去那一份晚餐，等下我們再繼續接下去的工作。”

手術台上的腦袋可以不吃不喝，博士可不行啊。

在實驗室裏工作了十幾個小時，他早已饑腸辘辘了。

這個基地的人并不多，但是也不是隻有博士一人，除了幾個投奔基地的平民外，剩下的都是工作人員。

食堂裏也是專人負責，在基地裏劃出幾十平米的食堂實屬不易。

博士端着餐盤快速走着，可是到了打飯的窗口他發現聚集了很多人。

“我說最近飯菜怎麽越來越差，原來是你這個老鼠偷的？”

“是噢，每頓飯都T。M吃不飽，你倒好一次拿了三個罐頭。”

“把他扔到基地外面喂那些怪物去。”

剛走過去博士就聽到了人群中的聲音。

他從縫隙中看過去，一個胖胖的廚子鼻青臉腫的蜷縮在牆角奄奄一息。

“救——博士，救救我——”

地上的胖子也發現了博士，含糊不清地求救。

旁邊圍着的人看到博士來了，立刻讓開了一條路。

這個基地能夠正常運轉，全靠這個男人，一旦他讓你離開，那你隻能走。

誰都不想讓自己置身于外面無窮無盡的荒漠和怪物群裏。

“博士——”

胖子爬到了博士腳邊，扶着桌子強撐着站起來，懇求：“我女兒病了。我發誓我隻拿了這一次，真的沒有下次了。”

博士低頭選着窗口的菜，臉上毫無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博士，我以後一定好好工作，絕對不會再偷拿東西了。”胖子哭着求饒認錯。

“博士大人！我錯了！饒了我這一次吧！求您了。”

“我真的錯了！求您不要罰我！”

胖子一直在懇求，最後看到博士無動于衷，幹脆腦門重重叩在大理石的地闆上。

“咚——”

“咚咚——”

一下兩下，也不知道磕了幾下，反正很快胖子臉上和腦門上血流如注。

這一幕讓剛才聲讨胖子的人都有些動容。

不就三罐罐頭麽，要是以前根本不算大事。

博士慢悠悠打了自己喜歡的飯菜，開口：“誰還會做飯？”

“如果想要接管廚房職務的，等下來實驗室找我。”

“博士！！”

胖子聽到這話徹底絕望了，哭喊道：“饒了我吧！我以後……”

“以後？”博士聲調微微高了一些，打斷了胖子的話：“若是誰都談以後，這個基地還能有以後嗎？警衛！”

嘶——

兩個冒着藍光的機械人走了過來。

人群都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誰也不想離博士的這些警衛那麽近。

“把他扔出基地外。”

“博士！求你——”

“還有他的女兒，也扔出去。”

“……”

機器警衛得到了命令，立刻走到胖子身邊，兩隻機械手臂比鐐铐還要堅固地架住了這個男人。

“呸！你個冷血的怪物！你這種怪物制造出來的也隻能是怪物！”

胖子徹底失控了，他也不求饒了，開始罵起來：“說不定這個世界變成這樣就是你這個變。TAI搞出來的災難！你不得好死！”

胖子的罵聲漸漸遠去，其餘人大氣不敢出，有幾個膽大的傭兵成員打量着博士，卻看到他的嘴角上揚，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是很高興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