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天虎家中,蘇恒身着一身青色長袍,經過一年的時間,原本青澀的臉頰,已經多了幾分成熟,不變的是他那一份與年齡不相符的淡然與從容。
望着淩家一如既往的闊綽豪華,蘇恒坐在廳中,淡淡的品了口漂浮着青綠嫩芽的茶水,心中猜測着淩天虎此次邀請他的用意。
其實從蘇恒踏進淩家,便已然發現了些端倪,一年未入此地,淩家倒是添了不少護衛,似乎大敵當前,在防備着什麽。當然,那些暗中的人手,蘇恒自然也能察覺到不少,不過都是些凡人,蘇恒倒也不會爲此提防什麽。
自打從管家口中聽說了武師失蹤之事,蘇恒便隐隐猜到麻煩會找上門,在淩天虎再三派人邀請下,他最終決定來看一看。其實以他如今的修爲,在世俗界已經沒有什麽威脅可言,若隻是舉手之間,便能幫得了淩家,他也樂于送些順水人情。
當然這些也都必須是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内,而且不給他帶來什麽麻煩,畢竟他如今的首要任務,乃是半年之後的道宗選拔,他可不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什麽變故。
約莫過了盞茶功夫,蘇恒便聽到屋外腳步聲越來越近,不用多猜,自然是淩天虎夫婦二人。
“讓蘇公子久侯此地,是淩某失禮了!”随着淩天虎的拱手,淩夫人跟在身後,也略微見了禮。
蘇恒微微一笑,同樣拱了拱手,說了幾句寒暄之言,便分賓主坐下。雖然淩天虎極力掩飾,可一踏入廳中,蘇恒仍是從其細微之處,發現此人應該是受了些輕傷,不過既然主人沒有提及,他也就知趣的沒有詢問。
“以公子的本事,應該看出了我府上的變化吧?”幾人落座之後,淩天虎先是請了一番茶,三人互相看了看,沉默片刻,倒是淩天虎率先打破局面的說道。
“是看出一些,莫非是淩東主遇到什麽麻煩了?”蘇恒禮貌的點了點頭,心中疑惑,平日間一向不安分的淩惜若,今天倒是沒見人影。
淩天虎與夫人對視一眼,而後卻是由淩夫人開口道:“在回答公子前,公子可否先回答妾身一個問題?”
此次見淩夫人,雖是依然雍容華貴,卻是比上次少了幾分智珠在握的銳氣,蘇恒感受着兩人的變化,猶豫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夫人請說!”
“公子可是修仙者?”
聽到此話,蘇恒心中一凜,瞬間眉頭皺起,目光微凝,身上的氣勢更是陡然一變,他自問平日間甚是謹慎,未曾與他人洩露過分毫自己的事,這淩夫人又是如何看出。
其實要說他這一層身份,洩露也就洩露了,并無多大關系,隻是如此突兀之間被問到,又是在淩家如此境況下,對于二人是敵是友,蘇恒不禁生出幾分戒備。
淩夫人感受到蘇恒淩厲的眼神,身體沒來由的一個哆嗦,雖說蘇恒并未施展什麽法術,可修仙者畢竟不凡,光是不經意間所流露出的威壓,便不是普通人所能承受,更何況還是一個女子。
淩天虎坐在一旁,也同樣感受到蘇恒的變化,連忙想出言勸阻,不過還未等他開口,淩夫人接着又說道:“蘇公子不必動怒,妾身能有此一問,也是因爲公子曾經贈送給惜若的一本修仙功法。”
蘇恒這才想起,當初被淩惜若纏得不勝其煩,便随手丢給她一本“洛水訣”,讓她回家自己參悟,想來應是通過此物,被淩夫人看出了他的身份。
看着淩夫人那不似說謊的眼神,蘇恒漸漸收起威壓,心中卻是有些狐疑:莫非此二人也是修仙者,要不然怎能看出那是修煉功法?隻是在施展觀氣決之後,卻是從二人身上看不出一點靈氣波動,與常人無異,着實令他有些疑惑。
“夫人是怎麽知道那是修煉功法?”蘇恒并未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随着蘇恒氣勢消散,淩夫人身體一松,口中不時輕喘一陣,雖說方才隻是蘇恒的一道目光,卻讓她如墜冰窟,甚是懾人。不過淩夫人卻是沒有半分氣惱,反而嘴角帶笑,有些欣喜。
“公子莫要小看了我夫婦,雖說我二人皆爲凡人,沒有仙緣,卻也是知曉一些仙人之事的。而且也正是得益于公子當初的慷慨贈送,小女才有機會踏足仙途,再加上襄國之時,公子獨闖匪穴,救出我家老爺,算起來,公子對我淩家,已經算是兩度有恩。”
“這麽說來,淩小姐已經邁入了煉氣期?”
對于淩夫人口中的襄國相救之恩,蘇恒并未放在心上,倒是說起淩惜若也踏入仙途,蘇恒倒是來了幾分興趣。要知道,他雖對修仙門檻不甚清楚,可也從當初的白衣仙人口中得知,并不是什麽人都是可以修煉的。
“蒙公子大恩,小女已在月前,步入煉氣二層了。”
聽出淩夫人話中的自豪之感,仿佛所取得的成就是自己一般,蘇恒心中一笑,沒成想自己當初的無心之舉,倒是歪打正着,助淩惜若也成了修仙者。
同時他心中也猜測,恐怕這兩人也試着修煉過,隻是未成罷了,要不然其口中也不會說出沒有仙緣這種話。
蘇恒得到了來龍去脈,了然的點了點頭,同時對這二人的身份,多了幾分好奇,能以凡人身份接觸修煉之事,想來此二人也是不簡單。
“淩小姐能有此成就,也是她的造化,在下也沒有幫到什麽大忙,兩位不必太過客氣。”
“公子能說出此等話,足以見得公子爲人磊落,修仙功法,本就是仙家至寶,公子慷慨相贈,不計報酬,也可以看出公子平日間的重情重義!”
聽着淩夫人的恭維之言,蘇恒雖然不屑于這些誇贊,卻也沒有打斷,而是靜等着二人切入正題,說出此次邀請他來的目的。
淩夫人見蘇恒面無表情,不說不答,也知道此人的性格,誇贊幾句之後,略一猶豫,話題一轉的開口說道:“蘇公子,不瞞你說,我淩家此次正面臨一場浩劫,相信你也過多或少的聽到一些傳聞,更是發現了府上的異樣。”
蘇恒默認的點了點頭,不過也不想多詢問,他可不是什麽好管閑事之人,于己無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來時所抱的心态,若是舉手之勞,他不介意幫襯一下,可若是水太深,他是沒有一點興趣。
見慣了蘇恒的不冷不熱,再加上如今知道了蘇恒的修仙者身份,淩夫人倒也沒有太過在意,接着說道:“有此變故,也都是源于我淩家的仇人,近日已經找上門來。”
“夫人是想讓在下出手,替你們解決麻煩?”蘇恒聽到此處,眼角一挑的說道。
“公子誤會了,仇家自有我夫婦二人應付即可,若是可以,隻求公子能夠将惜若帶在身邊一段時間,等解決了仇家,再将小女接回,當然,我淩家自會重謝于公子。”
聽到淩夫人如此說,蘇恒心中嘀咕:原來隻是讓他保護淩惜若一段時間,這倒不是不可以,隻是道宗選拔之期将近,他也要于近期離開此地,不能耽擱太久。
“這個麽……不知需要保護淩小姐多長時日?”
淩夫人聽他如此一問,心中一喜,當即答道:“不會占用公子太長時間,最多半月即可!”
望着淩天虎夫婦期待的眼神,蘇恒思索片刻之後說道:“若隻有半個月,倒是不算太久,不過在下先言明,半月之後,不管兩位是否解決了危機,在下的任務就算完成。”
“這是自然,妾身在這裏,就多些公子了,事後定當有所厚報。”
蘇恒無所謂的擺了擺手,見兩人似乎完成了一件大事,露出如釋重負之感後,突然問道:“淩小姐不在家嗎,爲何此次沒有見到她?”
本來略感欣喜的二人,聽到蘇恒此問,眼中皆是有些暗淡,特别是久未說話的淩天虎,更是輕歎一聲,不過最終還是淩夫人說出了原由。
原來淩天虎在幾日前,便已經遭遇過刺殺,而淩惜若也是在那場刺殺中受了些傷,如今還在養傷之中。
蘇恒心中暗自揣測,恐怕這二人所說的仇家,應是不簡單。要知道,淩惜若既然已經步入煉氣期,就算沒學過什麽法術,可也不是普通武師能夠應付的,既然連她都受了傷,想必刺殺淩天虎的人中,多半也有修仙者存在。
若果真如此,淩天虎這邊,肯定也有其他修仙者參與其中,要不然淩惜若就不是受傷這麽簡單了,再加上夫妻二人表露出對修仙之事的熟悉,此事多半是如此。
不過蘇恒不想參與其中,自然也就不會多問,至于淩夫人口中的仇家尋仇,是真是假,他也懶得去探究,此次能夠出手相幫,純粹是與淩惜若的一點舊識之情,反正隻有半月時間而已,于他而言,也就是是舉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