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争論不休
“陛下，沄州一案緻使堤壩決堤，百姓罹難，民怨沸騰，此案應交由刑部嚴查嚴辦，以正國法。”右相柳兆麟振振有詞。
“此案乃是由大理寺上報，理應由大理寺審理。”左相傅明宇一聽柳兆麟意欲由刑部審理，立馬反對。
“沄州一案乃大案、重案，刑部本就負有審理地方重案之責，大理寺怎可越俎代庖？”柳兆麟反駁。
“越俎代庖？沄州司戶張佐光是到大理寺擊的鼓，告的狀，大理寺受理怎麽就成了越俎代庖了？按着右相的意思，大理寺這是多管閑事了？大理寺就該看着沄州百姓受苦而不管不問？真想不到右相竟是如此爲官的！”傅明宇給柳兆麟扣了一頂大帽子。
沄州案案發的第二日，朝堂之上，左相和右相爲了沄州案的審理權，針鋒相對，誰也不肯想讓。
瞧着針尖對麥芒的兩人，皇帝面上不說，心裏卻跟明鏡一樣。
刑部是安王的勢力，右相自然極力推薦刑部審理，好趁機踩上太子一腳。
至于左相，自知依附太子的工部和戶部罪責難逃，力推大理寺，不過是想從中回旋，好保全太子的勢力。
“都給朕閉嘴！”看清了二人的意圖，皇帝也不讓二人再吵下去，看下向大理寺卿沈思航，“沈卿，此案乃卿具折上報，愛卿以爲當如何？”
被皇帝問到，沈思航隻得出列答道：“陛下，此案雖發于沄州地方，然事涉工部、戶部，乃朝中大案，臣愚見，此案應交由刑部、大理寺、禦史台三司會審後，交陛下聖裁。”
這沈思航是早逝的沈皇後的侄子，沈皇後崩逝已有十年，沈氏一門早已漸漸退隐了，到如今，唯有這沈思航一人出仕，年紀輕輕，便已官拜大理寺卿，皇帝問他的意見，他倒是不偏不倚，擺明了兩方都不得罪。
“臣附議！”見沈思航提出三司會審的意見，傅明宇略一思索便贊同了。
不過片刻，傅明宇心裏就已經盤算清楚了，大理寺持中，禦史大夫周世嶽剛剛告老還鄉，主事的禦史中丞何桢是太子這邊的人，隻要不是刑部一家獨斷，那此案便有回旋的餘地。
“兒臣附議！”太子陌宸玮也出言贊成。
“臣附議！”
“臣附議！”
……
太子和傅明宇一開口，依附太子一派的大臣們紛紛出言贊同。
“也罷，那就着刑部、大理寺、禦史台三司會審。”皇帝同意了沈思航的意見。
“陛下，三司會審自然是好，可還需一得力之人主持大局，臣雖不才，願毛遂自薦，爲陛下分憂。”柳兆麟見大局已定，便打起了主審官的主意。
“陛下，太子乃當朝儲君，必能秉公審理此案，臣力薦太子殿下。”傅明宇立馬提出不同意見。
……
于是，争論又回到了原點，一時間又吵翻了天。
“行了，都别吵了，此事暫緩再議！退朝！”皇帝被底下的大臣們吵得頭疼，隻得先退朝了。
……
宣政殿。
“劉深，你說這主審之人，朕讓誰來擔當呢？”已至亥時，夜深人靜，皇帝揉着眉心，還在爲沄州案主審人選的事發愁。
“陛下，老奴哪懂這個啊!”被問到的劉深隻得裝糊塗。
皇帝擡手指了指劉深，“你呀，你呀……”
皇帝自然知道是劉深的小心思，不過倒也沒直接戳破。
“太子、左相、右相，當不得這個主審，安王、肅王都在禁足中，就是沒禁足，那也不行，這個主審……”沒個可商量的人，皇帝搖着頭，自言自語。
劉深站在邊上，隻靜靜地聽着，也不插話。
“端王？”皇帝腦中靈光一閃，突然就想起個人來，可随即又搖了搖頭，“不行，不行，老三那副身子骨，經不起折騰。”
“朕這麽多成年的兒子裏，怎麽就沒一個争氣的？”數了數成年的皇子，不是與案子有牽連，就是禁足，要麽就是體弱多病，皇帝不由一陣歎息。
再次揉了揉眉心，皇帝突然一頓，“咦……朕怎麽就忘了他呢？”想到這，皇帝面上不由一喜。
“陛下，您這是想到合适的人選了？”見皇帝面露喜色，劉深問道。
“哈哈，甯王，朕怎麽把甯王給忘了！”想到合适的人選，皇帝高興了許多。
“這……”劉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嗯？你有話說？”瞧見劉深的樣子，皇帝微微皺眉，問道。
“陛下，您莫不是忘了，甯王前幾日去京郊别院養病了。”劉深小心提醒道。
“甯王那病，不是什麽大病，早該好了！”皇帝擺了擺手，言下之意十分明顯。
“陛下，老奴前日裏聽太醫院的太醫們議論過，說是甯王請太醫去瞧過病，好像病勢有些重。”劉深回禀了一句。
“病勢有些重？”皇帝一副既驚訝又不太相信的樣子。
“聽太醫們說，大概是因着頭一次入京，雲京城的天氣比不得北邊涼快，甯王怕是住得不慣，有些水土不服，加之夏日炎熱，受了些暑氣，夜裏又貪了些涼，所以才……”劉深将從太醫們那裏聽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甯王是真的病了？”皇帝眉頭皺了皺，顯然淩千雪的病勢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想來應該是的。”劉深躬身點了點頭。
“甯王怎麽偏偏這麽不湊巧就病了呢！”好不容易想出個合适的人選，可又給否了，皇帝心有不悅。
“陛下要不再緩幾日，想甯王武将出身，身體底子好，要不了幾日便能痊愈，等甯王病好了，陛下再委以重任。”劉深建議道。
“緩幾日？你當朝堂上那幫臣子們能容朕幾日？就算他們能忍着不吵吵，沄州的百姓也等不起，這事得盡快處置。”皇帝随即便否了劉深的建議。
皇帝這方正琢磨着主理沄州案的人選，就聽殿外響起一陣吵鬧聲。
“你們看那邊，是不是着火了？”
“哎呀，這麽通紅的一大片，肯定是着火了！”
“這紅光沖天的，這火勢怕是不小啊！”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