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處置肅王1
“什麽?毒死?”
“陛下這話什麽是意思?”
“陛下這意思是……肅王要毒死陛下?”
“毒死陛下?這……這不就是弑君嗎?”
“肅王要毒死陛下,那……那份诏書,是不是就是假的?”
“看來肅王是真的假傳聖旨啊!”
……
皇帝的話一出口,大殿内的衆臣就議論開了。
在衆人的議論聲中,程翕讓向着皇帝頓首一禮,“陛下,方才肅王殿下拿來一道聖旨, 直言乃陛下禦筆親書,并當衆宣讀,聖旨上有言,陛下立肅王殿下爲太子,并命其監國,臣鬥膽請問陛下, 可有禦筆寫下立肅王殿下爲太子的诏書?”
“朕從未寫過立肅王爲太子的诏書!”皇帝沉聲回了一句,聲音不大,可卻是擲地有聲, 足夠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到。
“父皇你是不是病糊塗了?這诏書明明是父皇你親筆所寫,并加蓋了玉玺的。”陌宸昊此時已經猜到自己是落入了皇帝設計的圈套中,但他隻能裝糊塗,一口咬定诏書是真的。
皇帝冷冷瞥了陌宸昊一眼,“病糊塗了?朕這樣子像是病糊塗了嗎?”
撂下一句話,皇帝邁步走向龍椅。
身後,聶輝緊跟着皇帝,扶着皇帝在龍椅上坐下之後,便立在皇帝身側護衛着。
“衆卿平身吧!”在龍椅上坐下之後,皇帝擡了擡手,讓滿朝衆臣起身。
“謝陛下!”跪着的衆人稱謝之後,紛紛站了起來。
一站起身,傅明宇就面向皇帝,拱手言道:“陛下,肅王矯诏,乃是大罪, 請陛下嚴懲肅王!”
雖然還沒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 但傅明宇已經十分肯定陌宸昊手上的那份诏書是假的,因此抓緊時機踩上陌宸昊一腳。
“請陛下嚴懲肅王矯诏之罪!”
“請陛下嚴懲肅王矯诏之罪!”
……
傅明宇一開口,自有不少人跟着附和。
“本王手上的诏書乃是父皇親筆禦書,左相不是也親自驗證過了嗎?本王何來矯诏一說?左相可不要污蔑本王!”陌宸昊卻是一口咬定诏書是皇帝親筆所寫。
傅明宇聞言,愣了一愣,他确實親眼看過,的确是皇帝的禦筆。
可傅明宇很快又反應過來了,“陛下剛剛親口說過,從未寫過立肅王殿下爲太子的诏書。”
“父皇那是病糊塗了,不記得自己寫過诏書了。”陌宸昊依舊是之前的說辭。
“陛下神采奕奕,肅王殿下莫不是眼神不好使,竟然說陛下病糊塗了?”傅明宇毫不客氣地反駁。
“焉知父皇現在不是強打的精神?”陌宸昊反駁道。
“肅王殿下還真是會強詞奪理!”傅明宇諷刺了陌宸昊一句。
“夠了!”聽着傅明宇和陌宸昊你來我往,皇帝出言喝止了二人。
制止了二人,皇帝看向陌宸昊,“朕知道,你是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你是不是以爲,朕中毒日久,已經活不了多久了?是不是覺着你将人滅了口,朕就無法證明那份诏書不是朕親筆所寫了?”
皇帝語氣平淡,可眼神裏全是失望。
“啪啪!”皇帝擊了兩下掌。
随着擊掌聲落下, 禁衛軍押着一個宮女和一個書生模樣的人走了進來。
那宮女和書生被禁衛軍押着跪在了大殿中央。
看到跪在地上的兩人,陌宸昊瞬間大驚失色。
皇帝指了指那跪在地上宮女和書生,看向陌宸昊,問道:“他們兩個,你可認得?”
“兒臣不認得!”陌宸昊隻能否認。
皇帝又看向那宮女和書生,問道:“那你們兩個,可認得他?”
“認得!”
“認得!”
那宮女和書生齊齊答道。
“說說吧,你們是什麽人,他都讓你們幹了什麽?”皇帝問道。
“奴婢……奴婢是乾明宮負責燒水的宮女,名叫采綠,肅王殿下收買了奴婢,還要了……要了奴婢的身子,并給了奴婢一瓶毒藥,讓奴婢日日在陛下飲的茶中下毒,并答應奴婢,事成之後,會給奴婢一個名分。”那宮女先開口答道。
“哪來的賤婢,休要污蔑本王,本王怎麽可能讓你在茶水中下毒?父皇的飲食之物,皆有内侍試毒,你若真在茶水中下毒,早就被試出來了。”陌宸昊聞言,立馬反駁。
“内侍試毒确實試不出來,因爲那毒根本不是直接下在茶水中的,而是抹在茶盞外沿的,這法子還是肅王殿下交給奴婢的。”見陌宸昊不承認是他指使的,采綠立馬将下毒的法子說了出來。
“你個賤婢,休要血口噴人,本王不認識你,也從來不曾指使過你給父皇下毒!”陌宸昊矢口否認。
見陌宸昊一再否認,皇帝沉着臉,厲聲質問道:“你不認識她?要不要朕讓人将周婕妤請來這太極殿,朕當着滿朝文武的面,親口問問她,你認不認識這個宮女?”
皇帝的話,讓陌宸昊不由地一怔。
在陌宸昊愣怔的瞬間,皇帝再度開口,“劉深已經帶着朕的旨意,去了景秀宮,此刻,周婕妤和景秀宮的宮人,應該已經都被押入掖庭了,你可以繼續否認,但你的母親和景秀宮的宮人可就未必會否認了。”
聽着皇帝的一番話,陌宸昊握了握拳,卻是無從反駁。
陌宸昊不說話,皇帝卻是看向了那跪在地上的書生,問道:“你,說說,你又是什麽人,肅王都讓你幹了些什麽?”
“學生名叫呂明俊,是今年落榜的舉子,因擅摹仿他人字迹,被肅王殿下招攬到麾下,前幾日,肅王殿下讓學生照着陛下的筆迹,寫了一份诏書,肅王答應學生,日後會讓學生飛黃騰達,可結果,學生在離開肅王府,返回家中的路上,差點被滅口,幸得陛下的人相救,才活了下來。”那書生答道。
“你胡說,本王何時指使過你?”陌宸昊立馬否認。
“肅王說他不曾指使過你,你可有證據能證明是肅王指使的你?”皇帝看向呂明俊,問道。
“學生可以當堂再寫一份诏書。”呂明俊答道。
“給他紙筆!”皇帝吩咐了一句。
皇帝一聲吩咐,立時便有禁衛軍奉命取來的紙筆。
有了紙筆,呂明俊趴在地上,開始運筆書寫。
呂明俊所寫的,正是陌宸昊讓薛晉宣讀的那份诏書的内容。
“天啊,這……這竟然與陛下的筆迹一模一樣!”
呂明俊才寫了幾行,離得近的傅明宇就驚呼不已。
“這字迹與陛下親筆所寫竟無二緻,足以以假亂真啊!”
“這……這要不親眼所見,簡直難以置信!”
……
傅明宇一說話,不少人都湊了上來,眼裏滿是震驚。
“将他們都帶下去!”皇帝擡了擡手,示意禁衛軍将采綠和呂明俊帶下去。
禁衛軍得令,便押着采綠和呂明俊出了太極殿。
采綠和呂明俊被押走,皇帝看向陌宸昊,“你還有何話可說?”
“是,是兒臣讓采綠下的毒,還有诏書,也是兒臣讓呂明俊摹着父皇的筆迹僞造的。”無從否認,陌宸昊就隻能承認了。
皇帝看着終于承認了的陌宸昊,滿臉的怒氣,“爲了這皇位,你還真是處心積慮、費盡心機,先是收買朕身邊的宮女,給朕下慢性毒藥,再控制了太醫院院正郝謙的家人,威脅郝謙爲你所用,讓郝謙說朕是操勞國事所緻,需要靜養,然後僞造好诏書,再趁着侍疾的機會,在朕的藥裏下毒,妄圖毒死朕,又偷偷将诏書加蓋上玺印,要不是朕早有防備,今日怕是真會被你這個逆子篡了位!”
“兒臣處心積慮又如何?兒臣就是要坐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陌宸昊滿面的猙獰之色,已然撕破臉,陌宸昊已經完全不在乎了。
陌宸昊看向了立在大殿中的禁衛軍副統領解正輔,“解正輔,你還等什麽?”
說着話,陌宸昊憤憤地指向了高坐在龍騎上的皇帝,“殺了他,擁立本王登基,你就是新朝的第一功臣,本王保你封侯拜相!”
解正輔聞言,手握着劍,似在做着權衡,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以爲你現在不幫本王他就會放過你嗎?你跟着本王犯下的可是謀逆的大罪,你現在若是不殺了他,那他不但會殺了你,還會誅你九族,所以,爲了你自己,爲了你的家人,你就隻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殺了他,殺了他,你才能救你自己,救你的家人。”陌宸昊已經是近乎瘋狂的狀态,不停地蠱惑着解正輔殺了皇帝。
聽着陌宸昊的話,解正輔握着劍的手不停地晃動着,似乎是在做着掙紮。
而掙紮過後,解正輔‘唰’的一聲,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大喊了一聲,“弟兄們,跟着我殺了皇帝,擁立肅王爲帝!”
解正輔終究是做了決定,決定跟着陌宸昊一條道走到黑了。
随着解正輔這一聲大喊之後,跟着解正輔的禁衛軍,有跟随解正輔拔刀的,當然也有猶豫不決的。
而做了決定的解正輔提着劍,就向着坐在龍椅上的皇帝沖了過去,守在皇帝身側的聶輝自然不會讓解正輔靠近皇帝。
隻見聶輝手中長劍出鞘,然後劍花一挽,解正輔刺過來的劍便被格擋開了。
“上,都給本王上!”近乎瘋魔的陌宸昊見解正輔敗下陣來,揮着手大喊着讓跟着解正輔的禁衛軍進攻。
聽到陌宸昊的命令,那些想跟着陌宸昊搏一把的禁衛軍士兵紛紛舉着刀,向着皇帝的方向圍了過去。
而他們剛剛動作,聶輝卻是向着殿外大喊了一聲,“龍騎衛何在?”
“在!”
一瞬間,整齊劃一的聲音傳入耳中,震徹在整個太極殿内,有雷霆萬鈞之勢。
而随着這一聲‘在’,一排排披堅執銳的禁衛軍齊刷刷沖進了大殿,瞬間就将陌宸昊、薛晉、解正輔和以及跟随解正輔的禁衛軍包圍了。
當解正輔在看到圍住他們的禁衛軍時,瞬間面如死灰,因爲圍住他們的不是普通的禁衛軍,而是龍騎衛,若說禁衛軍是守護皇宮安危的精銳,那麽龍騎衛則是精銳中的精銳,被龍騎衛重重包圍,他們根本毫無勝算可言。
絕望的解正輔直接棄了手中的劍,無力地跪倒在地,此刻,解正輔無比後悔聽了陌宸昊的話,跟着一同謀逆。
“陛下本念着你是被肅王以家人性命脅迫,欲免你死罪,可你竟然……”看着跪倒在地的解正輔,作爲共事多年的同僚和兄弟,聶輝十分痛心。
聽着聶輝的話,解正輔垂着頭閉着雙眼,是他自己選錯了路,他現在悔不當初,可惜卻是爲時已晚。
“解正輔你起來,給本王殺,你們都不許停下,都給本王殺!”瘋癫似魔的陌宸昊叫嚣着,依舊不肯放棄。
看着幾近瘋魔的陌宸昊,沉默許久的皇帝終于開了口,“将陌宸昊極其附逆者押入天牢,聽候發落!”
皇帝一聲令下,龍騎衛立即動手,将陌宸昊、薛晉、解正輔一幹人等押了下去。
陌宸昊自然是不甘心,想要反抗,可面對禁衛軍最精銳的龍騎衛,陌宸昊再如何反抗也隻能是徒勞,最終被押出了太極殿。
“哈哈……憑什麽,憑什麽你心裏就隻有他?”
“憑什麽我們都隻是陪襯,憑什麽我們隻能做你的棋子?”
“哈哈……憑什麽,憑什麽?”
……
太極殿外,傳來陌宸昊不甘心地嘶吼。
慢慢地,那嘶吼聲漸行漸遠,直到再也聽不到。
陌宸昊等人被龍騎衛帶走,皇帝一手揉着眉心,另一隻手擡了擡,“都散了吧!”
說完這話,皇帝便從龍騎上站起來離開了,護衛在側的聶輝立時跟了上去。
“恭送陛下!”
衆臣躬身行禮相送。
剛經曆了一場沒見血腥的政變,一衆朝臣,有的還有些驚魂未定,有的則慶幸陌宸昊的陰謀沒能得逞,而有的人卻是已經在暗自高興了,高興陌宸昊自掘墳墓,儲位之争少了一個對手。
皇帝離開,衆人各懷着心思,也都紛紛離開了太極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