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好戲2
“嗯!”淩千雪點了點頭,“真的。”
站在一旁的陸彥見淩千雪正安慰着淩初瑤,邁步想要悄悄退出去,将空間留給淩千雪和淩初瑤二人。
“陸彥!”
可陸彥剛邁了一步,淩千雪卻突然叫住了他。
聽到淩千雪的聲音,陸彥立時頓住了腳步,向着淩千雪躬身一禮, “王爺!”
叫住陸彥之後,淩千雪先拉着淩初瑤走到座位前,安撫着她坐下,然後自己落座後,才看向陸彥,問道:“京中的情形如何了?”
“關于王爺離開刑部大牢,還有拓跋玠逃走的事,雲京城中傳的沸沸揚揚, 如今越來越多的人信了王爺是真的通敵叛國了,放走王爺的沈尚書,直接将自己關進了大牢,衆多朝臣谏言陛下下旨通緝王爺,甚至有人上疏陛下将郡主和整個甯王府的人全部下獄,不過,陛下也隻是讓禁衛軍将王府圍了,再沒有其它動作,朝臣們再谏言,陛下便直接稱病了,誰都不見。”陸彥回禀道。
淩千雪凝眉思索了片刻之後,開口問道:“放走本王的事,沈思航安排的也算嚴密,爲何會被發現?”
“是因爲有人要對王爺下毒,結果把沈尚書安排在牢裏頂替王爺的死囚毒死了,人被發現,沈尚書便自己承認了是他放走了王爺。”陸彥答道。
“陸彥不說我差點忘了, 哥哥, 竟然有人要毒害你!”聽到陸彥提起有人要殺淩千雪的事,坐在一旁的淩初瑤插了句話,臉上還挂着淚痕,可卻是一臉的憤憤之色。
淩初瑤看向陸彥開口問道:“陸彥,查出來是誰要毒害哥哥了嗎?”
陸彥搖了搖頭,“刑部侍郎王骞已經查到了是何人在飯菜裏下毒之人,可還是晚了一步,刑部的差役趕到的時候,人已經被滅口了。”
“哼!動作還真是快,要是讓我知道是誰要毒害哥哥,我非宰了他不可!”一想到有人要殺淩千雪,淩初瑤就氣憤不已。
淩千雪垂眸坐着,一言未發,好似根本不關心有人要殺自己的事。
“陌宸旭和傅明宇在做什麽?”沉默了片刻,淩千雪突然開了口,卻是問起了陌宸旭和傅明宇。
“安王和左相正忙着争奪北境的兵權。”陸彥答道。
微微一頓,陸彥突然想起了什麽,“哦,對了,前日, 安王舉薦的虞成濟墜崖摔死了, 今日,左相推舉的譚琸騎馬時摔斷了腿,若不是影衛暗中出手,譚琸怕是要被那發狂的馬踩死了。”
淩千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兩個人倒真是半點不出所料,爲了注定争不到的東西鬥得不可開交!”
“王爺,譚琸那邊,要不要繼續盯着?”陸彥問道。
“不必!”淩千雪淡淡落下兩個字。
“可這次,譚琸畢竟沒死,隻是摔斷了腿,要是安王再對譚琸下手,那……”陸彥說出了他的擔憂。
要不是王爺讓飛揚傳信,讓他派影衛暗中盯着,譚琸今日怕是真就死于安王之手了。
“放心,陌宸旭是不會再對譚琸下手的。”淩千雪十分笃定地說道。
“王爺爲何這般肯定?”陸彥問道。
淩千雪唇角微勾,“譚琸斷了腿,便失去了接掌北境兵馬的資格,死與不死已經沒什麽區别了。”
“你們在說什麽?譚琸不是傅明宇的人嗎?他死不死的,與我們有什麽關系?”淩千雪和陸彥正談論着譚琸,一旁的淩初瑤十分不解地問出了聲。
“譚琸曾在北境軍中待過,當年……那一戰之後不久,譚琸便被調離了北境,後來譚琸便靠着傅明宇,被一路提拔擢升。”淩千雪眸中染上了一抹冷意。
“哥哥的意思是,當年是譚琸……”淩千雪的話讓淩初瑤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隻是推測,不過八九不離十。”淩千雪垂着眸子回了一句。
“那直接把譚琸抓來問問不就成了!”淩初瑤脫口就是一句。
淩千雪搖了搖頭,“抓了譚琸,無異于打草驚蛇。”
淩初瑤聞言,立時反應了過來,點了點頭,說道:“也對,若是能直接抓了譚琸,哥哥你早就抓了。”
“當年的真相,也不知何時才能揭開!”淩初瑤語氣中帶着幾許歎息。
聽到淩初瑤的話,淩千雪眸色深了深,似是有所觸動。
微閉了閉雙眸,再睜眼時,淩千雪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淩千雪緩緩開口,語氣中滿是堅定,“總有一日,一切會真相大白的!”
說完這話,淩千雪徑直站起身,看向陸彥,吩咐了一句,“陸彥,照顧好初瑤!”
然後,便向門外走去。
“哥哥,你要去哪?”見淩千雪要離開,淩初瑤急急地問了一句。
淩千雪聞言,轉身看向淩初瑤,“放心,我就在京城!”
“哥哥你就不能留在家裏嗎?”淩初瑤問道。
淩千雪淡淡一笑,“你是不是忘了,我現在可是個從刑部大牢裏跑出來的逃犯!”
“那……那會不會有人抓你?”一聽‘逃犯’兩個字,淩初瑤很是擔憂地問道。
“換個身份就是了!”淩千雪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換個身份?”淩初瑤一時沒反應過來。
淩千雪唇角微揚,“别忘了,我可是天玑閣閣主,就算要抓我,那抓的也是淩千雪,可抓不到風傾絕頭上。”
淩初瑤聞言,不由愣了一愣。
這些時日,一直提心吊膽的,她竟然忘了哥哥還有另一重身份。
想起淩千雪天玑閣閣主的身份,淩初瑤頓時安心了不少。
“那哥哥你什麽時候回來?”淩初瑤問道。
淩千雪勾唇一笑,“很快,等這場大戲唱完!”
“好生在府裏待着,安心等我回來。”淩千雪開口囑咐了淩初瑤一句,然後又轉頭看向陸彥,吩咐了一句,“照顧好初瑤!”
“是!”一直站在一旁的陸彥應了一聲。
囑咐過淩初瑤和陸彥,淩千雪轉身出了門,然後一個閃身,便消失不見了。
……
六月初二,鄧太後壽辰,皇宮之中,張燈結彩,看着喜氣洋洋的。
麟華殿中,鼓樂齊鳴,文武百官齊聚,爲鄧太後慶賀壽辰。
然而,這場壽宴的主角鄧太後,此時,卻是根本不在這歌舞升平的麟華殿中。
明明是鄧太後的壽典,皇帝卻是提也沒提鄧太後爲何沒有來,也絲毫沒有派人去請鄧太後的意思。
鄧太後沒來,賀壽獻禮的儀程自然也就省了,這場壽宴,普通的就仿佛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宴飲一般。
壽宴的主角鄧太後不出現,再加上如今的形勢,史元軍投敵,帛州落入北朔之手,淩千雪逃出刑部大牢,拓跋玠喬裝逃走,憂國憂民者憂心忡忡,擔心北境的局勢,争權奪利者在琢磨着如何能趕緊将兵權攥到手裏,所以,整個麟華殿中,真正有心思慶賀的,根本沒有幾個。
更何況,皇帝把北朔使團也請來了,這下,可就不僅僅是沒心思慶賀了。
東祁的人,看着北朔使團的人,恨不得把他們生吞活剝了,而北朔使團的人,則忐忑不安,生怕東祁皇帝一個不高興把他們殺了,畢竟他們現在是在東祁的地盤上,人爲刀俎,我爲魚肉,東祁皇帝若是要拿他們開刀,他們根本避無可避。
一場壽宴,雖然表面上是觥籌交錯,歌舞升平,可内裏卻透着異常詭異的氣氛,不論是東祁的文武百官,還是北朔使團的人,都搞不清楚皇帝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報!”
詭異的氣氛下,一道急急的大喊聲突然傳來,一個禁衛軍士兵急沖沖跑進了大殿中。
“陛下,甯……甯王……”
那禁衛軍士兵開口急急向皇帝禀報,語氣中帶着幾分驚懼。
“甯王?”
可還沒等那禁衛軍士兵把話說完,一道驚呼聲突然響起。
随着驚呼聲響起,大殿内的衆人就發現,大殿門口,一人一襲白衣,正緩步向殿内走來。
“甯王?”
“甯王……”
“這……甯王怎麽會……”
“甯王怎麽回來了?”
……
看見來人,衆人驚呼議論,震驚不已,有的人神色間甚至有些害怕。
而這讓衆人震驚的白衣人,正是淩千雪。
此刻,淩千雪邁着沉穩的步伐,正一步步向着大殿内走來。
而在淩千雪四周,禁衛軍士兵手持利劍,十分戒備地圍着淩千雪,因爲對淩千雪本能的懼怕,加上淩千雪并沒有動手,禁衛軍對淩千雪圍而不攻,淩千雪往大殿内走一步,他們便往大殿内退一步。
一步步向前,對圍着自己、嚴陣以待的禁衛軍,淩千雪卻是半點也不在意,好似禁衛軍圍着的不是自己一般。
在衆人詫異、驚懼、擔憂的目光下,淩千雪走到大殿中央,站定之後,向着高坐上方的皇帝一禮,“臣淩千雪拜見陛下!”
皇帝神色如常,擡了擡手,“免禮!”
“謝陛下!”淩千雪執禮稱謝。
“今日太後壽辰,愛卿入座吧!”皇帝擡手指了指大殿一側一個空着的位置。
“謝陛下!”淩千雪再度稱謝。
皇帝發了話,圍着淩千雪的禁衛軍自然不敢阻攔,自覺地爲淩千雪讓開了路,淩千雪徑直向着那空着的位置走去。
空位鄰座,陌宸軒一襲紫衣端坐在那裏,見淩千雪走來,擡眸望向淩千雪,視線正好與淩千雪碰了個正着。
與看過來的陌宸軒對視了一眼,淩千雪直接走到空位上坐下了。
“這……陛下怎麽讓甯王入座了?”
“是啊,陛下不是應該下令将甯王抓起來嗎?這怎麽反倒……”
“陛下這……究竟是什麽意思?”
“甯王不是已經逃走了嗎?這……爲何又回來了?”
……
皇帝和淩千雪的二人說的話,就像是尋常君臣之間再尋常不過的對話,可落在大殿内衆人的眼裏,卻是極度的不尋常,衆人完全摸不着頭腦,一腦袋的疑問,震驚、詫異和不解,讓衆人不由地小聲議論起來。
“甯王坐的那個位置,方才是空的吧?”
有眼尖的人發現淩千雪坐的位置原本是個空位。
“好像是啊!”
“那個位置,按着品級,就是甯王慣常該做的位置。”
“那個位置特意空着,難不成陛下一早就知道甯王要來?”
“你這意思是……,那個位置是陛下特意吩咐給甯王留的?”
……
發現淩千雪坐的位置是特意空出來的,衆人又議論起那個位置來。
相較于竊竊私語、低聲議論的衆人,立在大殿中的那些禁衛軍卻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皇帝的态度和反應出乎意料,此刻,他們是退出去也不是,繼續待着也不是。
正在那些禁衛軍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皇帝沖他們揮了揮手,“這裏無事,退下吧!”
那些禁衛軍得令,立馬收了劍,退出了麟華殿。
“陛下,甯王身負通敵叛國之罪,又逃出大牢,請陛下立即将甯王下獄!”
皇帝剛令禁衛軍退下,便有人忍不住谏言皇帝将淩千雪下獄,而這開口的人,正是左相傅明宇。
聽到傅明宇開口讓皇帝将自己下獄,淩千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擡眸冷冷瞧了傅明宇一眼。
感受到淩千雪看向他目光,傅明宇向淩千雪所在的方形看去,蓦然看到淩千雪眸中閃着的寒意,傅明宇莫名地抖了一下。
在傅明宇看向淩千雪的時候,高坐上方的皇帝瞥了傅明宇一眼,幽幽開口,“身負通敵叛國之罪?誰告訴左相甯王通敵叛國了?”
皇帝的問話和語氣讓傅明宇愣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愣了一下,傅明宇就開始細數淩千雪通敵叛國的罪證,“陛下,臣也不願意相信甯王通敵叛國,可有甯王送予北朔太子的印章和親筆書信爲證,這便是如山的鐵證,而且,帛州守将史元軍投敵,将帛州拱手送于北朔,恰恰與信中所寫的‘以帛州相送’相印證,這足已證明書信爲真,還有,甯王從刑部大牢逃走之舉,更加說明甯王通敵叛國是鐵的事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