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一念之間
“當初爲了替尉遲大将軍報仇,選擇跟着拓跋韫起兵,卻不想,拓跋韫卻也是财狼之輩,而今,令無數将士白白殒命,是我的錯。”蕭钰的一番話, 使得伍冒勳深有觸動。
“伍大将軍想替尉遲大将軍報仇,這無可厚非,蕭某也想宰了那拓跋韬,報我蕭家滅門之仇!”伍冒勳的一番感觸,讓蕭钰想起了他自己背負的刻骨仇恨。
“我倒是忘了,蕭公子乃是蕭丞相之子, 與拓跋韬之間有着血海深仇, 想當年,蕭丞相與尉遲大将軍一文一武, 堪稱雙璧,可到頭來,卻躲不過無道之君的蓄意殘害,實在是叫人扼腕歎息。”蕭钰的話,讓伍冒勳想起了蕭钰的身世,引得伍冒勳一番慨歎。
擡眸望向蕭钰,伍冒勳開口問道:“甯王選擇讓蕭公子來勸我,可是考慮到了蕭丞相與尉遲大将軍之間的淵源,覺得你這位蕭丞相之子更容易勸動我?”
“伍大将軍願意這麽想,那便算是吧!”蕭钰給了伍冒勳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不管是與不是,蕭公子都不必再勸了,就算我想殺了拓跋韬爲尉遲大将軍報仇,并且如今與拓跋韫也結了仇,但身爲北朔男兒,護衛家國,乃是我輩之責。我倒是想問問蕭公子,身爲蕭丞相之子, 你身上流的乃是北朔人的血, 難道能眼睜睜地看着北朔亡國?若北朔當真亡國,你将來有何顔面見蕭丞相于地下?”伍冒勳反将了蕭钰一軍。
蕭钰絲毫不受伍冒勳的影響,慨然言道:“一個民不聊生的北朔,亡了又怎樣?舍棄父親,舍棄蕭家的,是拓跋韬和北朔,家父若還在,定會後悔,後悔他當年瞎了眼,扶持了拓跋韬登位,亦必會贊同我今日所爲。”
說着話,蕭钰看了拿他身份說事的伍冒勳一眼,“伍大将軍問蕭某能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北朔亡國,那蕭某也想問問伍大将軍,伍大将軍方才說要護衛家國,又是護衛的誰的家國?是拓跋家的,還是百姓的?”
蕭钰的問話,讓伍冒勳不由地怔了一怔,可還沒等他說話,蕭钰便接着說道:“蕭某明白, 伍大将軍想守着心中的大義,不願看着北朔亡國,可這家國江山,從來都不是哪一家哪一姓的,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這道理,蕭某相信,伍大将軍應該懂得,縱然有一日,北朔亡了,亡的也不過是拓跋家的江山,拓跋韬橫征暴斂,殘暴無德,這些年,在拓跋氏一族的統治之下,北朔百姓過的如何,伍大将軍自該比蕭某清楚,而如今,爲了那個至尊之位,拓跋韫、拓跋玠,還有拓跋珉,争得是你死我活,他們哪一個爲百姓想過,拓跋氏不仁,這樣的江山,亡了又有何不可?”
“你……”聽得蕭钰的一席話,伍冒勳似有所松動。
定定地看着蕭钰,伍冒勳問出了他關心的問題,“誠如你所言,拓跋氏殘暴不仁,可你又如何能保證,東祁皇帝就一定會善待我北朔的百姓?”
蕭钰微微搖頭,“蕭某雖在我們王爺身邊,但卻是一介布衣,無權無職,自是拿不出什麽保證,更無法替皇帝陛下承諾伍大将軍什麽。”
說着話,蕭钰突然擡手指向南邊,然後話鋒一轉,“不過,伍大将軍不妨放眼向南看一看,燕青山之南,北朔曾經的故地,如今在東祁治下,百姓過得如何,想必,作爲南關軍主帥,戍守南境,對于燕青山南地的情況,伍大将軍該是了解一二的。”
伍冒勳聞言,又是一怔,作爲戍守南境的将領,燕青山南邊的情況,他自然清楚,那曾經被戰火波及,狼煙四起的地方,如今早已恢複了安甯,百姓安居樂業,豐衣足食,可反觀燕青山之北,當朝殘暴,苛捐雜稅,徭役沉重,這些年來,北朔的百姓過的實在是苦不堪言。
看到伍冒勳的神色,蕭钰便知道自己的話起作用了,望着伍冒勳,蕭钰接着說道:“伍大将軍,很多事,不過是在一念之間,一念私我,畫地爲牢,往往自陷其中,一念爲衆,舍得放下,自有天寬地闊!”
一念爲衆,舍得放下,自有天寬地闊……
蕭钰的話,回蕩在伍冒勳耳邊,讓伍冒勳若有所思。
“蕭某言盡于此,伍大将軍若是想通了,自可派人與王爺聯系!”知道伍冒勳心裏已經松動,蕭钰也不再多言,因爲剩下的,便是等伍冒勳自己想明白了。
“告辭了!”道了句告辭,蕭钰也不再停留,運起輕功,飛掠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蕭钰離開,寂靜的街道之中,便隻剩下了伍冒勳,還有地上那個暈了過去的黑衣人。
立在黑沉的夜色裏,站了好一會,伍冒勳才回過神來,一把拎起那黑衣人,伍冒勳向着南關軍大營的方向而去。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