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去城東祝家。”項安國沒有回答洛凡，而是叮囑司機道。

司機開車，幾分鍾後便到了古桉城東的祝家。

祝靖江站在門口，看着去而複返的洛凡，一臉的玩味。

祝靖江看了看項安國的狀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安國，你先去歇着，我帶他去見父親。”

項安國點了點頭，對洛凡道：“恩師會給你一個解釋。”

洛凡這才知道，那位祝老爺子，是項安國的師父。洛凡點頭，跟着祝靖江走向後院。

“聽清歡說你高中三年，邊打工邊學習，成績還很好，不容易啊。”兩人走着路，祝靖江随口說道。

洛凡沒有接話，誰知道這種人話裏會不會有話。

祝靖江見他不接話，笑笑也沒再找話題。

院子并不大，兩人很快便走到了那幢木樓前，祝靖江微笑着說道：“你去吧，父親就在裏面。”

洛凡道聲謝謝，轉身就要推門，祝靖江又說道：

“哦對了，清歡今天正好在家裏複習功課，聽張雲起說你工科很不錯，一會能不能給清歡也傳授下學習心得？”

洛凡扭頭，沖他點了點頭道：“如果方便的話，一會我去看看她。”

推門而入，洛凡便看到端坐在莆團上的祝鴻翼，那位近百年來最有望成爲半聖的宗師。

“洛凡，坐。”祝老坐在莆團上，用手指了指下首的一個莆團。

洛凡也沒有客氣，盤腿坐下。

“不成聖人，便擺不脫這世俗的糾纏。你是這樣，我同樣如此。”祝老開門見山道。

洛凡擡頭，看着祝老長衫之上的幾個掌洞，顯然也剛經曆了一場大戰，有點明白祝老此時的心情，于是點了點頭。

“135年前，天幕降臨，随之而來的還有科星入侵、蠻星屠戮以及異獸的肆虐。”祝老宗師開場道，沒有旁白，直入主題。

這些在《人類抗戰史》裏都有，是武科必考科目，所以洛凡也爛熟于心。

“經過二十年的恐慌與被屠戮，人類人口由最初的七十億，驟減爲三十億，人類科技基本停滞，人類徹底淪爲待宰的羔羊。”

洛凡點頭，對于這段黑暗的曆史，《人類抗戰史》講的倒不多。

“又經過十年的摸索，人類武道大興，特别是我華夏武道，一改華而不實僅供玩樂觀賞的不足，加入了更多的殺敵斃命思想。”

無論是生物，還是科技、武技，都需要進化，進化以競天擇。

“而對人類武道影響最爲重要的一件事是，一百年前，當時全球的513名高手，一年之内盡成宗師。”

祝鴻翼說的很輕，但卻如一顆炸雷，在洛凡耳邊轟鳴。

“怎麽可能？”洛凡驚呼。要知道，即便是現在，全球也隻是500名左右的宗師。

宗師不但要達到與天地進行氣機感應的身體條件，還要有宗師口訣！一下子多出這麽多宗師，他們的口訣從哪裏來？

“宗師口訣？宗師口訣是那五百名宗師自行摸索出來的，在他們之前，武道的最高境界是和塵境武師。”

也許看出了洛凡的疑惑，祝老解釋道。

“也就是說，這一百年來，宗師的數量并沒有增加？”洛凡問道。

“沒錯，宗師需要以命傳道，否則便無法與天地産生氣機感應，所以宗師的總人數，始終保持在500名左右。”

洛凡了然。

“本以爲這麽多宗師的誕生，會扭轉人類被屠戮的命運，卻沒料到随後的狀況又産生了很多新的變化。”

洛凡支起耳朵，這些都是《人類抗戰史》中所不曾講過的。

“首先便是那道天幕，開始允許更大的科星戰艦、更厲害的蠻人和天外異獸降臨地球。”

洛凡訝然，這怎麽聽起來像是一種攻守平衡的遊戲？莫名中有一個至高的遊戲規則設計者，始終在維持着遊戲雙方的平衡。

“最讓我們擔憂的是那些魂穿到地球的那些蠻族諸神。他們魂穿下來的實力比宗師稍高，而據說他們也隻是保留了不到本體十分之一的實力。”

洛凡咂舌，抗戰史隻提到蠻族諸神，卻沒有說那些蠻族諸神隻是魂穿而來，他們還有更爲強大的本體留在天幕之外。

“其次便是那些天外異獸！你可知道陽城西南一百公裏外牙山上的那頭秃鹫？”

洛凡點頭。

祝鴻翼苦笑道：“十年前，它還隻是一隻幼鳥，一名武師便足以擊殺它。但隻用了十年，人類的宗師已經不是它的對手。”

洛凡呆住，這些禽獸成長的竟然這麽快，真的不愧是天外異獸。

“還有，便是地球上的那些動物，也逐漸開始變異，慢慢成爲了人類平民的頭号殺手。但當權者并不關心這些，因爲獸潮威脅的是平民，而不是他們。”

洛凡點頭，并且從十幾年後的發展來看，這些變異獸對人類的威脅也越來越大。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當人類與入侵者達成一個虛弱的平衡之後，人類之間的矛盾便會分化，人性的貪婪便會彰顯，最初的那五百名宗師成爲了人類的領袖，也成爲了當今各大世家的締造者。”

聽到這裏，洛凡身體忽然一顫，瞬間便想到了上一世的那些榮耀世家，比如華夏兵器集團的馮家、丹藥集團郝家，壟斷了華夏日用品的民生集團的歐陽家，以及幾乎招納了華夏所有工科畢業生的攻科集團的榮家，還有十幾年後“大疙瘩”的創造者摩羅家族……

上一世洛凡退役之後，加入的城防集團，便是一個擁有百年曆史的超級世家。

“這些世家不去管日益淡薄的天幕能否攔住更厲害侵略者的降臨，不去管雨後春筍般誕生的蠻國，不去管快速成長起來的天外異獸，不去管日益肆虐的獸潮，更不去管我們人類已經停滞了一百多年的科技和生活在水深火熱中的普通民衆。

在他們的眼裏，隻有兩件事，一是利益，二是确保家族擁有攫取利益的能力。”

聽着祝老的話，洛凡感同身受，上一世便無數次想要捅出城防集團的種種勾當。

然而他一個三品武者，即便奮死一搏，在洶湧的大浪之中，也激一點半點水花。

但今世注定已經不同，休說自己好像已經身陷世家争戰漩渦。

即便沒有，他也想依靠自己的牧神空間和兩世經驗，在這個人類苟延殘喘而不自知的世界裏，捅破那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