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樓,沈老闆!”
“真的是沈老闆!”
“四年了,嗚嗚嗚,沈老闆終于回來了!”
戲台下的觀衆都被沈悠說出的這個消息給震驚到不行。
沈月樓要複出了!
沈月樓,京劇圈的傳奇,梨園中一個迷一樣的人物。
他敏感脆弱,潇灑不羁,身上充滿了迷人的悖反氣質,仿佛遺世而獨立。
最重要的是,沈月樓在他職業生涯的最頂峰時選擇隐退,成了太多人心中的遺憾。
“是他,老公,真的是他!”
丁梅用力抓了一下蘇穆的手,一臉驚喜的看着台上的沈悠,年過四旬的丁梅笑得如同花季少女。
“嗯,沈老闆能重新回梨園來唱戲,我爸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很高興。”
蘇穆對着丁梅理解一笑,他安撫了一下情緒激動的妻子,自己的形象保持得很沉穩。
“原來他就是梨園名家沈月樓啊!難怪他可以把窦娥演得如此入木三分?”
蘇雨青自然是知道男旦沈月樓的,隻是沒想到沈老闆會是沈悠。
沈老闆重回京劇舞台,必定會在梨園和票友圈掀起驚天波瀾。
在他離開的四年裏,多少人翹首以盼的事,終于成真了。
終于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啦啦啦啦……
複出的第一場戲,完美謝幕。
沈悠正在後台卸妝,陳二奎笑着走了過來:“哈哈哈,小悠,首演非常成功,我相信這出戲日後一定會成爲經典。”
“呵呵,謝謝陳叔,這出戲能成功,您的功勞最大。”
沈悠換上一身常服,收起了自己的行頭。
“呵呵,我哪有什麽功勞啊?這出戲能成功,主要還是靠你的劇本和瑜老闆在梨園裏的名頭。”
陳二奎搖頭輕笑一聲,又對沈悠說道:“今天晚上,三團的領導要給我們這出戲辦慶功宴,專門讓我過來請你。
不過,我也知道你的脾氣,我就是來走個過場而已,去不去由你自己,不要顧及我的面子,咱爺倆還用講這個?”
“呵呵,既然陳叔如此說,那這場慶功宴我就不過去了,唱了一天的戲,我也乏了。您幫我給領導們告罪一聲,我這就先回去了。”
沈悠抖了抖戲服上的浮塵,潇灑的向陳二奎揮了揮手。
“呵呵,臭小子,我讓你不用顧及我的面子,那是客套話,你還真就直接一口回絕,一點都不給你陳叔面子啊!”陳二奎笑罵一聲,又沖着沈悠的背影喊道:“要不要我開車送你回去?”
“不用了陳叔,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三團有這麽多演員要管,而且瑜老闆和孫老闆那邊也要您去作陪,您也走不開吧?”
“好,那你路上小心,等燕京衛視黎導演那邊有消息了,我再給你打電話。”
“好的陳叔,等您電話!”
揮别了陳叔陳二奎,沈悠慢悠悠走出梨園大劇場,一個人站在路燈下等車。
不多時,一輛藍色轎車停在他的面前,車窗搖下來,是高三二班的班主任蘇雨青。
“沈老師是在等車嗎?
這地有點偏,天色又這麽晚了,在這等車怕是不好等。
您要去哪裏,要是順路的話,我可以載您一程?”
蘇雨青也不知怎麽就受了母親的蠱惑,看到沈悠一個人在外面路燈下等車,她就勇敢的開了過來。
見車中是蘇雨青,沈悠的臉上現出幾分古怪神情。
那日在戲曲學院附屬二中初見蘇雨青之時,她分明對自己冷淡如冰,今天再見之時,她爲何會對我透着一股殷勤之念。
沈悠沖蘇雨青點了點頭,語帶生疏的與她寒暄着。
“呵呵,原來是蘇老師啊。
我住在東城錦繡苑,離此地路途遙遠,載我過去怕是不太方便。
要不,蘇老師您還是自己開車先走吧?我在這裏等出租車!”
“呵呵,原來沈老師住在東城錦繡苑啊,東城錦繡苑離我住去的地方并不算遠,沈老師快上車吧,我們正好順路。”
蘇雨青一臉真誠向沈悠看來。
難道她真的隻是剛好順路?
沈悠不喜歡麻煩别人,隻是梨園大劇場附近地處偏僻,路過的出租車較少,再等下去,隻怕還要消耗不少時間。
“謝謝蘇老師,麻煩您了!”
沈悠猶豫許久,最終還是上了蘇雨青的車。
對此,蘇雨青很高興。
車子順利上路,蘇雨青與沈悠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試圖消除二人之間的陌生感。
“呵呵,沈老師住在東城錦繡苑,今天怎麽會到北城區梨園大劇場這邊的?”
“哦,我來這邊辦點私事。”
好吧,既然人家都說了辦的是是私事,你自然不好再問具體是什麽私事了。
蘇雨青側身看了沈悠一眼,狀若随意的說道:“沈老師今天來這邊辦事,有沒有順便去梨園劇場看今天的戲啊?今天梨園大劇場很熱鬧,瑜老闆,孫老闆和陳主任合唱了一出大戲《窦娥冤》,沈月樓沈老闆也回歸了梨園。”
“哦,是嗎?
封箱歸隐四年的沈月樓重歸了梨園,這可是梨園的大事啊!
說起來,我與他也算是本家。
我剛入旦行學唱戲的時候就喜歡模仿男旦沈月樓。
後來,很多人都說我的長相和唱腔與沈老闆極其相似,幾乎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我一直都當這是極大的贊譽。
蘇老師今天既然在梨園大劇場見了沈老闆真人,您覺得我與沈月樓沈老闆長得像嗎?”
沈悠似笑非笑的說着話,蘇雨青直接瞠目結了舌。
像嗎?像嗎?當然像啊!
你們根本就是同一個人好吧!
蘇雨青在沉默,氣氛很尴尬。
沈悠的臉色十分平靜,他心中暗暗道:難怪蘇雨青今天對我這麽殷勤,原來她是認出了我就是男旦沈月樓。
不過,既然已經在梨園複出,以後說不得要在更多人面前唱戲。
沈悠是沈月樓本就不是秘密。
在沉默與尴尬的氣氛中,一曲好聽的京劇鈴聲響起,沈悠拿出自己的手機,他看了一下,是個陌生号碼:“喂,您好,我是沈……,我是沈月樓,請問您是哪位?”
沈悠擡頭看了一眼正在側耳傾聽的蘇雨青,也不再避諱,直接自稱沈月樓。
“沈老闆好,我是燕京衛視的主持人劉玥。”
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傳來。
“劉小姐好,您找我有事?”
沈悠翻遍了沈月樓的記憶也沒找到這位劉小姐的痕迹,應該是個陌生人。
“呵呵,下個月,我們燕京衛視将會推出一檔全新的歌手競技類節目名字叫《華夏好歌手》,這次冒昧給您緻電,是想邀請您作爲補位歌手來參加我們的節目,不知您是否有興趣?”
《華夏好歌手》?
歌手競技類節目?
沈月樓是一名京劇男旦,按分類應該算是一名演員。
若是有電影導演來過來找我去演戲倒是順理成章,一檔流行音樂的歌手競技節目怎麽可能找到我的頭上?
沈悠眉頭皺起,心中一激靈。
應該是有預謀的電信詐騙。
秦始皇,電視台,兌獎,
不外如是。
當我傻嗎?我有這麽好騙?
既然知道劉小姐是個騙子,沈悠也不想與對方浪費時間,他直截了當的回道:“呵呵,不好意思劉小姐,我最近這段時間非常忙,可能沒辦法去參加你們的節目,你們還是找别人吧!
哦,不,唉,你們最好也别去禍害别人了。
聽你的聲音年歲也不大,年紀輕輕,什麽不能做,爲什麽非得做這一行,趁你們現在還沒被抓,趕緊回頭吧。
言盡于此,好自爲之!”
“改行?被抓?什麽意思?”
劉玥沒有聽懂沈悠說出這些詞的含義,不過沈悠果斷拒絕節目邀請的意思表達的很清晰。
“别啊,沈老闆,我先跟您介紹一下我們的節目,等你對我們的節目有深入了解後,再做最後的決定也不遲?
這些年華夏經濟飛速發展,流行樂壇也是一片繁榮,正是我們大展身手的好時候。
這一次我們燕京衛視斥資兩億華元,舉辦《華夏好歌手》,就是打算聚齊華夏樂壇各個流派的優秀歌手,來參加一場音樂的盛宴。
沈老闆作爲曲藝界的傑出代表人物,一開始就是我們的首選。
若是有沈老闆這種京劇名角加入,我們《華夏好歌手》的拼圖才算是真正的完整了。”
沈悠心中有些無語:自己已經說得如此明白了,他們竟然還不死心,這些騙子還真夠敬業的!
“劉小姐,你的口才很好,我差點就被你說動了,我隻有一個問題,參加你們《華夏好歌手》節目需要交多少報名費?”
沈悠心中暗道:唉,我都提到報名費了,這證明我已經完全摸清了你們的套路,該知難而退了。
然而,對方還在死撐:
“交報名費?什麽報名費?
沈老闆說的應該是您參加我們節目的通告費吧?以您的京劇名角的身份一期的通告費大概是十萬到二十萬華元。”
噗,不收報名費,還給我一期十萬到二十萬華元的通告費。
騙子的套路都這麽深了嗎?
究竟是騙子的套路太深,還是這事本來就是真的。
沈悠也有些不确定了。
“劉小姐現在人在哪裏?
許多事在電話裏說不清楚,我們還是約個時間詳細面談吧!”
“面談,真是太好了,我現在就在燕京城,不知沈老闆什麽時候有時間?”
她敢見面,應該不是騙子。
沈悠輕松笑道:“我今天就有時間,我們約在哪裏見面?”
“東城錦繡苑對面有一家翠華樓,聽說裏面菜做的不錯,我就在這裏恭候沈老闆的大駕了!”
“東城錦繡苑?”
聽到這個地名,沈悠心中有些驚訝,又說道:“好,翠華樓,我再過半個小時應該能到。”
“誰的電話啊?沈老師的朋友?”蘇雨青貌似無意的問道。
“不是!”
沈悠搖了搖頭回道:“是燕京衛視的工作人員,說是想要邀請我去參加一檔歌手競技節目。”
“哦!”蘇雨青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