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片掌聲和花海,沈悠走入散了場的後台。
看到劉玥帶着沈如意過來,沈悠把獎杯交給如意,如意抱着哥哥的獎杯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賽事結束,觀衆散場,燕京衛視《華夏好歌手》節目組想要舉辦一場盛大的慶功宴,作爲第一季總冠軍的沈悠實在推脫不得,隻得帶着穹妹一起去赴了這場慶功宴。
慶功宴會在燕京北城禦膳齋舉行,參加此次宴會的除了競演歌手幫唱嘉賓,經紀人和幕後的重要主創人員,燕京衛視的部分領導也出席了這場宴會。
“沈老闆這邊請,您這個歌王是此次慶功宴的絕對主角,我們傅台和黎導都讓我們一定要把您請過去,快請跟我們去裏面的主桌。”
見洪韬和王晗一起過來請他,沈悠連忙拜拜手:“多謝貴台領導的好意,我與如意過去和何老師他們同坐即可,洪導,晗哥你們不用管我們。”
“沈老闆不上主桌怎麽行,秦小歌老師也在裏面那一桌,他還囑咐我們,一定要把您請過去。”
洪韬和王晗對沈悠再三相邀,見沈悠始終不松口,隻得任由沈悠帶着自己的妹妹走向歌手那一桌。
人來得并不齊,李夢和王婼琳都不在這裏。
又是一番熱情恭喜道賀之後,沈悠的耳邊才慢慢清靜下來。
其他歌手都喝酒,沈悠一個人喝茶,真是好不尴尬。不過,大家都知沈月樓素來如此,也沒人會怪責于他。
一場歡宴,賓客言笑晏晏。
坐在餐桌上,穹妹本來有些怕生,見哥哥就坐在自己身邊,她膽氣慢慢變壯,偶爾還會和身邊的哥哥姐姐們小聲說笑幾句。
酒宴進行到一大半,歌手們喝得紅光滿面,沈悠有些無趣,他本想等穹妹吃好,就在一個合适的時間節點向衆人提出告辭。隻是,沈悠還沒來得及向同桌歌手提出告辭,就看到有三人從裏間走了出來。
這三人赫然是歌手秦小歌,傅副台長以及知名大導演黎秉德。
“秦老師過來了!”
“傅台長,您來了。”
“呵呵,黎導也過來了。”
外間的歌手和經紀人們見到三個貴人從裏間走來,立刻起身打起了招呼。
沈悠朝三人看去,三人卻朝沈悠走來。秦小歌輕笑一聲,先與沈悠說了話:“恭喜沈老闆奪得總冠軍,這位是燕京衛視的傅台長,這位是華夏著名大導演黎秉德,沈老闆不願去裏間與我們同座,我們三個就隻能來這裏找沈老闆了。”
沈悠不想人前失禮,隻得無奈站起,抱拳拱手相笑:“呵呵,小歌老師這是說的哪裏話?沈某可沒有這麽大面子,能讓三位一起屈尊降迂,并不是月樓不想進裏間與諸位同座,實在是小妹跟在身邊,我獨自進去也不太方便。”
與秦小歌說了幾句話,沈悠又和傅台長和黎秉德分别打了招呼。
傅台長沈悠剛剛在台上見過,他知道這是燕京衛視管綜藝節目的副台長,之前,在歌手舞台上還給他頒過獎。
黎秉德也曾在《窦娥冤》劇本上通過陳叔與他産生過一些交集,隻是,并不愉快。
事實上,這一次是黎秉德主動拉着傅台長和秦小歌來見沈月樓,他倒要看看這個不識好歹的沈老闆到底長什麽模樣。
他看到了,模樣長得很漂亮。
沈悠也看到了黎秉德的長相。
四十七八歲,身材高大健碩,額頭廣闊頭發半秃,眼睛很狹長,長方形的臉上常含着笑意,有種笑面虎的感覺。
“呵呵,沈老闆可還記得黎某之前的邀約?自從看到《窦娥冤》的劇本,黎某就一直對改編這出戲念念不忘,後來,黎某也曾試圖通過三團的陳老闆來聯系沈老闆,卻一直沒得到沈老闆的回應。今日既然在這裏碰巧遇上了沈老闆,黎某便當面向沈老闆陳情,希望能得到《窦娥冤》的電影改編授權。”
傅台長一臉驚奇:“老黎,原來你與沈老闆還有這種交集!”
歌手們和經紀人們也有些驚訝:“剛赢得了《華夏好歌手》的總冠軍,又得到大導演黎秉德看中,沈老闆這是要在娛樂圈裏飛黃騰達啊!”
沈悠沒有說話,他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這隻老狐狸,我就不信你沒從陳叔那裏得到我嚴詞拒絕的消息。
沈如意也在心中暗道:原來他就是哥哥說的那個壞導演啊,長得真的好兇哦!
見自己說的話沒有得到沈悠的絲毫回應,黎秉德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還真是不識好歹啊!
你通過陳二奎拒絕我沒法說什麽,如今我當面請陳,你還敢拒絕!
你還真以爲你一個被人捧上天的戲子可以在娛樂圈中随便橫行了。
秦小歌看氛圍有些不對,連忙替沈悠解圍:“呵呵,黎導,今天是《華夏好歌手》的慶功宴,在這裏談有些不合适,劇本改編的事,黎導可以以後再找沈老闆商談。”
“呵呵,秦老師說的太對了!”黎秉德的臉上重新浮現笑意,眼中卻有些冰冷:“今天是《華夏好歌手》的慶功宴,慶祝的是沈老闆奪冠,黎某敬沈老闆一杯,恭賀沈老闆獲得第一屆歌王。”
黎秉德将酒杯倒滿,舉到了沈悠的身前。
沈悠沒有去接,他端起手中的茶杯遙遙緻意一下,輕輕抿了一口茶水,然後淡淡笑道:“喝不得酒,飲茶即可。”
黎秉德并沒有将手中的酒杯放下,他看着沈悠冷聲質問道:“怎麽,賀酒都不喝,沈老闆是看不起我黎某人嗎?”
“呵呵,老黎,沈老闆應該不是這個意思,沈老闆不善飲酒的事,連我都知道!”
傅台長開了口,試圖緩和一下黎秉德和沈月樓之間的關系。
黎秉德冷着臉沒有說話,隻給了傅台長以及在場衆人一個堅決的眼神。
他不是不知道沈月樓不飲酒,隻是,他今天非要沈月樓飲下他手中的這杯酒。
“今天黎某人的這杯敬酒,沈老闆到底是喝還是不喝?”
黎秉德的臉色越來越冷,他将酒杯舉到沈悠身前,舉杯的手臂紋絲不動。
連傅台長的面子都不給,其他人更是勸不動了,場面一時僵在了那裏。
沈悠将手中的茶盞放下,臉上的笑意也慢慢消失了。
一個成名多年的大導演,不管他平時僞裝的多麽和善,骨子裏都是暴君。
一旦他暴怒起來,多年拍戲養成的強勢和專制會發出一種懾人心魄的威力。
這一點從,黎秉德怒起,酒宴中那些歌手和經紀人噤若寒蟬不敢相勸就可以看出。
沈悠看着黎秉德,眼中沒有一絲的懼色。
沈如意在沈悠後面拉住沈悠的衣角,低聲哭泣道:“哥哥,如意好害怕!如意不想看到你們打架,我們走吧,哥哥帶如意離開這裏好不好?”
聽到妹妹的哭聲,沈悠有些心疼,他勉強扯出一個笑意:“如意不哭,哥哥不會打架,哥哥很快就帶你離開這裏。”
他俯下身子,小心翼翼的用手爲妹妹擦去淚水,淚水濕濕的,有些晶瑩,一點都不髒。
擦幹如意的眼淚,他伸手去接黎秉德的酒杯。
“哥哥,不喝酒!哥哥,不喝酒!我們走,我們回家!”
沈如意拉着沈悠的衣角,淚水越流越多。
看到沈悠接了酒杯,黎秉德眼中現出一抹嘲諷的得意。
歌手和經紀人都在歎息:沈老闆爲了妹妹,爲了自己在娛樂圈的前途選擇屈服,這本就無可厚非?可爲什麽,我們都不想看到他喝下那杯酒呢?
沈悠淡淡的笑了,他将杯中酒水灑在地上,口中輕輕吟道:“一杯敬月光。”
看到沈悠做出這個動作,歌手和經紀人有些驚訝又有些驚喜。沈老闆終于還是沒有去喝那一杯酒。
黎秉德神情一愕,眼裏的嘲諷更甚:“黎某再敬沈老闆一杯。”
沈悠接過,再次将酒水灑在了地上:“一杯敬朝陽。”
黎秉德的耐心漸漸消磨,他沒有耐心再陪沈月樓玩這種文藝腔的遊戲:“呵呵,這是黎某人今天第三次爲沈老闆斟酒,事不過三,而且,這酒水價格不菲,希望沈老闆别再弄給撒了。”
沈悠歎息一聲:“一杯敬······”
不用他再說敬詞,因爲在場的人都看到,沈悠将這杯酒敬在了黎秉德臉上。
一頭霧水的黎秉德有些驚訝,酒水淋在臉上的感覺是這麽的火辣,他罵了一句國罵後,向沈悠揮起了拳頭。
“老黎,不能動手,你冷靜一點!”
傅台長攔在黎秉德身前,他的臉色十分凝重。
黎秉德用言語和氣勢逼迫沈老闆喝酒,這在他可以容忍的範圍内,動了手,性質将完全不同。
秦小歌和幾名歌手也擋在黎秉德身前:“黎導,剛才的事隻是個誤會!”
他們用眼神示意沈悠道歉,沈悠隻裝作沒看到。
黎秉德用紙巾擦幹淨臉上的酒水,指着沈悠咬牙切齒的說道:“沈月樓,今天這事沒完!”
“好,我等着!”
沈悠的語氣很淡漠,他牽着妹妹的手走了,拒絕所有看客的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