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跟家裏關系還算好的鄰居村民過來寬慰老媽，但也隻是安慰而已，畢竟大家各自也都有很多事情要忙。

在果園重回安靜隻剩下李愛芳和譚小凡母子時，兩人望着滿園成熟欲墜的梨子欲哭無淚。

“哎呀呀，啧啧啧，這麽好的梨子，可惜啦。所以說大學生有什麽用？瞧他把梨園弄成什麽樣了，肯定是催熟劑打多了，做了壞事遭報應呀！”

母子兩個正難過的時候，園子門口傳來一陣刻薄的譏笑聲。不用想，譚小凡也知道那是村裏的纨绔子弟張小四以及他那幾個狐朋狗友。

“你瞎說什麽！”

譚小凡望過去的眼神都是怒火。

“怎麽，敢做還怕被人說啊，你瞧這果子，要不是噴多了催熟劑，怎麽可能會成這樣！”

張小四毫不在意，根本沒把譚小凡放在眼裏。

說起這個村中第一纨绔，就不得不提他的老爹張大川。說起來還是同村的，平日裏擡頭不見低頭見。可他跟譚小凡他爸走的是完全不同的兩條路，年輕時小偷小摸，後來各種投機倒把開皮包公司。

也是天理不公，竟然讓這樣的人混出了人樣來，現在村中最大的供銷就是他，在鎮上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有什麽樣的老爸自然就有什麽樣的兒子，仗着家裏有錢外頭又有關系，張小四初中畢業就開始混社會。這麽些年正經事情沒幹，十裏八鄉的姑娘倒是被他禍害了不少。

平時這個點還躺在溫柔鄉裏的張小四卻出現在自家果園，譚小凡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想來也無非是過來看他家的笑話而已。

“看熱鬧免了，我這不歡迎你！”

譚小凡憤憤然。

“什麽話呀，咱們本是同村，打小又一塊長大，看你家現在碰上這種事，我不得過來關心關心麽，是不是啊，嬸子？”

張小四腆着個馬臉，語帶輕佻的跟譚小凡的老媽擠眉弄眼。

對長輩一點尊重都沒有，譚小凡心頭火起，恨不得這會兒就撸袖子跟這混蛋幹一架。别看他帶着兩個跟班，不過是些酒囊飯袋，真打起來他一點不怵。

老媽顯然也看不慣張小四輕浮的樣子，不過她面色糾結一番後竟然忍了，甚至還有些讨好般的說道：“哦，是小四啊，你好！”

見老媽這樣，譚小凡瞬間明白，怕是鑒于果園現狀，她想要張小四的老爸幫個忙了。

“好好好，我挺好。”張小四大大咧咧的從梨樹上摘了個梨，在身上胡亂擦了擦，狠狠咬了口，吃得口水直流：“我一直挺好，不過嬸子這果園現在看起來不太好啊。”

邊說邊吃，他帶來的兩個跟班也是有樣學樣，直接從樹上摘梨，拿下來就啃。

“喂，你們把這當自個家啊，誰讓你們摘梨的？”

已經很惱火的譚小凡見他們這般嚣張忍不住，可剛想走上前阻止卻被老媽拉住。

“啧啧啧，瞧你沉不住氣的樣子，還大學生呢，看不出來我們是過來幫忙的嗎？”

張小四吃的滿嘴流汁，眼睛還不停在樹上掃來掃去。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我要你幫個屁……”

譚小凡沒說完，直接被老媽制止，隻見老媽臉上硬生生的堆起笑容，說道：“小四，你爸路子多，你看能不能幫幫我們，這麽多梨，一時間也沒合适的銷路。”

盡管譚小凡心裏一萬個不樂意，可老媽還是在現實面前低頭了。

或許，張小四就等着老媽這麽說呢。

隻見他一臉假惺惺的說道：“嬸子瞧你說的這麽見外，咱們都自己人，哪能看着你家倒黴呢。這樣，這事情我做主了，兩毛錢一斤我家全收了。”

“什麽，你說什麽？”不等老媽反應，譚小凡就炸了。這樣的梨子，往年行情好的時候，一斤的收購價在1塊4、5左右，就算行情再差，也有8、9毛一斤。

現在張小四這家夥開口就是兩毛，自家8畝梨園，畝産4500斤來計算才七千多塊錢。辛辛苦苦忙一年，才拿這麽點錢，别說人工費了，連成本都收不回來。

“你别過分啊，你這是幫忙嗎？你是趁火打劫，你欺人太甚！”

“是啊小四，去年就算行情不好，販子也9毛5一斤來收，你看兩毛一斤，是不是太少了。”李愛芳在一旁解釋，顯然也被張小四的低價給吓到。

“呵呵，嫌少？”

張小四手裏拿着個梨，上下不停的抛着玩，斜眼瞄了下譚小凡，又朝旁邊努了努嘴，繼續道：

“你也不看看你們園子現在的情況，枝條上這些梨已經完全成熟，從現在起就是一天比一天熟，再有一個禮拜肯定熟過頭。我說嬸子還有你大學生，難道你們就眼睜睜的看着到時候這些梨一個個的往地上掉，全部爛光？”

“那也不能賣兩毛，太少了！”譚小凡氣極。

“呵呵，不賣，你們全家喝西北風？還是指望着那個小魚塘？萬一再有什麽意外，你們一家可就……”

張小四滿臉的不屑，譚家的堅持，在他來看太過可笑。

“就算我癱在家裏甚至全家都出去要飯，我也不同意賤賣，趕緊走，離開我的梨園！”

就在局面僵持的時候，突然傳來譚建國的怒吼，不知道什麽時候，老爸竟然撐着拐杖扶着腰，走來了果園。譚小凡和老媽趕緊上去攙扶住，生怕他有個什麽閃失。

張小四流裏流氣的撇了一眼譚建國，輕蔑道：

“随你便，都到這份上了還倔，不識時務，以後沒錢治病真癱在床上，難道就指望你們這個沒出息的兒子？呸，讀書讀傻了！”

“你麻的！”

譚小凡再也憋不住了，握着拳頭就要沖上去拼命。要不是老媽死死拽着他，估計很快就能打成一團。

對于暴怒的譚小凡，張小四心底裏還是有點害怕的。畢竟從小到大，讀書和打架上全都碾壓他。不過這時候身邊站着兩個幫手，而且看譚建國也不像是要把事情鬧大的架勢，于是擔憂散去，又變得嚣張無比。

“莽夫才這麽沖動，現在是什麽年代了，匹夫之勇吃不開了。哦對了，别怪我沒提醒你們，過了今天，以後就算你們求着我收貨也不可能了，就讓你們的梨全爛在地裏，臭死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