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笙深受觸動地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她一時間難以消化這眼前的一切。
莫煜謙的話無不讓她感動,可是她應該接受嗎?
“阿笙,嫁給我吧,我一定用盡我畢生的能力來讓你幸福,包括每一個你在意和珍視的人。”
他的目光虔誠和真摯,一雙清明的瞳孔裏情意綿綿。時笙的心跳動如雷,這樣溫潤如玉的男子,她何德何能地得到他的垂青?
“我”她猶豫地開口,卻在他的眸光中停了下來。她想要拒絕的,可面對他的深情款款,她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她該怎麽辦?她的心亂得讓她大腦一片空白,理智更是早已不在了。
莫煜謙緊張地捏住那枚戒指,手心已經開始冒汗,蹲着的腿也已經有了一絲麻痹,但他仍然堅持着,隻要她還在猶豫不決,那麽他就還有機會。
哪怕隻是一線機會,他也絕不放棄。
“阿笙,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他在她氤氲的雙眼裏看到了遲疑,心下一狠,眉頭皺了一下,很快便舒展開來。
時笙怔怔地看着他,最終在他熾熱的目光中緩緩點下了頭。
莫煜謙驚喜萬分地執起她的右手,将自己手上捏着的戒指輕柔緩慢地推入她的無名指。
時笙看着那枚熠熠生光的戒指一點一點地滑入自己的手指,心裏閃過一絲猶豫和掙紮,下意識地微微彎曲了一下手指,可最後還是順從地由着他将戒推至尾部。
莫煜謙站起來,将她擁進懷裏,笑容逐漸燦爛明媚起來。
今天對她來說,終究是難以忘懷的。
她最愛的人和她最好的朋友訂婚,而她卻答應了一個她不愛的男人的求婚。
她的心已經亂得一塌糊塗,大腦也已經根本無法思考任何事情。
她不确定自己這樣的決定是對的還是錯的,是不是反而對彼此傷害更深。
從在訂婚宴上與顧越清對視那一眼開始,她便已經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大腦根本運轉不起來。
一直到莫煜謙把她送回了家,她仍然覺得自己的腦袋沉重得像是注入千斤重的鉛一樣。
訂婚宴結束後,顧越清借口避開了顔沫沫,在酒店裏四處尋找時笙的身影,卻遍尋不得,無意中在花園另一側的盡頭看到了莫煜謙求婚的那個房間。
他邁步走了進去,看到飄在房頂的每一個氣球裏都有一張寫着“嫁給我”字樣的紙條,不由得眼底一沉,轉身離開了那個令他慌亂到窒息的房間。
“越清,你怎麽在這裏?”顔沫沫正在走廊等經紀人,卻看到了因爲工作而提前離開的顧越清,她連忙上前想要挽住他,卻被他躲閃開來。
她不滿地撅起了嘴巴,“你不是有工作嗎?怎麽還在這裏啊?”
顧越清冷然地瞥了她一眼,并未作答,徑直地轉身往門口走去。
顔沫沫被他那道冰冷的眼神給驚着了,身體僵硬地立在原地,睜大着眼睛瞪着他離開的背影。
她怎麽也想不明白,他們才剛剛訂婚,顧越清卻這樣對待自己,她滿肚子的委屈和抱怨無處可吐。
等她坐上經紀人開來的車後, 她才想起了之前莫煜謙找自己幫忙訂房求婚的事情,便想打電話問問時笙什麽情況,順便向她吐槽顧越清的冷漠。
她撥了時笙的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隻好無奈地收起了手機。
夜深人靜,顧越清回到小區,下意識看向旁邊的公寓樓,時笙的屋子裏沒有亮燈。
他安慰着自己她隻是睡下了,但腦海裏卻不斷地浮現出訂婚宴當天所看見的那些求婚氣球,煩躁地一把扯下領帶丢到一邊。
自從與顔沫沫訂婚後,他的心裏就有一股子沖動,恨不得把過去三年與時笙的事情,對她坦白。但就因爲時笙,他深知時笙對顔沫沫的在意多過于對他的,是以一直隐忍着沒有開口。
卻不成想,他們三個人卻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這種地步。
訂婚宴後,他刻意地疏遠了顔沫沫,在他弄清楚自己的心意以及做決定之前,最好避免兩人的見面。這樣他才能夠做出最正确的決定。
否則繼續這樣下去,隻會對彼此傷害更深。
顧越清點燃一根煙走到小陽台,茫然地往樓下看去,卻意外地看見了時笙瘦削的背影。
心髒像是突然晃了一下,接着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看着她柔弱的身影在黑夜中獨行,他恨不得将她抱進懷裏,哪怕她抗拒自己,也絕不讓她再逃走。
舊時光咖啡廳裏,顧越清推開門走進去,就看見了坐在門邊笑容燦爛的顔沫沫向自己招手,他點了點頭,便走到她對面坐下。
“越清,我幫你點了一杯拿鐵哦。”她像是獻寶一樣地指了指放在顧越清面前的咖啡。
他們倆訂婚已經兩個月了,可是見面的次數卻不到三次。顧越清越是冷淡疏離,她便越是心急地想要和他完成婚禮,卻三番五次地被他以各種理由拒絕了自己。
不過她是不會放棄的,反正都已經訂婚了,她堅信顧越清肯定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了。
顧越清淡淡地掃了一眼她指的那杯咖啡,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時笙。
他對咖啡一向沒有什麽特别的喜好,所以時笙每次點咖啡的時候,都按着她自己的喜好買,時間長了,他也就習慣了拿鐵的味道。
就好像他已經習慣了時笙的存在一樣,就像是生命裏賴以生存的空氣一樣,一旦失去,他的生活就開始變得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越清,你最近工作還是很忙嗎?”
“嗯。”
顔沫沫心不在焉地攪拌着咖啡,目光遊離。
她今天是好不容易才從劇組請了兩個小時的假溜出來的,就是爲了見他一面,本以爲他之所以答應自己出來喝咖啡,是因爲和她一樣想念彼此。沒想到見面後,他對自己依舊如此冷淡。
“自從阿笙答應了莫煜謙的求婚後,莫煜謙就開始籌備婚禮了,我前天打電話給他的時候,才知道他們都已經開始選酒店了。”
她狀似無意地瞥向顧越清,卻見對方面無表情,仿佛根本沒有聽到她的話一樣。
“越清,我們訂婚也有兩個月了。”顔沫沫停頓一下,觀察着他冰山一樣的神情,“你該不會想讓時笙和莫煜謙趕在我們前面,比我們更早結婚吧?”
“我可不想輸給阿笙,她那種溫溫吞吞的性子,要是都比我們早結婚的話,很糗耶!”
“越清,你看你什麽時候抽點時間出來,我們先去領證吧?”
顧越清微微擡起眼皮,默不作聲地看了她一眼,在聽到她提起時笙和莫煜謙的時候,他就已經隐忍了一絲不快,此刻被她催促着結婚的事情,心裏那一點猶豫便消散而去了。
“沫沫,我不能娶你。”他冷冷地開口,眼底含着一絲不忍和糾結。
顔沫沫驚愕地瞪圓了眼睛,片刻後才眨巴一下,難以置信地在自己的耳朵上按壓了兩下,問“越清,你剛剛有說話嗎?我怎麽感覺我好像出現了幻聽?”
顧越清的眼眸依舊冷淡疏離,薄唇微抿,喉間微凸的喉結随着他吞咽的動作而上下滾動了一下,薄唇輕啓“對不起,我不能娶你。”
他冷冷地重複了一遍,隻是這一次更增添了幾分堅定和決絕。
“越清,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顔沫沫始終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明明他們才剛訂婚不久,爲什麽突然就說不能娶她了?
她瞪着眼睛,企圖在他俊彥冷淡的臉上找出一絲蛛絲馬迹,卻越看越心涼,潛意識裏不斷地響起一句話他是認真的。
看着他鎮定地端坐在自己面前,性感的薄唇緊緊地抿着,不一語。顔沫沫頓時感到心慌意亂了起來,她焦慮不安地絞着自己藏在桌子下的手指,心髒一陣一陣地劇烈抽 縮。
“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隐?沒關系的,你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她幾乎哀求地看着他。
顧越清劍眉緊蹙,不忍卻又無可奈何地松了口,“沫沫,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了。”
“爲什麽!”顔沫沫的情緒瀕臨崩潰,她大聲地質問他,雙手握拳拍在桌子上,卻又在下一秒後悔了自己的行爲,連忙柔聲問道“爲什麽?你能給我一個理由嗎?”
“如果你隻是不想太快完成婚禮,那我們就往後推,我也可以不要婚禮,領證就行了。”她苦苦地哀求着,淚水不由自主地滑落。
“是不是我最近做錯了什麽事情讓你不高興了?如果是我的錯,你說出來,我會改。”
她怎麽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因爲什麽,盡管顧越清對她總是忽冷忽熱的,但總歸他還是屬于她的,他也一直默認了自己的行爲。
可是現在,他卻突然告訴她,他們之間沒有可能,爲什麽?
顧越清握緊了拳頭,接着又松開了手,緊抿着嘴未作回應。
他一度猶豫着,該不該告訴顔沫沫關于他與時笙之間的事情,一想到時笙,他就無法開口坦白。
“越清,我需要一個理由。”顔沫沫淚眼婆娑,嘴角向下垂。
“你不會想知道這個理由的。”顧越清掃了一眼桌上已經涼透了的咖啡,站起身,準備離開。
顔沫沫急忙上前,站在他面前攔住了他,含着眼淚倔強地瞪着他,說“給我一個讓我放棄的理由,否則我就算綁,也要綁着你跟我結婚!”
顧越清緊皺着眉頭,“顔沫沫”
“要麽給我理由,要麽就跟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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