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計劃的時候，我會跑步到郵電大樓看榜，第二天又跑去火車站。但是，除了時間很久的那幾個委托，沒什麽新的委托單。

平靜了兩天後，我也拿着瑤收集的實體眼淚，讓老李試了試效果。開始他死活不願意，說再開一次眼就會瞎，還說要留着眼睛，照顧好老婆。

看來他真把我的話當真了，當初我也是爲了讓開眼這事顯得金貴些，所以才告訴他隻能開一次。這次又費了不少口舌，總算讓他相信，左眼能開一次，右眼也能開一次。

别說，這半靈體半實體流出的眼淚，還真能看見那麽一會兒靈魂。李琪蓉跟着鬼差走後，我讓瑤從玉墜裏出來，直到老李看不見瑤，我才記下時間，和老李告别。這種殘次品塗抹一次，大約有四十五分鍾的效果，還算不錯，以後這可以算做‘經濟型開眼藥，’收費五百一次。

這次靈界安排的鬼差不錯，看着是個帥小夥的形象，李琪蓉站在鬼差身旁，很有安全感的樣子，和以前送瑤回來的那個鬼差天差地别。看來靈界爲了提高業務能力，也開始注重業務員的形象了，這個不得而知。我借機會問了鬼差一個問題，什麽叫天時将至，靈界重建？

鬼差面露狐疑之色，說下面從未聽過這類傳聞，答應返回靈界後，幫我問問BOSS。

我知道這隻是順水人情，誰知道你回去後會被安排去哪裏出差，怎麽可能會專門回來告訴我答案。

從學院出來，已是半夜十點半，末班車也沒了，好在老李知恩圖報，強忍着剛送走女兒的悲傷，把我送回了新村。我也說了些感謝他爲我做的一切客套話，實際也是真感謝，他買的那幾樣家電設備，至少讓我少奮鬥半年。

第二天，我正打算去歐陽老闆那裏閑逛，老闆的招工電話就來了。

“趕緊下來，今天雇你一天。”

“毆啦！”

五分鍾後，我趕到超市，可惜還是晚了半拍，小婻剛把早點的碗給洗了。

我砸吧砸吧嘴，“不吃一頓早點沒啥，等着中午兩頓并一頓。”

老闆聽後，連忙又讓小婻又給我煮了碗清湯寡水面。

“我說二哥，你不是自己開夥了嗎？我是算着你吃過早點的時間才給你打的電話，是不是你算準了我今天有貨要你搬啊！”

老闆一聲二哥叫得咬牙切齒。

管他呢，誰讓我原來說自己是蹭飯界的老二。

“吃飽穿暖，是我畢生的追求。”我依然可以做到沒皮沒臉。

閑話不多，今天老闆集中了原來陸續送貨的商家，把時間安排得異常緊湊。我覺着從我放下面條的碗以後，便沒在原地呆過三分鍾以上的時間，一直進進出出，搬貨搬到中午吃飯。雖說這種體力活對我沒啥，我原來在貨場可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常有工友調侃我是爲了奔小康還是取老婆，命都可以不要。又善意提醒我，注意身體，不然是幫别人養。

歐陽婻就沒那麽好了，雖說也是苦力出身，不過女孩身體條件也擺在那裏，回廚房做飯前，

我看她的汗水已經把衣服濕透，頭發也被汗水浸得貼在臉上。歐陽老闆可真是把女的當作男的用，男的當作牲口用，貫徹到了實處。

‘黃世仁’滿意的坐在櫃台後，欣賞着自己的得意之作。

中午十二點半，小貨車都走了，老闆又給我扔來一瓶山寨飲料，“休息一下，下午沒貨搬了，跟你商量個事。”

不時來點體力活其實對我來說不錯，身體筋骨雖說平時意念練功也能增強，但不時用這些重活檢測一下結果，也是不錯的。前面搬貨的半天，我還覺得老闆的貨太少，根本到不了我想要的預期效果，今天的工作量，剛好到我想要的效果。隻不過，這麽一來，原計劃一個月十天的班，可能會被黃世仁壓縮成四天。

歐陽婻端來了飯菜，“開飯啦！”

店裏也沒什麽顧客，老闆打開話匣，開始講起了他的宏圖偉業，不過剛開口說了兩句，便被我強力制止。因爲他說的是有關驅邪事物，而我們三個的旁邊，還遊蕩着三五個靈魂。

“老闆，談正事應該去正式場合。這麽着，今天早點打烊，晚飯也别讓小婻做了。你正式一點，請你的兩個年度優秀員工，下館子搓一頓。”我嚴肅認真的制止老闆繼續。

“請你們吃飯，也不是不行……隻是你知道，做老闆的每關一分鍾的門，那心裏啊！就像被人拿着小刀，一點一點的割肉一樣。”

看得出，老闆對待錢的态度，和我有得一拼。

不過，下午在我和小婻陽奉陰違，歌功頌德之後，歐陽賈竟破天慌的拿出筆墨紙硯，揮毫寫下八個大字：“外出吃飯，有事電聯。”

小婻來了兩年，今天是第一次人在欣興，卻沒在超市吃飯的日子。

菜品好壞根據黃世仁的外号便知道了，不過好歹也算請了回客，小婻吃得滿頭大汗，老闆卻和我認真的規劃開了。

“等招牌立起來，咱們叫個‘欣興驅邪事務所’，放心，客源我有保障，你多聯絡聯絡同行。咱們把驅邪費用先收了，當然，要是你親自出馬，咱們二一添作五。請别的天師出馬，客戶那邊我們渲染得困難一些，要求加點兒。天師這邊咱們說用戶意見很大，如此這般，中間克扣那麽一點。這時間長了，規模大了，我倆每天數錢都能數睡着了。”

聊了半天，總算明白了，老闆想借我和其他用戶的聯系，壯大自己驅邪中介的規模。他現在的群裏，四十來個天師，這幾天看我總是有事外出，以爲我也有那麽一批穩定客戶，便想強強聯手，把欣興的驅邪業務壟斷。聊到嗨處，他竟做起全國巡遊開驅邪連鎖事務所的美夢來。

歐陽婻一知半解，沉醉于大排檔的小吃，沒怎麽理我們。

“說實話，這欣興的業務量不少，不過像這樣大張旗鼓的搞，誰給你開綠燈？你不知道這些事都是隻能悄悄進行的嗎？”我給老闆澆了盆涼水。

不過這是實際情況，宣誓入職天師時，便已經做出承諾，除了委托人，盡可能減少知道事件真相的人。

最後，強強聯手的

大項目沒談成，還讓黃世仁白白破費一百多。

“别灰心，認真做好你現成的資源，我覺得近期的欣興不會平靜。”我想到噬靈臨死前的那句話，安慰老闆。

看得出，這計劃也是老闆絞盡幾天腦汁想到的發家計劃，但被現實打回原形。

“要那麽多錢有什麽用，你缺錢嗎？”回家的路上，我問老闆。

“哎，現在錢剛夠用，但我想要更多的錢。”

摳的人都有一個特征，再多的收入也隻是剛剛夠用。像老闆這種五層小樓，自己住兩間，一樓全超市，剩餘房間全部出租，每月數房租都會笑醒的人，竟然也說錢剛夠用？用腳趾頭都想得到，他是在安慰我呢。

“得了吧老闆，你要剛夠用，那我和小婻就得去街上乞讨了。”我看向歐陽婻。

歐陽婻沒怎麽細聽我倆聊天，隻要我看向她，她便點頭表示同意。她眼裏，我是和她一樣的勞苦大衆。自然，我也是這麽認爲的。

他們兩人我都悄悄仔細觀察過，都沒有被靈魂纏身的迹象，其實我挺費解。歐陽賈雖然肥頭大耳，但陽剛之氣充裕，靈魂不敢親近是自然。這歐陽婻，文文弱弱，雖說有把子力氣，不過是個女孩，女孩本就屬陰，加上長期超市昏暗環境工作，怎麽也該有些被幹擾的迹象啊！但是她沒有，一點兒都沒有。所以，近期我路過或者來到超市時，都會忍不住悄悄觀察一下他倆。

回到新村，已到九點，超市門口的大傘下面，坐着個人影。從體型判斷，我覺得是劉一花。

“小劉？大半夜的找我幹嘛？是不是知道自己陽氣不足，要我給你做法？”歐陽賈一邊開着卷簾門，一邊嬉笑問道。

“别鬧了，找你有正事。”不過，劉一花看到我在，有些扭捏。

“我先回去了，工錢我明天來結。”看清形勢，我主動回避。

不知道他們說些什麽，我打算先回屋看電視，順便開始使用我預想的量産靈魂眼淚大法。不過，網購的便宜加長型耳機還沒到貨，今天就提前預演預演。

我先在電腦裏搜索了幾部催人淚下的悲情大戲推薦，又注冊了電視内置的網絡視頻賬号，充了VIP會員。

我讓瑤出來，幻成實體。

“既然你都能幻化實體，我也不知道你到底用不用休息。要不這樣，你學着操作一下電視，以後一個人在家，無聊的話，可以幻成實體，打開電視後變回靈體，自己找些電視節目來打發時間吧！”

我一邊說，一邊用遙控器搜索着剛才電腦裏搜索到的年度悲情大戲。

搜索時，我繼續語重心長的說到：“電視裏的現代都市生活，你也可以順帶着多了解一些，對以後的生活多少也有些幫助。”

瑤感動的點頭，又交代了靈魂并不需要休息，以前之所以沒敢告訴我，是因爲她悄悄在我沉睡時，默默修煉。怕我反對，所以才悄悄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