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越說越有些激動,喝了口水繼續說道:“以前我和他們一樣,目中無人,不就是靈魂嘛,還不是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不過,自從起東南山上的那次……”老趙看向我,頓了頓,“我覺得就我們幾個,真算不上一盤菜。俗話說山外有山……”
“得得得,别賣關子,有辦法就直說,我們選擇了信你,自然聽你調遣。”黎戈雖說已放下架子,但早已按耐不住。
老趙雙手抱拳,沖我們擡了擡手,“那老朽不才,願做這出頭之鳥。”
老趙的計劃開始,現在時間已經不早,我們需要先去準備各自法器在回來集中。房間的大門不關,留兩人在客房值守,其餘天師,進入裏間運功打坐。發現情況敲桌爲号,悄悄集中出手,争取一招制敵且需要值守的人盡可能少弄出動靜。
五人聽清老趙的計劃,各自回房準備。
我洗漱時,讓何楓和瑤去玉鎖裏,幫我拿了一包鍋底灰和桃木劍出來。一包是就十袋,兩邊衣服口袋各裝了五袋,又拿出随身筆記本,畫了五六張天罡符的半成品。因爲簡易的紙張和筆墨,效果減半且時效較短,所以都差那麽最後幾筆才成,需要的時候,我能以最快的時間完成。挂好玉墜,端上茶壺茶具,我怕210的水不夠喝,又把客廳裏桶裝水的水桶取下,一并扛去了210。
一切準備妥當,我們回到210房間集中。
六人隻能分作三組,老趙和小趙一組,黎戈帶着另一個天師,現在認識了,和黎戈年紀相當,我叫他付哥。左華和我,也算是小組裏最年輕的一組,由我們來守第一輪
八點半,外邊的天已經黑了,酒店房間外的過道亮着燈,但并不晃眼,隻是讓人剛能看清路面的亮度。房間裏的燈,按照老趙的意思,全都關了。客廳對外的房門大開,我和左華找好位置坐下,房間内的兩個房間門關着,兩組人都坐在一張床上打坐練功。
計劃兩小時一個輪班,就像我們在山上的守夜工作一樣,打坐的需要保持意識清晰,隻需盡力把精力損耗降到最低。值守的天師發現狀況,便在桌上輕聲敲出三長兩短的聲響,都能立馬收起功法,投入戰鬥。
我們都統一嘗試了三長兩短的敲擊暗語,也換着回到裏間,敲擊的聲音是否可以聽清。
一切就緒後,到了九點,我和左華的值守正式開始,試着感受黑暗下的目力。好在外面走廊亮着燈,雖說不是太亮,但足以讓我們看清狀況。
四級天師開眼,不像莊妍那樣,需要掐好時間,而是一次可以開半天或一整天。他們幾個,從進了酒店,便一直開着眼,生怕錯過什麽。高級天師開閉天眼的動作和法訣,不但常人察覺不到,若是他不想顯露,就算我在旁邊也難以察覺他們什麽時候開的天眼。
因爲熄了燈,盡量減少說話,手機也盡量不要點亮,我和左華隻能靜靜地坐着。
除了還有幾個天師在一樓娛樂室不時發出的歡笑,酒店也慢慢的沉靜下來。我想起個事沒做,輕輕起身,去把附近的幾間套房的大門都一一打開,好讓210别那麽顯眼。回到位置坐下,左華依舊半眯着眼,一動不動看着外邊。
高級天師就是高級天師,左華盯着門外一
動不動讓我佩服不已,我則艱難的熬過了一個小時。
十點四十,正當我準備慶祝馬上可以回房打坐時,三樓空中的過道中間,傳來女子輕柔歌聲。
“一别之後…兩地相思……隻說三四月,誰知五六年……七弦琴,無心彈……八行書,無可傳……九連環…從中折斷,十裏長亭……望眼欲穿……百般想,千系念,萬般無奈把郎怨……”聲音宛如出谷黃莺,若即若離,旋律凄美婉轉,好似我就是她思念的男子一般。我竟全部詞句聽懂入耳,爲她哀傷起來。
忽然,我被三長兩短的聲音驚醒,霎時覺得身上大汗淋漓,差點着了道。
左華手持木劍,目不轉睛的盯着門外,房内兩間房門,輕輕打開。房間内的其餘四名天師,在信号發出不到十秒的時間,輕輕拉開房門,先後出來,蹲在我倆身後。
“注意聽,但别用心去想詞!”
借着門外傳來的微弱光線中,我看到左華豎起食指搭在嘴上輕聲說道。
歌聲還在繼續,位置順着三樓走廊,逐漸轉到我們樓上,又順着通道漸遠。我們沒做什麽,就靜靜地呆在原地。
“感覺不對,就念靜心咒。”左華發現小趙不由自主站起身子想要出去,忙拉住小趙,輕聲提醒。
我捏住桃木劍的手,漸漸冒出汗來。
老趙回房,翻動背包,出來後一人給我們那了張疊好的符。
“靜音符,對付攝魂的靈魂很有效果,我自己研發的。”老趙的語氣裏,顯出一絲得意之色。
接過符,我裝到胸前内口袋裏,果然,靈魂的歌聲由優美動聽,變得有些五音不全。心裏一下平靜許多,就想跳出去揍她一頓,唱那麽難聽還大半夜在這裏鬼哭狼嚎的。
“穩住,等她過來。”左華繼續輕聲提醒。
難聽的歌聲感覺到了二樓,從218房間的方向,漸漸往我們這邊移動,很慢。
我們的房間門口,閃過幾個靈魂,快速向歌聲方向飄去。大家都按住不動,就等着歌聲到來。
來了,歌聲後面跟随着稀疏的腳步聲,但是聲音很淺,就是光着腳丫,踩在地闆上的粘唧聲,很容易區分。歌聲經過門口時,一個身穿紅色旗袍的女子,一邊漫步向前,一邊搖擺旋轉着身體,繼續哼着凄苦的音調。
歌聲到來之前,左華放了個過了塑的黃符在我們面前,這時,他張開手臂,示意大家别動。
我們靜靜的看着,紅旗袍女子經過之後,幾個女性靈魂探頭進來,卻似沒看到我們的樣子,又出門繼續追随那女子去了。
光腳的腳步聲近了,幾個赤裸身體,或者僅着一條褲衩的同行們,目光呆滞的跟在後面,像一具具行屍走肉一般。
聲音漸遠,左華撿起地上的符放回衣兜。
“檢查武器,準備出發……”
我們都全副武裝,腳踏輕便旅遊鞋,不會發出什麽太大的聲響。老趙卻有些拖後腿,一雙酒店配備的一次性拖鞋,不過好在也沒什麽聲音。
出門,我們盡可能靜靜的跟着隊伍。如果酒店有監控,這将是一個奇葩的畫面,六個老少不一的男人,半蹲身體,蹑手蹑腳跟着一群光屁股爺們。
老趙
的靜音符作用很大,那歌聲沒了勾魂的效果,隻剩難聽。所以我們精神百倍,巴不得追上唱歌的女子,揍得她生活不能自理。但是我們是理智的,現在不是洩憤的時候,我靜靜數了一下,跟着歌聲的天師有八個,連上我們六個,應該還有兩個天師沒被控制。這些便是晚飯時沒把老趙警告放在眼裏,依然飲酒作樂的八個,看來他們真把這次行動,看作是消遣娛樂了。
隊伍聚集的靈魂越來越多,都是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邪魅雙修,因爲前後有眼,我們不得不在拐角處停下。
我還隐隐感到有隻雙修覺得異樣,竟反身回來。
衆人急速想退,我卻急中生智,站起身子把桃木劍往手背後一藏,目光直視前方,裝作呆愣的樣子往歌聲的方向走去,竟剛好遮擋住了雙修看向我身後同伴的視線。
“這可妙了,竟有一個掉隊的。”
雙修嬉笑上前,四手伸出想要攙我加速。卻不想我早暗運真氣,把桃木劍從暗中揮出,沒等它發出吼來,齊嘴的高度将它半個頭顱斬下,伸手接住掉落的頭,沒讓它落地出聲。桃木劍順勢再一反擊,又從它正在倒地的身體胸部處,把它劈作兩截。
整個過程沒有多大聲響,身後小趙緊随其後滾上前來,雙手托住空中掉落的靈體,慢慢放到地面。
我們互相給對方豎了豎大拇指,放下手裏靈體的頭顱,繼續向前。
隻是,不得不和前面的隊伍留出一個擋住視線的彎道,我們距離隊伍的距離越來越遠。
歌聲晃晃悠悠停了下來,隊伍已經到了一樓靠裏的一個寬敞位置,各種嬌媚的聲音響起,靈魂們的宴會開始了。男女雙修,百年邪魅纏着半裸或全裸的天師,做出各種千嬌百媚的姿态,撩動着正處于半昏迷狀态的同行們。神志不清的同行随着群魔撩動,輕歌曼舞起來。
場面一度讓我感到驚訝,雙修邪魅各自收了駭人的一面,盡皆顯出嬌媚的美女姿态,或抱或摟。把同行們的頭摟入懷中,雙腿彎曲,纏住人的腰部,動作浮誇,一場看似真正的豔遇開始了。
靈體沒什麽重量,同行們各自輕松施展絕技,盡力展示男人風采,在場内揮汗如雨。
“怎麽辦?”我輕聲問身後的幾位老大哥。
“小趙小楊,你們進去先纏住那紅衣女子,其餘衆人跟我分頭自由砍殺,完了和你倆彙合,合力擒住那頭目。”老趙低沉的說出方案,我們輕聲回應道“好!”
話音一落,六人起身向前齊射出身體。
我和小趙一馬當先,沖進人群魂堆中尋找紅衣女子,卻隻見一片半裸和全裸的肉林醜态百出而唯獨不見紅衣女子。
沉浸在汲取陽氣的雙修邪靈們,忽然看見無端沖進幾個衣着正常,并揮動注滿真氣的桃木劍一通亂砍,早亂了陣腳,四下脫離逃竄,無法組織起像樣的抵抗。我和小趙也舞動木劍,在人群中奮力向前,想找到紅色旗袍,唱歌極其難聽的主。但是從這進入地點沖到最裏,也沒見到那主,我正迷惑擡頭時,卻看見房間對面遠處,淩空漂下一個身着紅衣旗袍的女子。
臉龐煞白,紅唇皓齒,卻是一臉邪魅的笑容,默默看着自己眼下的雙休慘狀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