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帶着我們詳細轉了一圈,我們也詢問了些細節,比如那天住在道觀裏的男女住的是哪一間,他自己又住哪裏。一一問得清楚了,他便跟着車和領隊先回了賓館。
賓館的工作人員叫我們去到睡房,房間已被他們重新清潔整理過,床也鋪好,交待我們注意保持床上用品的整潔。
賓館的人在我們一一做出允諾後,又交待了一日三餐的送餐時間,便自行離開回了賓館。
我們分配了房間,我和左華住在大的那間,卓英才住在留宿那男女的一間,餘下中間一間留給萬力。
時間尚早,我們三個正式碰了個頭,各自講講自己的發現。他們兩并沒什麽明确的發現,隻說了這裏山清水秀,是個養老的好地方。我則說了兩條:
一、道士撒謊,據他所說的夢境,應該算普通的靈魂貪玩,進他的夢裏用他聽不懂的話來騷擾他,這也就是普通的靈異事件。如果真是這樣,管理處找個天師過來,就可以處理,沒有必要興師動衆勞民傷财。二、從山上流下的泉水陰冷無比,道觀裏沒有多少靈魂的痕迹,但是這水的源頭絕對有些問題。
兩人顯然沒有注意到泉水的問題,“我們再去看看?”
我引着他們,來到水池邊,泉水流下來的地方,讓他們用手先試試水溫。
兩人蹲下身子,剛觸碰到水便吸了一口涼氣,不約而同的順着泉水的流向,往山上看去。
“我們去上遊看看?”卓英才先開口說話。
我想了想貿然進山的後果,說道:“我們都沒準備戶外裝備,準備不夠充分,今天最好隻是熟悉一下山路。但是過一會兒就吃午飯了,不如我們先看看能不能在觀裏開個後門,今晚等靈魂來過以後,我們留個記号,明天山上尋找。”
左華表示同意,他現在對我的想法很是認可。
卓英才見我們兩人都同意,自然沒什麽話說,一起順着泉水路徑往道觀後院走去。
常理來說,靈魂并不需要水,泉水變冷,大概是因爲在途經山裏的某處溶洞内,聚集着大量的靈魂。或者說一個淺山洞,一個适合靈魂躲避陽光的背陰處?都有可能。
到了道觀後院圍牆邊,泉水順着牆角的一個孔,繼續往山上去了。
我打算順着牆,找個不高的地方,往前後都搭上梯子,做一個快速上下山的通道。剛說完自己的想法,左華往後院其中的一個塔走去,讓我和卓英才先去找梯子或者是能墊高地面的東西。
左華去到塔旁,手腳并用,幾秒鍾便上到塔頂,縱身一躍,竟穩穩的站在牆上。他竟然能在往兩邊傾斜的牆頂健步如飛,順着牆頂尋找圍牆兩邊,适合搭建通道的地方。
我和卓英才也不辱使命,我搬來一張供桌和椅子,卓英才還真在觀裏找到一把鋁合金做的人字梯。
考慮再三,我們在牆這邊用供桌和椅子搭了個高台,雖說上下并不很順利,但總不會再需要飛檐走壁的能力。梯子放去外邊,怕被人偷走,于是把梯子也臨時搭在裏邊。需要出去的時候,搬過圍牆就好。
一切就緒,時間也接近中午,該去門口等等給我們送餐的人。
沒到十二點,商務車帶着兩個領隊和賓館裏的兩個服務員來了
。領隊過來,陪我們一起吃飯,順便問問我們工作進展,或者有什麽其他需求。
吃着飯,我們講了今天的發現,說完明天上山的最終計劃,讓他們計劃四套戶外裝備,具體得看今晚靈魂的狀況和明天上山勘察的結果。杜佳樂應了,說明天裝備不全,讓我們不要過于深入,進到山裏會有什麽狀況,她多少知道一些。又說明天的早餐會給我們準備些水和必要的幹糧,讓我們明天中可以在山裏吃飯。如果明天晚飯時确認需要進山,那麽再呼叫管理處支援。
下午,我們三人還是順着剛搭建好的後門,到山上勘察了一下,順着山泉形成的細流往山上看去。
離開道觀大概五百米,溪流并沒有消失在山凹某處,而是一直向山上走去,但距離太遠,看不到源頭。
“今天就到這兒吧!等過了今晚再看情況,明天我再審審那道士。”
我怕再走忘了時間,說出自己的建議。卓英才好像體力充沛,還想繼續向前探索,但他也沒倚老賣老,看向左華。
“我也覺得沒有必要繼續涉險,不如明天問過那老道,咱們再做計劃。”
左華跟着我的建議走,這點我毋庸置疑。
“好吧,想不到兩個年輕人體力還拼不過我半個老頭兒。”卓英才調侃了一番。
晚飯,領隊依然來到道觀,有種和我們同甘共甘苦的意思,一起吃盒飯。不過,雖說是盒飯,菜還是不錯的,都是賓館的廚師炒了,分裝做幾份。領隊知道我們沒什麽忌嘴,還帶了些酒水飲料方便面,怕我們晚上宵夜沒着落。
太陽下山,天色開始灰暗,卓英才認真建議道:“來道觀的靈魂道行應該不高,我們别做周邊防護,驚醒一點,讓它們進到房内再動手不遲。我們各自準備好武器,最好能睜着眼睛睡覺。”
“有道理,就我們三人,再安排輪值就有些累了,不如放它們進來,我們翁仲捉鼈。”我立刻表示贊同,左華也頻頻點頭。
“你一個人一間,中間還隔着間空房,我們要不要弄個什麽暗号?”左華表示卓英才要不要幫忙。
他的擔心蠻有道理,因爲卓英才住的那間,就是瘋掉的那兩個路人住過的。
“不用,打起來聲音弄得大一點就好。”卓英才自然不怕,這種群毆靈魂的場面,武天師最爲喜歡。
熄燈前,我和左華都選擇了入定打坐,桃木劍放在身旁,用幹毛巾蓋住。
“晚上能演示一遍怎麽勸靈魂回去嗎?”剛擺好姿勢,左華問道。
我撓了撓頭,表示有些不妥,“但是卓哥說動靜弄大點,如果選擇勸說,這邊有情況他也不會知道的。”
“沒事,我今天就想學學怎麽讓靈魂回歸正道,我這就去和老卓說一聲。”說完,左華沒等我表态,跳下床鋪,吧哒吧哒的穿着拖鞋就出去了。
我搖頭,一個靈魂好說,要是一下來十幾個,我不用天罡鏡都送不走,那可如何是好?
正愁着,左華回來了。
我忙表明自己的态度:“我說左哥,我到是可以試試勸說他們。是據老道所說,這兒作祟的靈魂可不少,如果太多我忙不過來,你得來幫忙啊!我一天最多開十次大慈門,你能開幾次?”
“我還真找地方試過,我也十次,這突破不了。這樣,二十個以下,咱們送它們走,超過二十個,砍死它們。”
“唉,這辦法真不行,那麽多靈魂,七嘴八舌,很難說服的。萬一來得多了,說出來的沒做到,你知道什麽效果?”
左華緩緩點頭,一副可惜了的模樣。
“這個有機會回欣興,接到單了我約你,帶你一起參觀兩次,你保證就會了。今天,還是等一會兒見機行事吧!”
最後,我還是安慰了左華兩句。
藏好桃木劍,我們紛紛入定修行,我的手機調好了靜音模式,又設置了一個半夜一點的震動鬧鈴。如果今晚靈魂沒來關顧卧房,我想去主殿走走。
入夜,山上的風有些大了,隻聽見房子外邊呼呼的響,并沒有靈魂到來的響動。雖說意念依舊在體内運行,但感官依然存在,我和左華隻是靜靜的閉眼靜坐,誰也沒開口說話。
兩個周天就要運行完畢,我覺得時間應該快到半夜一點,耳畔開始出現靈魂窸窣的對話。
“他倆什麽時候才睡啊!好容易來幾個人,還讓不讓我們玩了。”
“别說了,那邊那間裏,那人睜着眼睛坐在那裏一動不動,我還以爲和我們一樣呢。”
看來靈魂來了些時候,隻是在某個地方悄悄偷窺我們,沒敢進屋。
我伸了個懶腰,故意弄出些聲音,“嘿,别坐了,太晚了該睡啦。”
說完,我躺到床上,假裝困得不行。
“好吧,明天再坐。”左華理解了我的意思,也伸個懶腰,躺了下去。
“睡了睡了,我們看看那間再過來。”靈魂的聲音漸漸遠了。
也許,我們的房間外邊圍滿了靈魂,也可能,就那麽三五個靈魂。我對房外靈魂的感知能力不強,隻能靠眼睛看到或者用耳朵聽到的聲音數量來區分。
大概平躺了十分鍾,一隻靈魂的頭穿過了房門,朝裏邊瞄了瞄,一用力,便整個身體都進到了房裏。
接着,又進來一個、兩個……
還好,第五個靈魂進門之後,便沒了後續。它們摸摸這裏摸摸那裏,慢慢靠近窗邊,又隻靈魂湊過臉去看了左華一眼,沒說什麽又湊來我這邊。當它發現我睜大着眼睛瞪着它時,吓得往後一跳,發出一聲喊來,“啊呀!他還沒睡着。”
我忽地坐了起來,“你們這麽吵,誰睡得着?”
五個靈魂差點被我吓得靈魂出竅,好在它們本就沒了軀殼,所以抱作一團縮在牆角。臉上充滿了驚恐,大概意思便是:我們都還沒吓你,到被你吓了一跳。
“好吧,都來說說,都什麽冤屈?本天師向來不斬無名之鬼。”我側坐身體,從毛巾下抽出桃木劍,斜眼看着他們。桃木劍因爲斬過近千年的靈魂,我還沒催動真氣,飒飒靈光已然顯現。
屋裏沒開燈,但并不影響我的天眼視覺,五個縮成一團的身影清晰可辨。
五隻靈魂的顫抖更加激烈,一個膽子稍大的靈魂顫顫巍巍說道:“你算哪根蔥?我們可從沒聽說過你。”
“我算天師裏最次的那根蔥,你們自然沒聽過。”
“我們沒聽過你的,憑什麽要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