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因爲幾天沒回家,莊妍找出拖把抹布等工具,給客廳做了個快速清掃,然後去卧室整理房間了。我和湯威在客廳坐下,我看着他,不知該如何說起。
“要不我接着說我的故事?”湯威見我看着他不說話,有些尴尬的說道。
我擡手示意他等一會兒,問道:“你先說說,你自己覺得性情變化最大的地方是什麽?”
“嗯……”湯威猶豫了一會兒,就像下了很大的決心,開始說道:“我覺得我看誰都不順眼,特别不喜歡接近髒東西。比如餐館裏,我見不得殘羹剩飯,見不得廚房油煙缭繞的樣子,見不得任何人衣着不整潔……”
我點頭,示意他繼續。
“我常做同樣的春夢,就是和她一起,某段時間,我甚至沉迷此道。我知道什麽時候,在哪裏睡着,她就會出現在夢裏,和我相會……”
“既然這麽好,爲什麽想改變?”
“我覺得有點對不起老婆孩子,還有我的父母。現在,任何一點的污漬,或者灰塵,我都會對他們大發雷霆。飯店也因爲我的不正常,難以爲繼……遇到你們那天,就是帶着幾個想買我飯店的主,希望他們能再提一點價……”
“最近一次夢到她,是什麽時候,什麽地點?”我并不急躁,緩緩問道。
“遇到你們的頭一天,我在家裏的時候。本不敢在家裏睡覺的,但那天實在太困了,我連續幾天都在外邊找地方睡覺,避免夢到她……況且,你知道嗎?那夢有多真實。”湯威一臉憔悴的樣子,可以想象到那女靈魂到底有多媚……
“好吧,你老婆呢?她讓你在外邊睡嗎?”
“問題就是她了,隻要我不回家,她就大嚷大叫,說我去找什麽小三了,抛妻棄子了……總之,我很難過。覺得對不起她,但是……現在感覺我非常恨她,巴不得我從來沒見過她,從來沒和她有過什麽瓜葛……有時候,我在夢裏卻覺得更加真實,更有存在感。”
“好吧,情況我了解了。我這裏有兩套方案,一會兒告訴你,你自己選。實際上,這些事處理起來不難,關鍵的是找到病根。”
“病根?”湯威疑惑的看着我,“病根不是你說的那女鬼嗎?”
我擺手道:“病根都在自己身上,你要想找到病根,得從女鬼之前,仔細的想想自己有沒有做過什麽不夠仁義的事,比如損人利己,造成嚴重後果的那種。也許你是無心,但當時錯過挽救的時機,這因果便會一直跟随着你……”
“因果?仁義……嚴重後果?不行,我實在想不起什麽時候因爲什麽事而得罪了誰…...”
“這事不急,自己以後能找到答案。我先說解決問題的方案吧!”
“大師請講。”
湯威坐直了身體,認真看着我。
“俗話說,解鈴還須系鈴人……你今晚回去,安心睡覺,我教你在夢裏自行解決的辦法,你敢嗎?”
“怎麽解決?……會有什麽後果?”
“你得把我給你的符下了,晚上安心睡覺,等她來夢裏找你。”
“那我不就又和她……”
“你若真想解決這事,就不該再想着那事……你可以克制住自己,這也是解決病根的唯一辦法……你可以
在夢中問她來找你的原因,記住,别相信是因爲你的什麽舉動感動了她,她是來報恩的一切鬼話。如果你能成功,你将了解此事,并且标本兼治。”
“失敗呢?”
“她知道你有高人指點,會痛下殺手。讓你神遊夢裏,無法再返回世間。相當于,你在世間的身體會成爲植物人。”
“植物人?”
“是的,你将沉寂在夢裏的世界中,現實的身體将會不受控制,家裏的人爲了維持你的生命,隻能把你送到醫院中去。不過問題不大,過幾天如果我沒接到你報喜的電話,我會上門,施法助你除掉靈魂,并解救你回到世間。”實際上,這方法我需要何楓或着瑤來幫忙,同樣進到夢裏,把女鬼打敗,然後讓他從夢裏醒來。
“這得多危險,你的方法靠譜嗎?”
“靠不靠譜,在你的意志。”
“另一種方法呢?”
“帶着我給你的符,明天呆在家裏,我會上門幫你處理。一個懂些魅術靈魂,對我沒什麽威脅,我很快就能把她搞定。”
“那還是這麽辦吧,明天我在家等你。”
我有些失望,“此法雖說安全方便,快捷簡單,但隻能治标不能治本”
“什麽意思?”湯威看着我。
我停了停,緩緩說道:“這方法,沒法找到病根,你身上的因果依舊存在,依舊會引來其它靈魂,他們依舊會變着法的侵入你的夢裏。再或者……你的家人,也許都會受到無妄之災……總之你隻能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你的意思是,清理了這個女鬼,還會有其它的來纏上我?”
“大概是這個樣子,若是你找到原因,并且把它解決,以後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非得親自跟她說嗎?”
“這是最便捷的,因爲其他人,永遠沒有你了解你自己。”
“我知道了!我想自己試試。”
湯威想了很久,最終決定要自己試試。我對他表現出來的勇氣表示肯定,然後仔細和他講解了入夢之前,該做的準備和入夢之後要怎麽應對。
其實整個過程都不難,關鍵看他個人的定力。就是入夢後,别再想着那事,而是要記住自己這次主動入夢的原因。并且,我讓他死死記住我給他的符咒樣子,回家後可以把符咒放在離自己遠點的地方。當夢裏感到不能自持時,努力想象這符咒在手裏,然後拍向那女孩即可。這是最後的清醒機會,不到萬不得已,問出原因之前,盡量不用。
中間,就是讓他和女孩認真的聊一聊,看下是哪一年出現的何種因果,問清她該如何化解。
“你覺得我行嗎?”湯威擡眼看我,充滿了期待。
“有時候,人沒到過絕境,都不知道自己的潛力有多大。好了,告訴我你家的地址,後天早上,如果你還沒給我打電話報喜,那我會上你家,把你救醒。”我給他鼓了鼓勁。
湯威下定決心,起身下樓回去了,時間已過了十二點。
湯威走後,莊妍終于才從卧室出來,她好像是故意躲着湯威,她覺得湯威這種人,不值得幫。半倚在牆上說道“楊天師,你可真大方,費用也沒算,就幫他把事給了了。以後我要失業了,你怎麽養我?”
我傻愣了一下,笑道:“錢這東西,有時候我覺得,我越不去想它,它來得越快。”
“好吧!看你這回怎麽掙到錢。”莊妍說着,先去洗漱了。
我叫出了瑤和班曼認識,何楓和始祖也來到外邊,安慰班曼,不用這麽拘束,大家都是靈魂,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趁着空檔,我把歐陽老闆房子的時間起因,一直到郊區别墅殺掉禦鬼師的過程,整理了一個大概過程。等莊妍洗漱完畢,我交給她,要她這幾天受累,幫我把事件報告寫成一朵花,楊稷要看。
“好的,沒問題,潤筆費一千。”莊妍半開玩笑的坐在電腦前,看起了我的事件經過。
我有些尴尬,我知道她還在怪我幫湯威,于是說道:“我以爲……我們倆可以談感情。”
“談錢傷感情,談感情傷錢……我可是很記仇的小女子,你忘了當初你要我跟你一天付你多少來着?”
“那不是打了折嘛!每月一千而已,況且,你很久沒交夥食費了。”
說完,我躲過莊妍的多情連環打,閃去廁所洗漱去了。
第二天,莊妍正常上班,我下到超市繼續值班。反正禦鬼師已死,别墅主人劉葛的資料齊備,雖說登記的住址是假的,但陳慕答應幫忙查找的人,應該不難查到。今天這裏坐着的主要工作,一是等陳慕的電話,二則是湯威會不會一擊成功,了卻恩怨後跟我報個平安。
午飯前,陳慕的電話來了。一樣,還是據她的學姐查證,劉葛現在居住在欣興的留心苑小區。經營着正當的工貿公司,主營業務是幫助别人資金周轉,身邊經常前呼後擁的一大幫兄弟。
其實,所謂的幫别人周轉,我個人理解就是放高利貸。當然,新聞裏這類暴力催款的到是不多,所以也沒什麽部門注意到。
既然有人需要,也沒出什麽問題,我想,這種公司的存在,大概是合理的。
關于劉葛,知道地方了就可以先放一放,等他們先忍不住動手,露出馬腳再說。也可以晚上讓始祖幫忙去搜集些東西就好,現在我更盼望着湯威的電話。他是能順利完成,還是被靈魂禁锢在夢中,我都可以收到不菲的報酬,以便堵住莊妍的嘴。
歐陽賈新雇的搬運工在超市裏邊坐着,随時等着老闆的召喚。
用他的話說,我這是翅膀硬了,指望不上了。
有了新的搬運工,小婻事少了不少,可以抽出時間來陪我聊天。現在,我算是超市裏最閑的人,我又問了歐陽賈,幾天前來的兩個卧底,是走了嗎?
“沒有,他們晚些時候才回來。大概中午的時候,或者晚飯過後,容易鬧事的時間點過來。說真的,他倆在場,我覺得我腰杆硬了不少。”
“你這是有人撐腰了,這回我回來了,沒什麽事你就謝謝他們,讓他們退了吧!”
“那感情好,不過,這是不怕一萬,隻怕萬一……萬一他們剛走,這事就來了,到時候不會說我矯情嗎?我想,這免費的資源,能多用就多用。”
‘這死财迷,人家可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到好,爲了你這麽個小破店,每天準時來兩次……’我腹中暗诽嘴裏卻說道:“别太過分,可是别人看我面子上幫忙的,還有兩天到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