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麽，掙脫了張路摟着他的手臂，轉過身子認真地看着楊烽。
“小夥子，老闆讓我負責這層樓的安全問題，你讓我出去了，留你一個人在裏邊，不是想偷我們公司的什麽秘密吧！”
楊烽示意張路先出去，接着，微笑着從衣兜裏拿出一個藿香正氣水的瓶子。
“你要留下，我自然沒什麽意見。來，抹點藥水，一會兒可别尿了。”楊烽說着話，就要往他的眼皮上面抹點靈魂眼淚。
保安偏頭伸手，攔住楊烽的手，“什麽東西？”
楊烽見跟着自己的張路已經出門，輕聲和他說道，“這是牛的眼淚，抹了之後，能讓你大開眼界。不過我警告你，看見不該看的東西也别到處亂說，到時候，被人抓起來洗腦，别怪我沒提醒你。”
保安專心聽着楊烽說話，放松了警惕，左眼的眼皮上，被楊烽塗上一層薄薄的眼淚。
“你可勁吹吧！像你們這種江湖騙子，我見得多了。我就不信了，這世上還真能有鬼？”
雖然楊烽沒說是會見到鬼，但他也判斷出來了，這人就是電影裏做法事的道士。
按他的認知，那些道士，就是忽悠錢的神棍。
不過，楊烽塗完淚水，收起藥瓶後并未理他，而是轉過身子，看向站在大班台前，觀看城市景色的靈魂。
“先生，我是天師，需要幫忙嗎？”
楊烽主動打起招呼，那靈魂轉身，看向兩人。
楊烽向一旁走了兩步，原本擋住那保安視線的身體移開，看着那人繼續說道：“我是天師，若是你找不到去靈界的路，我可以送你回去。若是世間還有什麽可以留戀的，我勸你放棄，不要執迷不悟。”
說完話的楊烽，并未盯着靈魂，而是側開身體，閃開了那想要扶住他身體的保安。
“噗通”一聲，那保安伸手去扶楊烽，卻沒扶到，身體就這麽軟軟的癱在了地上。
“你是天師！你看得見我？”
沒想到，靈魂聽說他是天師後，不但沒慌，反倒興奮起來。
楊烽沒回話，正在思索着，這種沒見過世面的靈魂，要怎麽應對。
“大師，請幫幫我！”
楊烽正在想着，那靈魂卻突然跪在了他的面前，求楊烽幫他。
“董...董...董事長，你的死，可不關我的事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求你放過我。”
地上的保安，雖說身體支撐不住，但是還能說話。
“董事長？”楊烽疑惑的問道。
“大師救我，我就是這公司原來的董事長，被人陷害緻死，現在想報仇卻不知道能怎麽做......”靈魂趕緊接上保安的話，向楊烽繼續請求。
沒想到，這裏還遇到這麽一個事，這讓楊烽有些惆怅。
那邊等着自己完事集合，這裏有個忙需要自己來幫。而自己，又是見不得别人受委屈的。
“他真是你們董事長？”楊烽回身，問癱在地上的保安。
保安一臉驚恐，諾諾地說道：“是......不過，半年前他就跳樓了......還是我打電話報的警。”
“對了，報警的事，我還沒謝謝你呢。”
保安的前董事長，和藹的看着他說道。
“不了，不用，隻要你高興就好......董事長，人說好死不如賴活着，爲什麽你要自殺啊！”保安雖然害怕的有點語無倫次，不過對董事長倒也忠心，稍微穩定了一些心情之後，關心起董事長來。
“唉！大家都這麽認爲，我也一度以爲我是自殺......半年了，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實際上，我是被人推下去的。”
楊烽做了一個噓的收勢，建議他别在保安的面前說。
因爲保安第一次見到靈魂，一定會忍不住四處宣講自己的所見所聞。若是這人有什麽冤情要自己幫忙，這些消息，知道的人越少，對後續的調查才越有利。
“師傅，你先出去吧，我想和大師單獨談談。”
董事長很聰明，馬上理解了楊烽的意思，讓那名保安去外邊等候。
“哦！”雖然他知道董事長已死，但也還是服從了它的命令。
保安轉身要走，被楊烽叫住了。
“等等！如果不想招惹麻煩，今天見到董事長靈魂的事，不能對任何人說，知道嗎？”
保安被他叫住，聽楊烽說完，點頭說道：“好的，我知道了。”
等保安出了門，楊烽示意董事長去到大班台的裏邊。
這公司的布局風格很是怪異，進門沒有前台，也沒有辦公室隔間。一條通道的盡頭，就是老闆的大班台和一套看起來有些高檔的木質茶具。
偌大的空間，就幾棵柱子規矩的豎在那裏，然後就是辦公工位隔斷，沒有任何隔音設備。
就是說，客戶進了門，一眼可以看完整個公司的辦公區。
來到大班椅，楊烽也不客氣，坐了下去。
“老闆，有事就說吧，能幫的我不推辭，幫不了的，希望你能理解。”
靈魂有些看不慣楊烽的作派，但現在有求于他，又不敢發作。隻得在一旁諾諾說道：“希望大師能給我指條明路。”
“你的出路，就是回到靈界，進入輪回。如果不然，即使這回我沒送你走，你的怨念也足夠支撐你的靈體留下來。但最終的結果，隻有一個......等等，我先打個電話。”
楊烽想起，這裏看起來一時半會兒完不了，還有幾層沒檢查呢。或者他們完了之後，老等着自己也不行。
告訴完小五，三層完了之後，再到二十五層，朝下檢查。這邊估計還得要點時間。
靈魂站在旁邊看着窗外，聽着楊烽打電話。
“好了，我這裏完了，先說說你的故事吧。”挂了電話，楊烽往椅子後面一靠，把腳搭到了桌上。
靈魂轉過身，看着楊烽，“我想先知道，最終的結果是什麽？”
“魂飛魄散，從此三界消失。無論你道行多高，世間始終不是靈魂可以長留的地方。要麽被比你更高級的靈魂吞掉，要麽，遇到别的天師，被殺掉。”
靈魂猶豫了一會兒，問道，“能請你幫個忙嗎？我可以給你報酬。”
“報酬先放放，說說你的事，我先看看我有沒有這個能力幫你。”楊烽知道，許下的承諾完成不了，那會增加靈魂的戾氣。許下了承諾，完成了，也會讓去了靈界的靈魂念念不忘。
所以，他一般不會對靈魂許諾。
靈魂說起了自己的故事。
他叫賴君，是這家股份公司的懂事長，也是最大的一個股東。公司開創六年時間，在他的經營下，事業蒸蒸日上。每年的分紅，從最開始的幾百、幾千，變成了幾十萬、上百萬。
去年，占着30%的持股比例，他的分紅直逼兩百萬。公司的其它股東，幾乎也都有幾十萬。
“公司最困難的時候，我們都熬過來了，沒想到......”
正當楊烽以爲他要把故事繼續下去的時候，賴君的情緒有些激動起來。
他激動的原因是，曾經和他一起同甘共苦的表弟，竟然設計了一個計劃，讓他晚上回到公司，并從二十六樓一躍而下。
‘又是一個可以同甘苦，不能同富貴的案例......’楊烽默默地想道。
“當時什麽情況？詳細說說......”
故事大概完了，楊烽想聽聽那天他跳樓的細節。
“你相信催眠嗎？”賴君問道。
楊烽一臉萌圈，“催眠？爲什麽這麽說。”
原來，一個周六的下午，公司放假休息。一般賴君不會在周六休息，會一個人來到公司，利用難得一個人的時間，靜靜地思索一下這一周公司的得失。
表弟領來一個人，一個來和公司洽談合作的客戶。
“現在，我仔細想想，我應該是被他帶來的那個人催眠了。在我的意識不受控制的情況下，我寫下了遺書，并且，給自己的手機設定了鬧鈴。”
楊烽認真聽着，雖然還沒能把故事連貫起來。
“他們走後，我就坐在這裏，像你現在一樣，靜靜的坐到我的手機鬧鍾響起。”
“你被吵醒了？”楊烽換了個姿勢做好，問他。
“是，但并不是真正意義的叫醒我，而是讓我在這個點起來，然後走向窗戶......”
“我知道了，你對你自己的死百思不得其解。靈魂回到公司，第二天，看到公司裏說他們的董事長自殺了，然後，一直在想自己爲什麽會選擇自殺？”
“是的，我想了一天沒什麽收獲，又想回家看看我的妻兒。你知道的，成了靈魂後，我什麽都碰不到，也拿不起來，就隻能這麽四處遊蕩。我終于找到路回到家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兩個月了。”
賴君說道這裏，露出痛苦的神情。
“不想說的，可以跳過。我大概知道你的經曆了。”
“我的老婆孩子，雖然有我的股份分紅，以後衣食無憂，但我真不想她們娘倆就這麽過下去。但是，我一點辦法也沒有......我離開家，又花了兩個月時間，才回到這裏......
“我在家庭和自己爲什麽自殺的事上想了很久，或許我有些愛鑽牛角尖，這事沒想通之前，我哪兒也沒去。當你來到這裏，告訴我你可以看見我的時候，我忽然想通了。”
“想通了要回靈界嗎？還是你的死亡原因。”
賴君點點頭，“是的。不過回靈界之前，我想托您幫個忙......”
“你的這事，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怕我能力有限，幫不上什麽忙。對付靈魂我有我的辦法，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