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調查



見我和琳懷疑的盯着他,成奎憋紅了臉,最後憋出來一句至少這個學期是這樣的。這時,王夭夭抖了抖煙灰,輕輕說道,在那個時候,我們班的學生是最危險的,所以每個人的神經都很敏感。

琳饒有興趣的問她比如說呢?王夭夭說,比如上廁所的時候,一定是好幾個人一起結伴而去,下午放學的時候,一定是大家一起坐校車回家,并且每個人在回家路上一定要開語音互相确認安全。

但其實這還不算什麽,更加嚴重的是,因爲當時的氛圍是都在懷疑班級裏有真兇,于是就開始出現了各種荒唐的假設。

比如每天最晚到學校的人可能會死,喜歡說在髒話的人可能會死,和老師告狀的可能會死……類似于這種說法,幾乎是層出不窮。

說道這裏的時候,王夭夭有些煩躁的撓了撓自己的耳朵,說,當時因爲這些個有的沒的的情報,她差點兒都患上了神經衰弱,而不僅是她自己,她身邊的朋友們,每個人都是處于這樣的狀态。

王夭夭說,你們沒有親身經曆過那種事情,所以不會了解我們的感受,真的是感覺自己周圍充滿了危險,仿佛每個人都要害自己一樣。

甚至到了家以後都覺得不安全,那段時間最怕的就是黑夜,總覺得到了晚上以後,總會有人要出現。我問過了其他的孩子,大家在晚上都是開燈和父母一起睡的,幾乎沒有人敢自己入睡。

我聽到這裏以後不禁疑惑了期待,問王夭夭說,既然班級的氣氛已經糟糕到了這種地步,已經是嚴重影響到學習了吧,學校沒有當場立刻停課嗎?

王夭夭聽了之後冷笑了一下,說,當然沒有,你以爲學校瘋了嗎?要是在那個當口學校停課的時候,不就正好說明是學校做賊心虛嗎?

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現在的輿論有多可怕吧?一旦懷疑的視線投在了學校的身上,就是跳進了黃河也洗不清了。但是話雖如此,我卻依舊很讨厭學校那種一副和我無幹的嘴臉。

王夭夭說道這裏,臉上明顯出現了愠怒之色。

哪怕真的和學校無關,他們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們這些學生的心情嗎?,幾乎每天都被籠罩在死亡的恐懼之中,來上課的老師甚至都是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

繼續登校,我們不舒服,老師們也不舒服,大家都陷入了危機之中。可是因爲學生們都是在校外遇到危險的,學校就堅持和學校無關,繼續照常開課,簡直糟糕透頂。

許久之後,琳問了一個問題,王夭夭,這七個失蹤的孩子,和你的關系怎麽樣?是那種一年都未必說上一句話的關系,當時較爲親密的關系?

王夭夭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除了第一個家夥以外,其他的家夥都是近乎陌生人一樣的關系。說罷,王夭夭自嘲的一笑,說道,你看我這個樣子應該也能看出來我是個不良吧?

我們這個學校呢,大部分都是學習優秀,家裏有錢有勢的公子哥兒和大小姐在上,同時夾雜着極少部分的憑借優異的成績升上來的可以免去學費拿獎學金的優等生。

而我呢,雖然家裏有錢,但學習成績很差,而且我的朋友都是以前轉學之前的認識的——說白了,和這群白富美白小姐玩不到一塊去。

王夭夭将手中的香煙熄滅,悠悠的說道“至于第一個家夥,有一些交情也是因爲這家夥單純就是個以人脈之廣爲驕傲的家夥,說得極端一點兒,他給我一種活着就是爲了擴張人脈的感覺。”

我好奇的掃了兩個人一眼,問道“也就是說,你們兩個人在自己的班級裏是屬于異類咯?”

成奎嘿嘿一笑,眼神顯得有些猙獰,道“的确是這樣,但是,你要是把我們當成了食物鏈最下端的存在,那可就大多特錯了——在整個三年級裏,你問問有誰敢動我成奎的?”

“扛把子嘛,我懂。”我聳聳肩,不以爲意的說道。

“哼,我家夭夭就是心地善良,心太軟了,其實根本就不用在意什麽在班裏的人際關系,我一通電話打過去分分鍾上百個兄弟,老子怕誰?”

成奎牛逼轟轟的剛說完,忽然就臉色一白,然後抱着自己的腳橫在沙發上慘叫了起來。

王夭夭冷冷的看他一眼,之後看向了我們說道“兩位警官,你們還有什麽問的就趕緊問吧,我可沒有世間陪你們一直在這破地方待下去。”

琳輕輕點點頭,說道“我聽說下周一的時候你們三年a班又要開學了,你對此有什麽想法嗎?”

王夭夭挑了挑眉,說道“你是指哪個方面?”

“比如……雖然不方便說成是嫌疑人,但如果假設你們班級裏有着真兇的話,哪些人的可能性最高這種。”

“……其實,這一次我之所以答應配合你們的調查,也是爲了這一件事情。”

說着,王夭夭的眼中也是有了一抹冷色,顯得十分的認真。

聽她這樣講,我和琳也是不禁對視了一眼,都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訝異。

“也是爲了這一件事?你的意思是說……在班級裏你已經有了确定的兇手了?”

王夭夭說就是這樣,其實,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裏,大家都約定好了要在家裏呆着不要出門,這樣就可以盡全力避免遇害的可能性。同時也是爲了做一個實驗。

如果說在家裏呆着,依舊有人遇害的話,那麽就說明這一次的失蹤案幾乎就是無解的了——在家裏都無法保證安全,那要去哪裏才能保障呢?

王夭夭歎了口氣,說,當時失蹤了七個人以後,大家都處于特别敏感,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狀态,急需這樣一個可以百分百确保安全的場所。

而在家裏躲着的這段時間,大家其實也有做出一些假設。當然,這種假設隻是我和我周圍的朋友一起做的,而不是和全班的學生一起。不然讓那個被懷疑的人知道了,不就一切都泡湯了麽。

我恍然的點點頭,說這意思就是講你們這幾個聚集起來讨論這個問題的人當初,是沒有被懷疑的對象,是這個意思吧?

王夭夭說沒錯,她們這些人,其實都不是關系特别近,但因爲這次的事件,大家互相之間完全不懷疑,于是也是在短時間内因爲生死危機陡然親近了起來,幾乎是無話不談的關系。

我們這一個月來一直讨論,但不是隻讨論一種可能性。王夭夭解釋說,他們每個人都會提出自己的假設,然後在從這些假設之中去試着尋找規律,看看誰都假設最靠譜。

又或者,看能不能從大家的假設裏尋找出一些共同的線索和規律出來。

“……而你現在就這件事,有話要對我們說……看來你們的讨論并沒有完全白費功夫。”

琳望着王夭夭,輕輕一笑說道。她的眼睛在閃閃發亮,顯得十分感興趣的樣子。我心想她還真是喜歡這種帶着懸疑性質的事情啊。

我倒是沒有她這麽強的心髒,雖然也想知道答案,但卻是緊張的不行——畢竟這任務最終無論如何還是得我去執行解決才行。

王夭夭咬了咬嘴唇,那雙眸中明顯的閃過了一抹恨意,悄悄握緊了拳頭,嘶啞的說道“是的,我們每一個人都拿出了自己的假設之後……經過總結,發現了一些共同的規律。”

王夭夭的情緒顯得有些激動,她有個習慣,就是在思考的時候總是會去揉捏自己的太陽穴。

“從四個多月前開始,我們三年a班一共有過七個受害者,而這七個失蹤的學生,幾乎每一個人,在失蹤的前一天,都有和我們班的班長聊過天的記錄。”

這句話的時候,王夭夭的眼眶有些發紅,聲音也是顫抖了起來。顯然她顯得很激動,但這種激動不是出于發現真相的喜悅,我感覺更像是出于恐懼。

不過說到這個三年a班的班長的話……我記得李老師提過一耳朵這個人物,因爲李老師似乎個人十分欣賞這個女孩兒。

就像王夭夭之前說過的一樣,這個貴族學校大部分群體就是一群上流社會家的子嗣,但并不完全是這樣。還有極少一部分的,出身平民,卻憑借突出優異的成績,免去學費獲得獎學金入學的學生。

而這個三年a班的班長,正好就屬于這種類型。在李老師的眼中,這個女班長是個十分刻苦又善良的孩子。所以,要說懷疑這個孩子是導緻失蹤案發生的罪魁禍首,李老師估計是想都沒有想過。

也難怪了,像這種三好學生,隻要畢業之後就肯定會有大出息,走向人生巅峰的孩子,閑的沒事幹兒啊還要搞個失蹤案什麽的給自己添麻煩麽?

——不過,話雖如此,現在如果讓我表明立場的話,在李老師和王夭夭的兩種截然不同的說法之間,我選擇站在王夭夭這邊。

而我看着琳那一臉感興趣的樣子,也知道她的想法應該也是和我一樣的。

我雖然沒有看過太多推理小說,但是也知道有個說法叫做,過于像兇手的人絕對不是兇手。大部分情況下,真正的兇手永遠是最萬萬沒有想道的那個人。

當然,這是現實中的案件,可不能用概率來進行推理。不過,在這種懸案裏比起完全信任,我覺得還是對萬事都保持懷疑的态度要更加合适一些。

望着情緒多少有些失控的王夭夭,琳安慰般伸出手去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肩頭,之後說,這一點如果是真的話,那倒是還挺有意思的,但是反過來講,你們研究出來的共同點,如果隻有這一個的話,也很難說班長是兇手的概率會很高呢。

“放心吧,這隻不過是其中一個共同點罷了,更多的,我都記在了自己的筆記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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