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懸案



“跑什麽啊跑!夢玲到底是誰啊我靠,懸子,你做什麽春夢呢!有完沒完了!”

忽然,一聲熟悉的大嗓門讓我瞬間驚醒過來,我吓得大叫着坐起身來,卻發現正好躺在自己的床上。這兒是我的卧室,而在我的床邊,琳,沐木學姐,還有東子三個人正一臉古怪的盯着我看。

“……這兒,是我的房間?”

“你說呢?”

東子一臉無語的盯着我,而沐木學姐正用雙手托着自己的香腮,歪着腦袋好奇的盯着我。

“我說小懸呐,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呃……雖然現在我想問的問題更多,但是你問吧學姐。”我苦笑了一下,無力的靠在床頭,用力按了按自己隐隐發漲的太陽穴。

沐木學姐眼中閃過了一抹狡黠之色,嘿嘿笑道“小懸,夢玲有沒有給你生個大胖小子呀?”

我一怔,下一刻臉就通紅了起來。

“你,你們……都聽到了?你們都聽到什麽了!”

東子自己抱住自己,一臉陶醉的模樣,說“哦,夢玲,我一定會好好愛你的,我的夢玲……”

我憤怒的一腳踹在東子的身上,罵道我才沒有說過那種話。

琳安靜的望着我,輕輕一笑,說東子說的話你的确沒有說過,但是你在睡夢中喊夢玲這個名字至少已經喊了一百次以上了。而且,通過斷斷續續的内容,大概能推測出來你和她已經結婚了。

沐木學姐似乎還想再調戲我一下,說沒想到小懸你還是個癡情種子呀,不過最後你顯得很傷心的樣子,怎麽了,難道這個夢是悲劇收場的嗎?

聽沐木學姐這樣說,我才是忽然想起來最後發生的事情——對了,夢玲好像是沒有死……但是,結果應該也好不到哪裏去吧。

目前看來我似乎是做了個很長的夢,隻不過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做夢的。我看向窗外,已經是白天了,也就是說……我已經睡了一個晚上嗎?

我問琳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昏倒的,琳說就在昨晚音樂室發生異常以後開始,我就一直是昏迷的狀态。我急忙問她說,那音樂室裏發生的那些事情你們也都看到了嗎?

琳說她看到了一個身穿燕尾服的骷髅頭坐在三角鋼琴前面彈琴,但是彈了一會兒就消失了。大家也都沒有什麽事兒,隻有我一個人昏了過去。

本來她們擔心我,怕我出了什麽事兒,要把我送到醫院去的,但是因爲一直說着夢話,就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準備看我到了白天能不能醒過來,要是醒不過來,到時候再想想辦法。

原來是這樣……也就是說,在那之後的事情,隻有我一個人看到了?隻不過,那到底是夢境呢,還是靈異現象造成的幻覺呢……

一想到最後的結局,我有些心情低落的和他們說,其實我在那之後看到了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而且,我自己也被帶到了那個場景裏,隻不過不知道那是純粹的夢,還是有着更深的含義。

沐木學姐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他們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性,剛才隻是和我開玩笑而已。沐木學姐讓我好好休息,今天就不要再忙着調查了,明天再開始。

說到調查我忽然想起來成奎的事,問琳說成奎父親那邊兒有沒有來聯系,琳搖了搖頭,說沒有任何聯系,而到了中午的時候,如果還沒有消息的話,她就準備報警立案了。

關于成奎的事情,我和琳幾乎是沒有抱着任何期待的。而結果也就如我們所預想的,當我們來到成奎家的時候,他的父親仿佛在一夜之間蒼老了十年一樣,如同僵硬的屍體一樣,靠坐在牆上,兩眼無神的盯着電視。

這個模樣我們看着也不好受,但也不得不和他傳述事實。當我們說準備要報案的時候,成奎父親扯了扯嘴角,嘶啞的說報案又有什麽意義呢?不過是增加一個懸案罷了。

琳蹲下去,輕輕拍了拍成奎父親的肩膀,說,那也要比什麽都不做強,說不定成奎可以找回來呢,成叔叔,你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但總不能因爲這樣就不再相信警察了。

成奎父親的臉色忽然扭曲了起來,說,随你們便好了,反正就算我拒絕你們也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不是麽?說罷,成奎父親雙手深深插進了自己的頭發裏,腦袋埋在自己的膝蓋之中。

不一會兒他發出一陣陣像是貓哭一樣的哭聲,低聲喃喃着什麽。成奎父親的情緒似乎極度不穩定,而這是人崩潰時最常出現的症狀。我們對于成奎父親抱有同情,但卻無可奈何。

現實就是這樣,如果事件一直不得到解決,那麽受害者的家屬将隻能受到傷害。我想,不止是成奎父親,那些毫無理由的,不得不失去自家孩子的家屬,可能都經曆過類似的痛苦。

在離開成奎父親家以後,我更加深刻的感受到了需要盡快完成任務的使命感。不僅僅是爲了我自己的獎勵,雖然現在隻是假扮警察,但我想,我有義務盡可能爲如今正在發生的悲劇畫上句号。

琳和我估計也是一樣的想法,在這之後我們一起去打聽,收集情報,她比我更加的積極。到了中午我們去警察局就成奎失蹤的事情立案的時候,這裏的警察似乎都已經習慣了的樣子。

他簡單問了一下消失的時間和最終可能出現過的地點,就開始立案做起了筆錄,而我聽到他伏在桌子上,發出了一聲微不可察的歎息聲,裏面透着深深的疲憊。

這連續好幾起一直發生,卻無法得到解決的失蹤案,估計讓整個警察局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壓力吧。這個消息現在可以說已經鬧得人盡皆知了,盡管消失的隻是三年a班的學生,但不僅是聖蘭私立高中,其他學校的學生家屬都是人人自危的狀态。

而在現在這個新媒體的時代,警察的壓力不僅僅是來自于案件本身,還有來自輿論的壓力。一開始的時候上面不想引起騷亂,可能也有不想打草驚蛇的想法,一直壓着這件事情。

但是,這一次成奎的案子似乎成爲了一個契機。在我們到警察局就成奎的失蹤案立案之後沒過幾天,未來詢問進展前往警察局的時候,我發現李老師也在警察局裏,但不止是李老師,還有校長也在。

而在警察局門外,有不少拿着照相機,脖子上挂着記者證件的記者在那裏守株待兔,他們望着警察局裏的人的目光,給我一種捕獵者的感覺。

我和琳說這下怎麽辦?一會兒記者們開始糾纏起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要不咱們就先回去?琳說等等吧,就這麽放棄有些可惜了,而且說不定那些記者還能問出些什麽來呢。

對于琳的想法,我卻是不以爲然,撇了撇嘴。琳看出我似乎帶着不滿,就笑着問我是不是對于記者這種行爲感到不爽。我說不是記者的行爲讓我不爽,我是在因爲可以看到之後會發生的事情而不爽。

琳朝着我遞過來好奇的目光,我歎了口氣說,現在的記者有幾個是追求嚴謹事實的?一個個眼裏能看得的東西隻有流量兩個字罷了。

現在咱們國内的記者,最擅長的就是去迎合大衆渴望獵奇,渴望奇葩的心裏,什麽東西都真真假假參合在一起,拼了命要往奇怪了寫。反正現在那些網絡新聞寫的東西,我是一個标點符号都不信。

琳輕輕笑着,然後伸出手掐了一下我的臉蛋,說沒想到我的小隊長還頗有憤青的資質啊。我聽琳以這種親昵的方式叫我,莫名有些噪的慌,不知道該說什麽就尴尬的撇開了視線。

過了一會兒,看樣子像是局長一樣的中年男人,和聖蘭私立高中的校長還有李老師三個人一起從警局裏走了出來。這群皺着眉蹲在刺眼的陽光下守株待兔的記者們,見到人出來了一個個蜂擁而上,場面非常壯觀。

不過這三個人似乎都不怎麽驚訝的樣子,隻有李老師的神色之中可以看出一絲慌亂,校長和局長應對自如。對于記者們不顧輕重,故意問的尖酸刻薄的問題輕描淡寫的帶過。

到了李老師的時候,雖然多少有些慌亂,但是漸漸的她也穩定了心緒,回答多以簡述爲主,能不多說話,就絕不多說一個字。這麽着,記者們的攻勢也是讓他們給克服過來了。

而等他們走出記者的包圍圈的時候,局長和校長坐上了同一輛警車,而李老師則是看到了我們,示意我們和她一起坐上學校的轎車。

上了車以後轎車就立刻發動,我和琳坐在後面,李老師一個人坐在了前面。門剛剛關上,她就長籲了一口氣,疲憊的說道“差點兒一口氣就沒有喘上來,要讓那些記者給吓死了,真是……唉,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别太在意了,現在就是這樣的時代,有些事情也是沒有辦法的。”

聽我出聲安慰,李老師也是苦笑着嗯了一聲。旋即問我們這次來警局是爲了什麽,我說我和琳想問問關于成奎失蹤案的進展,看看怎麽樣了。李老師沉默半晌,然後用有些沙啞的聲音說——還能怎麽樣呢?

之後一路無話,在車子裏我們都保持了沉默。李老師那一句話之中,包含着的疲憊和滄桑我能感覺到。而其實關于這失蹤案,無論之後媒體的風向如何,我個人都是站在李老師這邊的。

要是失蹤案現在能找到線索的話,事情還能另當别論。但現在幾乎所有的失蹤案都是懸案,别說是老師,就連警察都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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