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顔，就連你……也要殺我麽？”
濃墨般死寂黑暗中，傳來這樣一聲男子的詢問。
盡管語氣平靜，如同十裏冰河不帶一絲波瀾，但可以感受到那股滲透心底的悲傷與絕望。
楚長夜睜開雙眸，掙紮着從夢境中醒來。
他伸出手，拂去面頰上尚帶着些許溫熱的淚水，神情迷惘。
自己……上一次流淚，究竟是在多少年前了？
爲何在夢中，會因爲這一句無頭無尾的奇怪話語，而控制不住的落淚？
窗外月滿中天，已是萬籁俱寂的午夜時分。
被擾亂心緒無心睡眠的他，從床上坐起，起身披衣，踩着滿地的銀月清輝朝門外走去。
清冷月光如同流質，從夜空流瀉入古色古香的庭院之中。
院落中小橋流水花草繁盛，盛放的鮮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散落滿庭的怡人清香。錦鯉在盛放荷花的池塘中任自悠遊，魚尾輕輕拍擊水面的聲音在寂靜夜色下顯得分外幽靜。
楚長夜踏月而行，于滿庭月光下一路前行，最終來到家族後院的山坡之上。
午夜稀薄的霧氣灌流其中，借着頭頂月光的映照，下方是成排的墳墓。
這裏，便是楚長夜家族的墓地。
他行走其間，對着墓碑上的族内親人們一一恭敬行禮祭拜，最後來到僅剩的一座未曾祭拜的墓前，凝望着墓碑上數年前由自己親手所刻碑文。
如同一尊木雕站立，久久沉默不言。
“吾妹芊顔之墓！”
這便是墓碑上的碑文。
最後，他直接轉身離開，身影在夜色中漸行漸遠，直至被霧氣吞噬。
“罪人芊顔，已死！”
霧氣中，傳來這樣一聲低喃自語。
而另一邊，一直在遠處夜色下，默默注視着這一切的老仆，低聲喃喃道：“小姐你，這又是何苦呢……唉。”
所有的萬語千萬，最終都化作一聲無限惋惜心疼的長歎。
……
……
清晨，金色朝陽灑進屋内。
“姬楓哥哥好棒棒！竟然能做出這麽多好吃的！”
餐桌前，小蘿莉正對着滿滿一桌豐盛早餐，大快朵頤着，面龐上帶着燦爛開心的笑容。
爲了迎接家裏的新成員妹妹，姬楓可是早上五點天麻麻亮就爬起來，開始包餃子做蔥餅，窮盡畢生的廚藝做了這一頓大餐。
自從昨夜修成了古武秘籍成爲了傳說中的武林高手之後，雖然晚上沒睡多久，但是他感覺到自己渾身上下元氣滿滿，根本就沒有一點疲憊之感。
“小憐慢點吃，别急。你看你都沾到嘴唇上了，來哥哥幫你擦一擦”
見到妹妹這副可愛模樣，姬楓笑着拿起紙巾湊過去，寵溺幫她将嘴角沾到的油膩輕柔拭去。
至于對妹妹的稱呼問題，這是他今天早上見到她時，她自我介紹說自己叫芷憐，是姐姐芷惜的妹妹，而姐姐她先前受了傷現在正在體内沉睡療傷。
也正是昨天清晨，在小區門口手裏舉着糖葫蘆，與姬楓初次相見的那位小蘿莉。
先前在聽到她這番自我介紹時，姬楓内心很是平靜，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沒有去追問什麽，而是順着她的話叫她小憐。
畢竟他早就猜出了，自家妹妹患有罕見的精神病與人格分裂症。
昨晚在睡前，他還搜索了一些關于這方面的知識，其中有一條說過，千萬不要刺激患者，免得患者失常之下做出什麽過激行爲，最好采用循序漸進的溫和療法。
經過一番觀察，姬楓發現了妹妹身上這兩個人格其實非常好辨認。
姐姐“芷惜”的人格，似乎永遠都繃着一張撲克臉，喜怒不表于色……嗯，簡單來說，就是有些面癱，屬于那種高貴冷豔深具女王範的小蘿莉。
至于妹妹“芷憐”人格，喜怒哀樂永遠都不加掩飾挂在臉上，心地單純活潑可愛，軟萌軟萌的沒有任何心機……總結下來就是屬于那種沒有防人之心非常好騙的類型，要是放在外面估計一根棒棒糖就能被輕易被哄走。
像是童話故事中，無憂無慮萌萌哒的小公主。
這對姐妹，各有千秋，特質很是明顯。
“對啦小憐，你們的媽媽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啊？”
對于老姬以前的情史很是有興趣，内心八卦之魂洶洶燃燒的姬楓，很是好奇地問道。
“姬楓哥哥你問得是哪一個媽媽啊？小憐有好幾個媽媽呢！”
正喝着牛奶的芷憐，砸吧砸吧了嘴，不假思索地反問道。
媽媽……好幾個？
這是什麽鬼。
姬楓隻覺得自己腦子有些亂，老姬這麽一個大老實人，不像是那種會腳踏N隻船的無恥渣男啊。
況且，古代三妻四妾開後宮這種事，放在一夫一妻制的現在社會那可是犯法的。
不過很快的，他又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自家妹妹的精神本來就有問題，就像是以前有一次孤兒院組織去精神病送溫暖，裏面有個精神病人總是囔囔着自己是秦始皇，說讓大家給他打錢，到時候他帶領百萬兵馬俑大軍回歸征服世界後，封對方做護國大将軍。
雖然這件事已經過去很多年了，但姬楓仍是對那位精神病人的那句霸氣話語，記憶尤深——
“我，秦始皇，打錢！”
所以這件事從側面證明，精神病人說出口的話，随便聽一聽就好，千萬不要當真。
“額……哥哥問的是，生下小憐你們姐妹的親生媽媽。”
反正閑着也是閑着，姬楓就抱着聽故事的心态，繼續追問起來。
“媽媽她可是超厲害的呢，很多大壞蛋都打不過媽媽！雖然很多人都說媽媽是一條很兇的惡龍，但小憐知道，媽媽她其實是個很溫柔很溫柔的人，當初就帶着小憐在和姐姐，人世間足足等了爸爸千年，這才等到爸爸回來……”
姬楓：“？？？”
惡龍？等了一千年？
這是在講什麽神話故事麽？
就算是使用誇張的藝術加工手法，也實在太過誇張化了吧。
怪不得别人總是說，很多寫小說的作者因爲碼不出來東西，被讀者關進小黑屋，最後都進了精神病院呢。
畢竟想象力這種東西，還是精神病比較豐富啊！
姬楓并未想太多，隻當是個笑話聽聽罷了。
畢竟如果按照小憐的說法，豈不是說她們這對姐妹活了起碼活了一千多年了，那爲啥還是單純可愛人畜無害小蘿莉的模樣呢。
明顯的BUG啊！
自己雖然心理逐漸變态，但是精神至少還是正常的！
“還有，小憐的幾個叔叔，總是在背地裏悄悄議論說媽媽是傲嬌之主，還說姐姐也完美繼承了媽媽的死傲嬌性子，等長大後也是個死傲嬌……姬楓哥哥，傲嬌這個詞，究竟是什麽意思啊，是在誇獎姐姐麽？”
“這個傲嬌啊，指口嫌體正直，就是嘴上說着不要但身體……”
姬楓剛想好好和小憐解釋解釋，這個“傲嬌”究竟是什麽意思，然而剛開口說了幾句，就被一道冰冷銳利的目光打斷。
之前還可愛萌萌哒的妹妹，此時瞬間華麗變身成了氣質高貴冷豔的女王大人。
是原本神魂正在沉睡療傷的姐姐芷惜回來了。
“無恥！”
芷惜丢下這一句話，然後便跑回了房間，“砰”一聲把房門重重關上了。
留下餐桌前的姬楓一臉懵逼，自己隻不過好奇問了個問題，想聽聽故事而已，怎麽就無恥了呢？
還有，這對姐妹的人格轉換，也實在太快太猝不及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