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明知一切都隻是幻夢，自己根本就未曾經曆過這些，但是心緒還是不由自主地被徹底影響了。

就像是現在面對姬楓，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樣的一種複雜情緒——

一方面，是害怕他恐懼他，内心冥冥中似乎有一道聲音，一直在不斷提醒催促着自己，一定要趕快出手誅殺了他。

但另一方面，卻想要靠近他保護他，不願讓任何人去傷害到他，甚至内心深處忍不住想要親近去依賴他，隻要待在他身邊，就有一種像是以前依偎在親人身邊，那種近些年再也未曾有過的舒心安全感……

這也是姬楓如此死皮賴臉，卻依舊沒被她砍死的根本原因。

否則，若是換做其他的天啓者，敢學他這般無禮，估計墳頭草早就三米高了。

自從八年前，家族遭逢大禍後，身爲罪人的她，便以哥哥的楚長夜之名孤存于世，背負着原本應有哥哥來背負的重擔，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放棄了常人應有的一切歡愉，争分多秒刻苦修行強大自身。

如若不是哥哥臨死之前，曾留下過遺願，希望自己能夠擁有正常人的人生，她或許連學校的都不會進。

恢複鎮定的楚長夜，聽聞姬楓說今日的他已是今非昔比的話語，于是将目光投在他身上打量起來。

這一望，她原本古井不波的面癱臉，露出少見地詫異之色。

“爲何短短一日，你就将古武内外雙法，雙修至了這等登堂入室境界？就連當年我那被譽有成聖之資的哥……的人，也絕不可能在不借助外力的情況下，取得如此成就。”

她确實是被姬楓給震驚到了，心神失守之下，都差點将真相說出，還好及時改口。

她實在很是不解，爲何連天啓者都不是，感知吸納天地靈氣都做不到的姬楓，竟然給了自己一個天大的意外。

原本她将那些古武秘籍贈予他，隻是想讓他能夠修習修習，作爲強身健體之用，還真沒指望他修煉出什麽門道，更别提短短一日就修到了這種堪比二階天啓者的程度！

話說……借助外挂，算借助外力麽？

姬楓在心裏思考着這個問題，最後還是認爲，外挂是自己的，所以根本不算是借助外力！

所以，最終結論是——

身爲挂逼的自己，真他娘的是個天才！

姬楓一本正經地開口道：“說出來大佬你可能不信，但是就在你前天把這些古武秘籍送給我後，晚上我放學回家的路上，看到一位白胡子老爺爺步履蹒跚要過馬路，作爲一位有道德有理想有愛心的三有少年，我便立馬過去攙扶了這位白胡子老爺爺。

過完馬路後，那位白胡子老爺爺突然仰天長笑了三聲，然後很是慈愛地摸了摸我的頭，說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這個世界即将被毀滅，而我就是被命運選中的救世主，将來鋤強扶弱維護世間正義，拯救天下蒼生的重任便都落在我的肩上了！

說完後，那位白胡子老爺爺在我身上拍了幾下，似乎有什麽溫暖的東西進入到了我的體内，我頓時覺得通體舒暢……

最後，白胡子老爺爺臨去前，贊許地對我豎起了大拇指，讓我好好努力莫要辜負蒼生期望，然後便像是坐上了竄天猴直接升天了！”

自己是個挂逼之事，乃是他最大的秘密，自然不能暴露。

所以姬楓就信口胡謅了這麽一個故事出來。

如果有人要問那個白胡子老爺爺是誰？那你自己上天去找啊，竄天猴的錢請自費的那種！

“那位白胡子老爺爺，有說過他的名号麽？”

楚長夜聽完這個神奇的故事，似乎有些相信了，面色很是嚴肅地問道。

“沒有，不過我想那位老爺爺，應該是某位很強大的仙人吧！”姬楓裝模作樣思索着，目露崇敬地道。

“如此說來，我楚家先祖所留的古訓，确實并非危言聳聽，如今天地靈氣複蘇，大争之世已開啓，覆巢之下無完卵，稍有不慎人族大廈便會傾倒，徹底毀滅！”

楚長夜面色嚴峻，如是說道。

姬楓：“？？？”

自己隻是随口編了個故事啊，怎麽大佬你就這樣輕易相信了呢？

還扯出了什麽家族老祖的古訓，什麽大争之世已開啓，人族即将滅亡……

不會真被自己信口胡謅的烏鴉嘴說中，這個世界真的要被毀滅了吧！

“楚長夜大佬，你可千萬别吓我，我這個人膽子很小的。”姬楓弱弱地道。

“既然姬楓你已從那位神秘老者知曉了真相，那關于這個最高層的秘密，我也便不瞞你了。其實不僅僅是我們楚家先祖，還有其他一些自上古傳承而下的世家内，也都曾留下過這樣關于天地大劫的遺訓，經家族嫡系子弟代代傳承，莫不敢忘！”

楚長夜緩緩開口，繼續道：“最近數十年來，天地異變靈氣複蘇，能夠感知靈氣的天啓者也如同雨後春筍增多，表面上看去是修行盛世将至，但這其中也同樣伴随着兇險。随着天氣靈氣的複蘇，神州大地内的秘境也開始異動，許多被稱爲天外邪魔的異族從秘境而出，造成過很多血淋淋的災禍。

最近的一起由異族引發的災禍則是在四年前，北方的一座小城内，突然有秘境從内開啓，大批以人族血肉爲食的異族從中而出，将那座城池化爲人間煉獄，盡管最後這些異族最後都被集結而至的天啓者們斬殺，但原本數十萬人口的城池，幸存者也隻剩下不到百人！”

“啊？四年前還曾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可一座城池數十萬人的滅亡，爲何網上卻聽不到任何的風聲？”

姬楓驚懼不已，這可不是什麽小事情，一座城市幾十萬人的消失，無論怎樣定會在網上掀起很大的波瀾，可是爲何這四年來他都從未聽到過任何的風聲。

“爲了怕引起社會普通民衆的恐慌，讓現有的社會秩序崩潰，政府聯合各大世家動用了所有的力量，以鐵血手段将這件事徹底封鎖了，凡是洩密或者敢報導此事者，嚴懲不貸！在天啓組織内，就有特殊的‘天網’部門，專門負責收集情報和處理輿論導向，那座城池消失對外的說法，是遭遇了百年難得一見的自然災害，政府已經派駐軍隊将那裏封鎖進行軍事管制，别人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順着網線查水表吧。”

聽到那特殊的天網部門，姬楓不由吐槽道。

不過對于這種封鎖輿論的行爲，他并不反對，相反還覺得很是贊成。

民衆有知情确實應該，但畢竟華夏人口泱泱十多億，就像有句古話說得好，林子隻要大了什麽鳥都會有，而網絡上有些網友就整天喜歡唯恐天下不亂，到處造謠生事危言聳聽尋找自身存在感。

到時候，社會各階人心惶惶，真的可能會引發大禍，使得更多的無辜民衆遭受傷害。

同時姬楓也不禁想到，八年前若不是那些楚家英烈舍身相護，先前那座北方小城的慘劇可能就要在興城再次上演了。

不管和從什麽方面來講，楚長夜的那些先人們，不僅是對自己，也是對整個江城内平定生活的百萬民衆，都有着救命恩情。

若不是自己重生後，接觸到了隐匿于平靜世界下的天啓者圈子，也許此生作爲普通人正常平和度過一生的自己，直至死去都無法知曉，曾經有一批以人族大義爲己任的先賢，爲了守護自己等百萬民衆，以自身血肉鑄成城牆，将黑暗徹底擋在了外面。

年幼時，曾經一直憧憬着能夠成爲正義夥伴的姬楓，盡管因三年前的那件事心灰意冷就此沉淪，但是對于楚家這樣舍生忘死的先賢，依舊是發自内心的欽佩與敬仰。

那種感覺……就像是，看到了光。

姬楓的人生信條是，有恩必報，有仇必償！

先前之所以死皮賴臉去接近楚長夜，去講一些冷的不能再冷的冷笑話，一方面固然除了是爲了完成那SSS級隐藏任務，拯救體内的小姬姬和體下的小JJ。

而另一方面，則是真心實意地想讓家族遭逢大難，随後又遭受人族強者内部的背叛反戈，近些年來一直冷若冰山，生活在仇恨和痛苦中的楚長夜大佬，能夠展露出開心的笑容。

哪怕僅僅是一瞬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