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的确是不會來,她來做什麽?看人冷臉?
鍾武幾度相勸,老夫人就是僵持着不來。
“他們若是真心相請,就會親自來,而非一張帖子就打發了。”
鍾武無奈,道:“如今鍾勇這一家蒸蒸日上,小輩們都指望他拉一把呢,您這又是何必?且你也瞧見了,鍾厚他已經廢了,鍾溫還能擋點事,可是你們也鬧的不來往了,你還能指望什麽?”
此話說的老夫人的痛楚了。
她嘴上道:
“你且看着吧,鍾勇他得意不了幾日。”
鍾武瞧見她執迷不悟,沒有在多勸,回頭就走了。
今日回門宴,除了東院那一點的插曲,别的沒出什麽事。
待送走了賓客,他們便啓程回了沈府,先去給母親請了安,陰氏對沈明澤甚是關懷,又請了大夫給他診脈,雖然言語中對她有些埋怨,但卻無礙。
大夫診脈過後,說身體無礙,她便放他們回房了。
而她這幾日在府上,沒事做的時候,便安排一下院子裏丫鬟小厮的做事責任。
順便整理一下嫁妝。
隻是她瞧着自已的嫁妝,有諸多都是沈明澤給他添置的,這也是在整理的時候發現的。
起初她以爲是大嫂的呢。
她正囑咐丫鬟們一一登記,就瞧見阿祥過來了,手中還捧着一些文書。
鍾錦繡瞧見他,招呼他近前。
阿祥人長得略胖,笑起來眯眯眼那種,看着倒是祥和的很。
鍾錦繡指了指手中的嫁妝單子,問:“當初這些嫁妝是你準備的?”
阿祥往庫房看了一眼,道:“這是少爺早就備下的。”
“哦?他笃定我會答應成婚?”
阿祥憨笑道:“這...少爺乃是人中龍鳳,與少奶奶您乃是天作之合,您怎麽會不同意呢?”
鍾錦繡沒有爲難他道:“嗯,這些死物好整理,但是你這膽子上的陪嫁莊子跟鋪子,回頭将賬本給我送來。”
阿祥笑道:“是,奴才這就去。”
“等等。”
“嗯?”
“你家少爺除了這些鋪子莊子外,還有别的産業嗎?”
“這個...”阿祥意識到什麽,忙道:沒有了。
鍾錦繡點頭,道:“行了下去吧。”
鍾錦繡吩咐丫鬟們收拾庫房,則開始分配丫鬟職責了。
桃子依然是她的大丫鬟,至于安嬷嬷...沈明澤讓給他娘面子,這幾日沒有尋她的事情。
至于田七?
她總歸是要走的,所以還是由桃子帶着,其與是柚子跟栗子,這兩位跟着她的時間長。
至于剩下的人,則逐一分管下去了。
這衣食住行,要用的人不少,但用人講究的是衷心,若是有人有了二心,失了方向,她絕對不會心慈手軟的。
沈家安排不下的,直接分出去管莊子和鋪子了,日後府中的人犯了錯,自然要人替上來。
如此安排妥當,鍾錦繡便想着安排安排安嬷嬷了,她最近行事,分派工作,也沒有避着安嬷嬷。
安嬷嬷也沒有打擾,隻是看着。
她瞧着鍾錦繡辦事,雷厲風行的,倒是沒有一絲疏漏,本來尚嬷嬷走後,她便一直提心吊膽的,說來這尚嬷嬷被打了十大闆子,随後打發去了莊子裏,自生自滅。聽說連人送藥的都不曾有人...
當初打她,主子們隻說是侍候不周,可這怎麽個侍候不周,那不是少奶奶一句話嘛。
她這幾日小心辦事,深怕少奶奶去告狀。
她心思翻轉,便聽少奶奶身邊的桃子丫頭來報,說少奶奶請她過去。
這個情,她可不敢當啊。
“安嬷嬷,少奶奶來請您過去。”
安嬷嬷輕聲哎了聲,不一會便去主屋了。
正瞧着少奶奶正在烹茶,那模樣生的極好,性子也大氣,端莊秀雅的,且骨子裏透着威嚴之氣。隻一眼,便不能讓人小瞧了。
上次她與尚嬷嬷當着她面争執,她還想着幫她對付尚嬷嬷。可見是自已眼拙了。
大少奶奶心中自有主張的。
“奴婢問少奶奶安。”
鍾錦繡上前虛扶了一把,道:“安嬷嬷何須如此客氣?你是長輩,母親既然将您派來幫我們的,我跟表哥心裏都能承這個情。”
安嬷嬷讪讪道:“少奶奶客氣了,奴婢這也沒幫上什麽忙。”
“怎麽會,您看看您在這,我這裏井井有條不是,都是您震懾之果,我是新婦,什麽都不懂,這事情做的有不合規矩的,您盡管提出來,我會改正的。”
她怎麽敢提?
尚嬷嬷可就是因爲提了句讓嫁妝放入府中的庫房中,就被處置了啊。
“少夫人行事嚴謹,分派職務也很合理,自然無錯處。”
鍾錦繡笑了笑,道:“這樣子吧,若是安嬷嬷願意,我将這庫房的鑰匙給你保管吧。聽表哥說,安嬷嬷以前就是替母親管庫房的,這些年從來不曾出過差錯過。”
安嬷嬷這才明白,原來是少爺替自已說的好話。
心中感動不已。
“多謝少奶奶。”
安嬷嬷覺得爲了大少爺,也絕對不能将才是辦雜了。
晚上,她等了一會,也不見沈明澤回來,便讓人去問一問,阿祥回來禀報說是在宮裏。
朝堂上應該是又出什麽事了。
鍾錦繡先用了幾口飯菜,随後便在房間裏面看賬冊,然直到很晚,阿祥才來報。
“少奶奶,少爺還在儀事,說今晚不回來了,讓您先休息。”
鍾錦繡隻交代讓他注意身體,便也沒有多問,待她忙完,便上床睡覺了。
隻是這一爺,卻不安詳,她又開始做噩夢了。
待半夜警醒,鍾錦繡忙問:“桃子,表少爺還沒有回來嗎?”
桃子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主子,奴婢這就去打聽打聽吧。”
鍾錦繡颔首,道:“嗯。”
不一會桃子便過來了,回道:“姑爺回來了,但是這會兒正在書房儀事。”
鍾錦繡颔首,道:“服侍我起身,我去給他送點糕點。”
書房就在隔壁,鍾錦繡讓桃子拿上東西,便去前院了,隻是剛到書房門外,就聽見裏面聲音有些高。
“無論如何,派人去尋找到證據,我不相信鍾琅會殺了穆王。”
“主子,據說是陸飛将軍親眼瞧見的,絕對不會有差的。人證物證皆在,怕是想要翻案,很難的。”
“你們要記住一點,他不會殺人的。”
......
鍾錦繡在門外,聽着那些話,心頭微微一緊,她沒辦法安定下來。
她擡腳上前,将門推開,問道:“你們剛才說誰死了?”
沈明澤沒想到這會兒,鍾錦繡還沒有睡,他愣神片刻,便道:“你們先出去辦事吧。”
待所有人都走了,沈明澤道:“沒事的,我已經派人去尋證據去了,想來過不久,便會還二哥清白了。”
“穆王真的死了?”
“是,爲了不影響軍心,屍體是被偷偷運回來的。”
“那我二哥呢?”
“他被關起來了,不久也将會被壓回京城,你要相信我,我絕對不會有事的。”
這一夜,兩人都不曾安歇,一直到天亮。
沈明澤起身來便出去了,鍾錦繡也待不住,與陰氏提了兩句說是要上街去看商鋪,陰氏還想要拿婆婆的威嚴,調說兩句,可是身邊的嬷嬷輕拉着她,暗暗示意她不要多說話。
陰氏知曉嬷嬷是提醒自已她的身份。
最近她将安嬷嬷留在院子裏,讓她在大嫂跟前有了面子,所以這次她心情好,不會爲難她。
“嗯,你且去吧,早去早回。”
“多謝母親。”
鍾錦繡離開沈府,直接回了鍾府,小沈氏和兩位嫂嫂還在府上,鍾錦繡試探性的問了幾句,她們還不知二哥的情況。
“錦繡啊,你這突然間回來,可是出了什麽事?沈家爲難你了?”
小沈氏見她回來的匆忙,想來想去,便唯有這一點了。
聶秋霜和王初雲也望向鍾錦繡,聶秋霜道:“錦繡妹妹,你現在是公主,身份傲然,整個沈家絕對無人敢欺負你的,可是出了别的事情?”
王初雲也站出來道:“出什麽事了,錦繡妹妹說出來,大家也好想辦法。”
看着王初雲,鍾錦繡才想起今日是自已魯莽了,此事絕對先瞞着二嫂吧,免得她們擔憂。
鍾錦繡控制住自已的情緒,随後溫和道:“今日出門來逛逛,突然間就走到家門口了,所以就回來看看你們。”
聶秋霜笑了。
“錦繡妹妹怕是想家了,今日中午就别走了,先在家用過飯在回去吧。”
鍾錦繡微微颔首。
過午後的時候,他爹便匆匆回來了。
正要走的她,忙将爹爹請去了書房,正要開口,鍾勇道:“錦繡,我知曉你來是爲何,此事皇上已經派人去查了,我們都相信你二哥不會做糊塗事的。”
鍾錦繡道:“爹,二哥會沒事的吧?”
“會的。”
鍾錦繡想了想開口問:“那爹你可有懷疑的對象,到底是誰跟我們過不去,誣陷我們呢?”
鍾勇蹙眉,問道:“這不好說......”
鍾家這幾年風頭正盛,想害他的人不知多少,這人是誰最不好排除了。
鍾錦繡心中猜測定是長遠候,還有他們背後的桓王蕭睿翼,如今隻差了證據。
“爹,你懷疑長遠候啊?”
鍾勇蹙眉,否認道:“不可能,他受傷在家,怎麽可能殺穆王呢。長遠候與閩南敬乃是多年好友,兩人又是師出同門,怎麽會害他,你且别亂猜測,這幾日就在家帶着,絕對不能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