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本王這個,是想要告訴本王什麽?”
閩南月看着那張紙,道:“您不是尋人看過了,她乃是鳳命之身,自然配世上之龍,上一世,她的男人是您。”
“鍾錦繡嫁給您,鍾家亦成爲您的助力,能與太子爺一較高下,相互抗衡。但是您對她并不好,甚至很壞,很無情。她癡心一片,隻爲郎君您能一展宏圖,榮登高位,而您事成之後,卸磨殺驢,鍾府百餘人被您一道聖旨,近斬死在刀下。您說此生她還會嫁給你嗎?”
“不僅不會嫁給您,她還會攜帶鍾家上下,與您爲敵。”
“太子爺娘家魏國公魏征,手握重兵,掌握京都安危,您如今沒有與之爲敵的能力,本來還能靠着長遠候,可是如今長遠候也沒了...”
桓王起身來,瞧着站在自已身邊,神情決然的女子,他從來不曾瞧得出,閩南月還有這般聰慧的腦子。
“你如今乃是魏國公的兒媳婦,你跟我說這些,魏寅知曉嗎?”
魏寅?
爹爹被害,魏寅能做什麽?
她如今還太弱小,根本幫不了自已什麽。
“我隻要殺害我爹的人償命,日後您需要我幫忙的,我必定會傾囊相助。”
桓王殿下笑道:“正如你說的,如今朝堂上太子爺身後有魏家支持,本王不能與之抗衡,而我唯有得到鍾國公的支持,才能與之抗衡,而你要鍾琅的命?這不是讓本王自挖墳墓嗎?”
閩南月道:“鍾家不可能成爲你的後盾,就你以前對鍾家做的那些事,鍾家如何能與你...”
“你說了,鍾錦繡會成爲我的王妃。”
“但是她現在已經嫁了人,說來此事還是我的功勞,因爲我知曉她嫁給你并不會幸福,故而告訴她未來的一切,所以她選擇了沈明澤,那個愛他入骨的男人。”
“所以,無論如何,鍾家都不會成爲你的後盾。”
桓王笑了。
“你說的話誰能信呢?鍾錦繡相信,但是鍾勇會相信嗎?”
“若是沈明澤慘死,而本王不計前嫌,願意娶她殘破的女兒爲側妃,你說他會不會感恩戴德,成爲本王的後盾呢。”
閩南月道:“沈明澤不會死,他會長命百歲......”
“什麽都能改變的不是嗎?鍾錦繡本該是本王的女人,被你刻意改變了,不是嗎?”
風命之身,鍾錦繡,你原本該是本王的女人?
呵呵
“閩南月,你且回去吧,此事本王自然知曉會如何做。”
閩南月默默轉身回去,心道:“鍾錦繡再也不會回身了,鍾家已不能是他的後盾,他定然不會幫助鍾家的。”
閩南月走後,桓王瞧着仔細琢磨着她的話,久久才自言自語道:“原來你是閩南月的胡言亂語,才不在歡喜本王了嗎?”
閩南月的胡言亂語,你就那麽信嗎?
鍾錦繡這幾日在家一點都待不下去,且穆王下葬,鍾錦繡前往穆王府,她跪下叩拜,閩南月并沒有阻止,鍾錦繡起身,走上前去道:“請穆王妃節哀順變。”
穆王妃雙目微腫,神情有些恍惚,此刻怕是分不清面前的是誰。
鍾錦繡心中微頓,想在安慰,可閩南月突然間道:“鍾錦繡,你說桓王殿下若是知曉你本該是她的王妃,他會如何做?”
鍾錦繡微楞,再去看閩南月,她則回避了她的目光。
後面還有人來祭拜,鍾錦繡來不及問閩南月什麽,她先出門了,隻是剛出門,他看到一個人,閩南力,她認識那個人,那是桓王殿下的人。
當初穆王和穆王妃死後,他便成了閩南月的侍衛,保護閩南月的安危,但是再過不久,他便消失了。
不是消失了,而是被人殺人滅口了。
當年便是他背叛了穆王,殺了穆王,此事也是他偶然間聽桓王跟前的謀士說的。
桓王這般謹慎的人,怎麽會允許這般危險的人存在。
那麽此次是否也是他殺了穆王?
故而栽贓嫁禍給了她二哥呢。
她正要回去,卻迎面遇上了桓王殿下,鍾錦繡蹙眉,但還是上前請了安。
桓王看着鍾錦繡,目光晦明。
鍾錦繡感受到那人在自已身邊頓住,鍾錦繡忙請安道:“給桓王殿下請安。”
桓王收回目光随後問道:“最近月郡主向本王禀告了一點事,錦繡公主覺得本王能信不?”
她果然是告訴了桓王了。
鍾錦繡道:“胡言亂語而已,并無根據。”
桓王想說什麽,她想到什麽,便道:“不知閩南月有沒有跟桓王殿下您提及過閩南力?”
桓王怔然,目光看向鍾錦繡,然鍾錦繡目光卻看向門口,桓王望過去,正見着閩南力一身孝服,迎接來往賓客。
桓王心中一突,再去看向鍾錦繡,去發現鍾錦繡目光已經收回。
“臣婦先告退。”
鍾錦繡轉身離去,然剛坐上馬車,卻瞧見桓王進穆王府的時候,與門外的閩南力眼神交彙了一瞬。
哼,桓王殿下,你這般多疑,怎麽會相信閩南月的胡言亂語,您隻相信您自已啊。
鍾錦繡回去,不見沈明澤,他已經許久不曾回家了。
隻是過不多久,便聽說閩南力被人襲擊,差點一命嗚呼。
而沈明澤終于回來了,他笑着進來道:“二哥的事情有眉目了,是閩南力幹的。他先在酒力下了軟綿散,殺了穆王,随後又将此事誣陷給二哥。”
鍾錦繡終于放心了。
鍾錦繡上前,順勢将他身上的朝服給接下來,遞給丫鬟。
輕聲問道:
“他怎麽就招了?”
“我将大哥懷疑閩南力的消息傳出去,閩南力背後的人急了,想要殺人滅口,這才讓我們鑽了空子。”
“他可招供了背後的人?”
“沒有,不過沒關系,我已經派人去閩南,這人經常在閩南活動,證據必定在閩南。”
是啊,要證據。
即便是她知曉,此人的主子是桓王,也定不了桓王的罪。
“表哥,你吃過飯了嗎?”
“還沒,讓丫鬟們去準備,一會我去長遠候府看看陸飛。”
陸飛,這件事的關鍵人物,而他從回來,除了進宮面聖意外,并不曾露過面。
鍾錦繡知曉,此人若是說點什麽,他二哥怕是出不了牢了。
鍾錦繡讓丫鬟們上了幾個菜,她便道:
“要不我陪你一塊去吧,我也好長時間沒有見凝雲姐姐了。”
沈明澤看了一眼鍾錦繡,瞧着她這幾日因爲二哥的事情,都瘦了。
雖然他知曉鍾琅不會殺人,雖然知曉此事有貓膩,甚至知曉誰很有可能做亂,但都需要證據。
“嗯,一會一快去吧。”
然後兩人去了長遠候府,鍾錦繡并沒有見到陸飛,她去了探望凝雲。
凝雲的孩子已經會一歲多了,正是可愛的時候。
凝雲知曉她來是爲何什麽事情。
她也不廢話,道:“陸飛回來,便與我公爹吵了一架,随後便将自已關在書房,好些天了都不曾出門。”
鍾錦繡心中揣測陸飛到底是何意思。
梁凝雲又道:
“你來之前,閩南月也來過,不過沒見着陸飛的人。”
此時,正有一個丫頭過來了,道:“二少夫人,二少爺有請沈少夫人過去。”
梁凝雲微微一愣,擔憂的看向鍾錦繡。
“錦繡妹妹,我...”
鍾錦繡似乎明白什麽,她道:“放心吧。我會應付的。”
鍾錦繡去了書房外,沈明澤正站在書房外面等着她,他交代道:“實話實說就是。”話是這麽說,但是他那眼神,恍惚再說:别說真話。
鍾錦繡微微點頭。
書房的門開着,她擡腳進去了。
心中雖然有些抵觸,但是爲了二哥,她不能後退。
她進去,然陸飛斜靠在書桌上,姿态随意,然目光嚴峻,且是一種審視的姿态。
陸飛看着她,而她亦是回視着。
随後她問:
“陸大人,我二哥如今深陷牢獄,您可知曉我大哥被誣陷的真相?”
陸飛默然,鍾錦繡正要追問,然聽陸飛問:“我母親落内獄的真相。”
鍾錦繡微微蹙眉,看着陸飛的目光,便是有些憤然。
“你想爲你母親讨回公道?”
陸飛默然。
鍾錦繡道:“她最後落到如此下場是被一個和尚給害的。”
陸飛不相信。
“知曉爲什麽最近我都不曾爲你二哥說一句話嘛?”
鍾錦繡暗然。
她猜得到,是因爲大長公主被削爵,因爲幕後黑手是她。
而他陸飛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可若是因爲這個而就要害了她二哥,她不能接受。大長公主當初可是想要她的命,而她并沒有要了大長公主的命。
這個事情她沒有錯,也絕對不會承認,
“你想從我這裏知曉什麽?大長公主之事,被鬧的沸沸揚揚,京城的貴族都知曉,她在外面養和尚,卻被那和尚反咬一口,最後毀在了那和尚手中......”
陸飛怒道:“你好大的膽子。”
鍾錦繡目光堅決,道:“大長公主是被那和尚給連累的,正如我二哥一樣,是無辜的。”
陸飛怒瞪着她,然鍾錦繡并不畏懼,怒目而視。
上一世,她身爲皇後,應付各路厲害的人,從來不曾輸過。
漸漸的,他知曉如何打消對方的猜忌。
唯有你更強勢,更家無畏。
“你且回去吧。”
他收回目光,微微轉身,背對着她。
這讓鍾錦繡明白,自已赢了。
隻要他能出面證明,二哥這次鐵定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