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前面正是太子妃。
似乎是預料之中,太子妃倒了,場面頓時一片混亂,喊太醫的喊太醫的,扶太子妃的去扶太子妃。
鍾錦繡看向晉王妃,然那晉王妃見有人望過來,微微一愣,随後鎮定,看着鍾錦繡便反咬一口道:“沈少夫人,你怎麽能夠故意絆倒宮女呢,你沒瞧見前面是太子妃嗎?”
鍾錦繡頓時覺得無語。
夏冰玉一聽樂了,驚呼道:“是沈少夫人幹的事嗎?怎麽就夠?”演戲嗎,她很會呢。
這時候已經有許多人望向這邊了,鍾錦繡道:“晉王妃,您這誣陷我,也要看清楚,我離那宮女,有好遠呢,倒是晉王妃您,您倒是有作案動機呢。”
晉王妃心虛,急了:“你胡說,咳咳,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爲何要來污蔑我...”
晉王妃柔弱,說一句話就開始喘上來了。
“沈少夫人定是看錯了,咱們晉王妃是個連小兔子都不敢殺的人,怎麽會故意扳倒那宮女呢。”
鍾錦繡看想說的話,乃是太子宮中的側妃吳側妃。
這會兒,皇後身邊的宮女過來,邀請她們過去問話。
此刻太子妃已經被擡到裏屋了,太醫也趕來了,診脈說隻是受了驚吓,動了胎氣。
鍾錦繡微微放松。
太子妃沒事,便皆大歡喜,否則這要死不少人啊。
旁邊潘老夫人行至鍾錦繡跟前,安慰道:“你受驚了,一會進去回話,有什麽說什麽,不必顧着誰。”
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略略掃向晉王妃,吓得晉王妃差點就暈厥了過去。
鍾錦繡感激了沖潘老夫人一笑,便跟着那宮女進去了。
鍾錦繡進去,與皇後太子妃見禮,皇後坐在床頭矮凳上,見鍾錦繡進來,便招她近前,鍾錦繡起身上前,皇後拉着她的手,道:“吓着你了。”
鍾錦繡微微搖頭。
“哎,這事都是那宮女沒站穩,害了太子妃,本宮已經處罰了那宮女。”
這是要息事甯人?不過想想也是,今日人多,且大過年的,不好鬧騰了大家心中不快。
且這事若真查,怕是将太子醜聞給報出來。
所以要小事化了。
鍾錦繡道:“是,皇後洪福齊天,太子妃得皇後庇佑,必定會好的。”
太子妃斜靠在床上,臉色很不好。
該是不好的,皇後爲了維護自家兒子的名聲,唯有讓太子妃委屈了。
看來這所有人都曉得,晉王妃與太子之間的貓膩了。
鍾錦繡出來,然瞧見晉王妃還在門外,她沒看她一眼,徑直走了。
聽見身後的宮女道:“晉王妃回去吧,太子妃需要休想,現在不适探病。”
有一種傷害便是不論你如何作妖,旁人都視你無物。
這是一種蔑視。
待出來沒有瞧見雅郡主,尋人問了下,她人已經走了。
隻是她走在宮道上,瞧見夏冰玉站在不遠處,恍惚專程等着她呢。
鍾錦繡上前,則一米遠處站定。
“桓王妃有事?”
夏冰玉問道:“剛才怎麽不告狀?”
“告什麽狀?”
“晉王妃她誣賴你?怎麽沈大人如今在朝堂這般威嚴,卻讓你在宮裏忍氣吞聲嗎?”
鍾錦繡微微眯了眼,想要激怒她?
“桓王妃大冷天的在這裏等着我,就是想要跟我說這些不存在的事情嗎?您想要挑撥我跟晉王妃的關系?還是想要挑撥我跟太子妃的關系呢?”
夏冰玉蹙眉,然鍾錦繡道:“不過您要失望了,您希望我做什麽,我卻要偏不。”
夏冰玉不明白,爲什麽她從一開始就對自已有那麽大的敵意。
鍾錦繡不等她說,便道:“有些人,生來就讓人讨厭。”
“你......”
鍾錦繡錯過她,往宮門外走去,雅郡主正在外面等着。
鍾錦繡見她終于出來了,便道:
“我剛才碰見了娘家人,多說了兩句話,沒事吧?”
鍾錦繡搖了搖頭。
“沒事就好,咱們回去吧。”
大年初一的,最好沒事。
鍾錦繡回了家,直到半晌的時候,沈明澤回來了,還有老爺子跟他大舅舅。
老爺子什麽時候出的門?
鍾錦繡在她大舅母跟二舅母身後,見到人,則請了安。
老爺子瞧着鍾錦繡一眼,看不出是還生氣還是不生氣。
“都起來吧,大冷天的,擠在門外做什麽。”
雅郡主道:“這不是領着下人們來給老爺子請安,讨個彩頭啊。”
“進屋去。”
進屋的時候,由着他大舅起頭,領着一家子老小,給老爺子磕頭。
老爺子歡喜,每人封了大紅包。
今日無事,派往各家送拜帖都是小厮們過去的。
晚上大家聚一起吃個飯。
隻是吃飯的時候,門外突然間一陣熱鬧,府裏面管家阿詳道:“各位爺,夫人,三老爺房裏的小妾抱着孩子來了。說是孩子病了,讓咱們給請個大夫來。”
還說三夫人崔氏不給他們請大夫,任由她們母子自生自滅的。
這大過年的,三夫人崔氏這又是何苦。
老爺子最忌諱院子裏夫人們對子嗣動手了。
一家子正在吃飯,這會兒也吃不成了。
“這她三嬸也真是,大過年的,也不讓人安生。”雅郡主站起身來道,“父親,我去看看,你們先吃着。”
沈明澤道:“大伯母,你且先吃着,我跟錦繡去看看吧”
鍾錦繡微楞,但還是站起來了。
雅郡主想了想便道:“也好,你們去吧。”
鍾錦繡在自已院子裏見了那女人,發型蓬亂,身上的衣服也略顯得樸素,腳上的鞋子還丢了一隻。
見到他們急的忙跪下身去道:“求少爺夫人救救我兒啊。”
眼中的焦急不是作假的。
鍾錦繡上前去,将她懷中的孩子抱出來,伸手一摸。
她道:“孩子發熱了。”
“柚子,快去請大夫。”
沈明澤道:“讓阿祥去,他動作些。”
不一會,大夫來了,來的是梁家三公子,梁喚。
他給孩子檢查了一下,道:“熱證,我給開些藥,按時吃,過幾日在觀察。”
開完藥方,鍾錦繡吩咐人去抓藥。
待藥抓回來,鍾錦繡見那眉夫人沒有要走的意思,便吩咐丫頭去煎藥,直到喂了孩子藥,孩子身上的熱證退下在走吧。
鍾錦繡瞧着那婦人問:“你可用過飯了?”
那婦人搖了搖頭。
鍾錦繡無奈,吩咐人去準備吃的。
那眉夫人搖了搖頭道:“多謝少夫人少爺恩典,眉茹心知自已命不久矣,求少爺少夫人可憐可憐這個孩子,給孩子一條生路吧。”
鍾錦繡明知故問道:“這話如何說的?”
這即便是想幫,也沒有理由啊。
一來她是三房的人,與她這房八竿子打不着,她若是貿然插手此事,不合規矩。二來,她是小輩,也插不得手。
眉茹見鍾錦繡有些猶豫,覺得有希望,她忙撲到她跟前道:“少夫人,您是不知,我家當家那位根本不管我們母子死活,從孩子出生到現在,設計陷害不在少數,若非奴婢小心謹慎,我跟孩子早就沒命了。”
眉茹小聲哭泣,那偷偷抹淚,我見猶憐。
聽說她是被三爺從煙花之地買來的。
“求求少奶奶可憐可憐我們吧。”
鍾錦繡微微有些動容,回頭望向沈明澤,沈明澤道:“你求我們也無用,因爲你此來求救,便是犯了當家主母的忌諱,回去你将如何,你自已心中該有底。”
提及這話,眉茹隻覺得自已命苦,又開始哭訴起來。
沈明澤道:“其實......若想要保你和你兒子一命,也并無不可。”
那眉茹頓住,繼續磕頭道:“求少爺給我們指一條明路。”
“我沈家祖籍洛陽,那裏有族學,我可以想法子送他過去。”
洛陽?
“但你能不能說服三夫人将您一塊送過去,那就要看你自已了。”
這算是給她指了一條路。
正這會兒,桃子進來禀報道:“少爺,少夫人,三夫人來了,說是來接眉夫人母子兩個的。”
鍾錦繡看了看那母子,也沒說什麽,直接道:“桃子先給眉夫人收拾一下。”
待收拾好,鍾錦繡才領着她出了們,前院正說着話,聽三夫人解釋道:“這大過年的,請大夫慢了些,她就不樂意了,我這主母難當的很,但凡有個事,你若是遲了慢了,就是做錯了,你說她趕在大過年的生病,大夫尋不來,我能怎麽辦?”
“她就生氣了,抱着孩子就往外跑,丫鬟婆子抓都抓不住啊。”
“我這也是出了一倍的診金來将人請來了,可她卻......”
鍾錦繡聽着三夫人的話,在回頭瞧着身後的眉夫人,隻聽眉夫人小聲道:“我兒都病了兩日了,她是不肯給我們請。”
鍾錦繡安撫她莫要急。
鍾錦繡領着人進去,道:“給三嬸娘請安。”
崔氏可不敢接她的禮,站起身道:“給你們添麻煩了,我這就領着人回去。”
雅郡主瞧着那眉夫人,低眉順眼的,也沒多大年紀。又是那種出身,跟了三爺又是那種人,果然是命不好的很啊。
雅郡主道:“三弟妹,這大過年的,這孩子便急着來給老爺子磕頭,說來也是眉夫人孝心。”
崔氏聽雅郡主的話,便覺得這話中是提醒她,這孩子已經在老爺子跟前過了臉,若是出了事,怕是老爺子爲難。
這本來嘛,沒生的時候,你想法子弄掉就是了,現在都生了,還是個兒子,這就不好辦了。
崔氏心中憋悶,這日後可不敢在怠慢了孩子,但是那眉夫人?
看她不弄死她。
待三夫人将眉夫人領走,雅郡主也與老爺子去回話了。
晚上,沈明澤去尋了自家老爺子,說說那孩子的事情。
“你想将孩子送回老家?”
“是,倒是可以培養。”
老爺子想了想,也覺得可行。
“咱們家現在人丁單薄,族學那邊也荒廢了許久了。”
還不是因爲他們家生的全是女娃,他也就沒了心思,随着沈明澤出生,他想手把手教導,可最後發現這孩子根本不用自已交。
簡直是天才啊。
如今他在朝廷上有一席之地,家中的族學便有了希望了。
“嗯,你想弄就弄吧。”
老爺子想到什麽,便問:“對于這個孩子,你是不是早就想管了?”
否則他也不會說讓這孩子過繼給他大伯母這事。
“嗯,有些孩子是需要鍛煉的。”
孩子?
老爺子瞧着他這話語的語氣,恍惚他多大年紀似的。
“你去辦吧。”
沈明澤早已經着手辦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