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吟堂被送回去,見到沈吟堂平安回來,對顧家小妾很感念。
遊士卿的姐姐,遊愛蓮,将人送來便走了,她弟弟的心她明白,更懂得不願意攀附的原因。
沈吟堂回了家,雅郡主最是開懷,也更擔憂。
但是也不敢當着家人的面多問。
待所有問候的人都被打發走了,雅郡主才敢問詢:
“吟堂,這一夜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會被顧家的人給救了?”
沈吟堂笑着道:“巧合吧,我迷路了,正好遇見了顧夫人,所以她就将我送回來了。”
“隻是迷路了嗎?”
“是啊,隻是迷路了。”
雅郡主問不出别的,隔日去打聽的時候,卻聽說顧家派人解決了幾個人。
聽說是劫匪。
鍾錦繡去問候沈吟堂,倒不是去探聽什麽事情,就是沈明澤吧,讓她去看看,這邊是什麽情況。
昨夜她審問了沈明澤,那兩個劫匪雖然不是他派去的,但是他知曉會有兩個劫匪路過。
鍾錦繡駭然他的膽大,若是萬一...
“沒有萬一,我派人顧着呢。”
就算是如此,鍾錦繡心中還是有些愧疚,去探望了沈吟堂。
但是沈吟堂卻出門了。
這讓她有些不可思議,這不是說受驚過度,需要休養嗎?
然并不是,沈吟堂聽說遊士卿今日赴詩會,故而她去尋他了。
他果然在。
遊士卿見到她,也僅僅是點頭示意,他不提那日發生的事情,恍惚什麽也沒發生過。
沈吟堂想要與他單獨說話,故而讓丫鬟去請他涼亭一叙。
然他來了,但是卻站在涼亭外,她有些惱,往前走了幾步,而他卻往後幾步,與她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讓人心中泛惱。
雖然知曉他是在避嫌,可心裏總是不舒服。
沈吟堂讓丫鬟般出了一盒子,裏面是以價值連城的手镯。
她道:“上次承蒙你家姐姐相助,送我回去,免露宿荒野之苦,今日特地來感謝她。”
遊士卿拱手道:“沈姑娘客氣了,舉手之勞。”
怎麽會是舉手之勞?她聽說那日他爲了引開賊人,受了傷的。
“你的傷...”
話音剛落,遊士卿便又拱手道:“我還有事,先告退了。”
他走了,可是沈吟堂心中,略感失落,他們之間經曆過生死,怎麽說也不該如此生疏。
雖然是避嫌...
“小姐,咱們回去吧,你腳上還有傷呢。”寶菊不贊成自家主子今日出來,可是主子卻不放心,如今人也瞧見了,看他人好着呢。
“寶菊,你說我在做什麽?”
“小姐,遊公子不得郡主歡喜,您這又是何苦。”
“罷了,咱們回去吧。”
雅郡主在沈吟堂出門的時候,便知曉了,去見誰也是知曉的,她心中隐隐有些猜忌。
才子佳人,救命之恩,真是硬生生的印在了她家女兒跟遊士卿的身上。
這内心糾結的很。
“蔣媽媽,你說這事情怎麽就走到這一步?”
蔣媽媽低下了頭,不敢去看郡主。
“主子,您已經讓人去警告了那遊士卿,又送了銀錢給他,他必定知曉您的意思,說不定過幾日咱們家小姐便與他沒了興緻。”
隻能希望如此了。
鍾錦繡在吟堂回來的時候,便去尋她了。
吟堂面色蒼白,目光微微泛着迷茫,恍惚情窦初開的女兒家,懵懂而痛苦。
鍾錦繡随意安慰幾句,便離開了。
晚上沈明澤回來,鍾錦繡便提了一句道:“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
這兩人互相有意思,你這别撮合一半啊。
沈明澤道:“這事還要看大伯母,吟堂姐被救了之後,隔日大伯母便去感激人家了,送了許多銀子,也說了許多場面話。”
場面話是什麽?不過是遊公子的恩情,沈家感激在心,日後也會幫助遊公子一二,做足了姿态。
人家能怎麽說?
“那若是大伯母一直不松口該如何?”
沈明澤道:“等等呗,明年科舉之後吧。”
鍾錦繡請歎一聲。
“有情人不能成眷屬,果然是一大遺憾啊。”她頓了頓,故意道,“也不知道吟堂姐最後到底與誰能成眷屬。”
鍾錦繡說這話的時候,目光随意盯着沈明澤。
沈明澤沒注意到鍾錦繡的問詢,随口道:“能不能成眷屬,就要看他們誰能堅持到最後了。”
什麽意思?
“這個遊士卿心氣高,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所以此生若是尋不到能與之琴瑟和鳴的女子,他便會終身不娶。”
“至于吟堂堂姐嘛。這女人,你最了解,你說說看她若是知曉了遊士卿的心意,又确定了自已的心意,她會如何?”
這可不好猜測。
就好比說,這一盤辣椒,她嗜辣,很想吃,可奈何這口中生了毒瘡,疼之又疼,想吃卻又不能吃,爲了毒瘡能夠快點好,終究必須要割舍下這盤辣椒。
“表妹選擇放棄?”
不知爲何,他感覺到他言語中有些不悅。
但卻又不知他生什麽氣,一個比喻罷了。
難不成他将自已比喻了那盤辣椒。
“沒事,早些歇息吧。”
隔日,鍾錦繡還在考慮要不要去參加鍾浩的婚事,她姨母便派人來傳信說她爹吩咐,鍾溫若是不取消婚禮,他便與鍾溫斷絕兄弟關系。
這下子她就免除了一樁尴尬事。
鍾錦繡還正在家陪着沈萊娣學規矩,就聽桃子偷偷喚她,鍾錦繡出了屋子,桃子才小聲道:“主子,鍾浩少爺死了...”
死了?
“爲何而死?”
“被活活氣死的。”桃子不等主子接着問,便又道,“今日鍾浩公子大婚,然待那姜情嫁過來之後,剛拜完堂,賓客不過是調侃一兩句,不知那句話得罪了他,他愣是要尋人家拼命,剛抓住人家領子,他就死了...”
這可不就是氣死的。
“确定死了嗎?”
桃子點頭。
“姜家的人,直接将新娘子接走了。”
鍾錦繡突然間不知該如何反應,這有些突然。
“如今他們家必定亂的很吧?”
桃子颔首道:“是,聽說三夫人直接暈過去了。”
鍾錦繡先不急着處理此事,那邊正忙着,她不想去湊熱鬧,惹了她三嬸娘記恨。
“你且派人去盯着,有什麽有趣的話在同我講吧。”
鍾錦繡再次進去,盯着沈萊娣學禮儀,這位丁嬷嬷正教導的很細緻,也很盡心。
想來在過不久,便可以回去複命了。
又一晚上,沈明澤回來,帶來一個結果。
那便是鍾浩的事情便有了結果,他三叔的升職了,所以不再糾結兒子的死。
也不爲難姜情。
這就打發了?
隔日晌午,鍾家的人來請她回去一趟。
鍾錦繡回了家,家裏面還多了老夫人,三嬸娘和三叔。
鍾錦繡進了内廳,給衆人随意的請了安,便坐下來了。
衆人看了鍾錦繡一眼,鍾錦繡回望着,但也不先開口問。
鍾勇瞧着女兒氣定神閑,無奈道:“錦繡,那姜情說她嫁給鍾浩,是你安排的?”
什麽意思?難不成她将鍾浩的死,推給她?
她可不傻。
“不是。誰都知曉,我與姜情不對付。”
“哼,那姜情親口說是你安排她嫁給鍾浩的,在成婚前,你們還在酒樓裏面見過面商議如何害死我兒。”
鍾錦繡神情嚴肅道:“我知曉三嬸娘失了兒子有些恍惚,但是也不能随意誣賴人啊。”
“明明就是...”
“我知曉三嬸娘對我有意見,但是此事真不是我,三嬸娘相信姜情而不相信我,這我也沒辦法...畢竟殺人償命,我一沒有舉刀殺人,二沒有逼迫您給兒子娶妻,三更....”
我就編排了個段子,如此而已。
“若說真的害死四哥的,是三嬸娘您呢。我聽說這門親事,四哥并不願意,是三嬸娘您逼迫的,哎,四哥死的果然是冤屈的很啊。”
孫氏心中更疼。
“你胡說八道,明明是你夥同那姜情,先是與我兒有了肌膚之親,後又逼迫我兒娶她,随後又編排些話語刺激他,你蛇蠍心腸,我定要将此時告知沈家,讓他們知曉你的本來面子,休了你...”
小沈氏蹙眉道:“三弟妹,無憑無據的,你這般說,是要置我們與何地?鍾浩沒了,我們也很難過...”
“難過?你們怎麽會難過?你們巴不得我們全都死了,你們...”
鍾勇呵斥,道:“三弟妹,請你慎言。”
“大哥,你貴爲國公,你家女兒犯了錯,難道就如此縱容嗎?若是傳出去,百官豈能容你...”
正說話間,沈明澤突然間來了,正走到客廳來,道了一句:“要傳就傳呗,反正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鍾錦繡見他來,問:“你怎麽來了?”
“恰好路過,就過來接你回去。”他看孫氏道:“三嬸娘來說理,我倒是要說道說道了,當日鍾浩要娶姜情,錦繡表妹便是不同意,還托我上姜家問問,若當真是逼迫,以我與姜家情分,自然不會爲難鍾浩的,可是...我得來的消息,卻不是人家逼迫,反而是三夫人您刻意巴結,讨好那姜情,還使了些手段讓她同意嫁給鍾浩...”
孫氏有些心虛:“你...胡說。”
“胡說不胡說的,咱們各自都心底有低,不用來虛的,你們若是想要上金銮殿,我們也能奉陪到底。隻是若是皇上和姜家知曉你們極盡心力來設計姜情,他們會如何想?”
“姜情如今因爲鍾浩的死,又多了一個克夫的名聲,你們說姜家日後會如何待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