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錦繡被帶走,路上沈明澤也沒多說什麽,但是也沒有将她送回她住的院子。
而是另外尋了一處。
裏面寬敞多了,而且還有丫鬟仆役。
鍾錦繡微微皺眉道:“我不住這。”
沈明澤隻是略微瞪了她一眼,努力心情氣和道:“别誤會,這是你成爲學院夫子的待遇。”
“我還沒答應你。”
“你會答應的。”
“沈明澤,你越來越讨厭了...”
我以前就是對你太好了。
沈明澤離開,不一會,鍾錦繡遺留在之前居住地方的東西便被送進來了。
哎
坐在繡床上,鍾錦繡感覺到她從未有今日這般沮喪。
不一會進來一位婦人道:
“夫人,晚上可要吃點什麽?奴婢去做。”
鍾錦繡瞧了她一眼,沒有吭聲。
“夫人,奴婢叫八娘,是老爺讓我來服侍夫人您的。”
鍾錦繡瞧着這位夫人,三十來歲的年紀,皮膚微黑,但身子強壯。
而她也不至于跟一個奴婢計較。
她問道:“他還吩咐你什麽?”
八娘笑了,一笑起來還露出兩隻好看的虎牙來。
“老爺愛重夫人,說讓奴婢日後聽着您的吩咐。”
鍾錦繡心中氣憤,這才消除三分。
“走吧,咱們出去吃。”
八娘想說什麽,卻也沒有阻攔夫人,因爲老爺吩咐,夫人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兩人去了小吃街,吃了小籠包,回來打包了桂花糕,八娘本來覺得這位夫人會不好相處,但是卻不是這樣的,她發現夫人非常的随和。
當然這是她第一日的感覺。
隔日鍾錦繡依然去學院。
在學院門外遇見了白勝義,他似乎專門在門口等着她。
“鍾夫人,昨日她們說的是真的嗎?”
眼眶微黑,仔細一瞧,臉色還有些蒼白。
鍾錦繡他面色有些受傷,恍惚她欠了他幾百兩銀子似的,在想起她被沈明澤控制,都是因爲他。
之前礙于她姐姐,她與他的無禮,并未多言。
但是今日,卻忍不住了,
“白公子,你做這幅姿态是要給誰看?”
“額?”
“我一直都不喜歡不知禮的人,你而在再而三的,确實讓人反感。”
“你......”
鍾錦繡擡腳便進入了書院,十個姑娘正在書院等着,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拘謹,即便是一項大大咧咧的熊淑珍。
下了課。
熊淑珍來正廳尋她,開口問:
“你爲什麽要騙我?”
“什麽?”
“你是公主,國舅爺的夫人,皇親國戚,爲什麽你不說?難道就是因爲想要體驗生活,就可以欺騙我們嗎?枉我還那般信任你......”
鍾錦繡問:“誰告訴你的?”
“什麽誰告訴我的,你就說你是還是不是吧?”
“是...”
既然已經如此,她在否認也沒有必要。
隻是瞧着熊淑珍那種被欺騙的眼神,心中莫名的難受。
今日授課,熊淑珍明顯不配合了,别的倒是礙于她的‘身份’沒敢搗亂,下了課,鍾錦繡回去,住的地方本就不遠,鍾錦繡便選擇了步行回去,順道在路上吃點東西。
八娘跟随,鍾錦繡則問她道:“沈明澤是什麽時候将我身份說出去的?”
“這...夫人,奴婢也不知,不過奴婢卻知曉一件事,自從您身份被告知後,來尋老爺的人就多了。”
“什麽事?”
“今年山東等地出現蝗災,老爺子身在江南富饒之地,自然希望個各商戶能掏出赈災銀子的。”她頓了下道,“我聽祥知事,這一說出銀子,各商戶都不願,但是如今卻不一樣了。”
鍾錦繡微微皺眉,自已被利用了?
“夫人,您才學出衆,又是公主之尊,想要請您做他們女兒師傅的人,多之又多。可是她們沒門路啊,隻能去尋老爺子了。”
最主要這宅院的大門,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
鍾錦繡曉得了,利國利民的事,利用就利用吧。
隔日鍾錦繡再次去書院,便遇到了不少夫人們,她們被白家領着見了鍾錦繡,鍾錦繡一一了解,知曉來的人屬于哪家鹽商的家人。
白思妍如今挺着孕肚,看着鍾錦繡,心中略酸,但是卻不得不承認,她那通身的尊貴氣派,是自已無法比的。
“沈夫人,今日這些夫人來,是想要讓他們家的女兒們都能入了咱們學院來。”
鍾錦繡豈能不知白思妍是何意思,想要通過她來與沈明澤擡杠。
但大義面前,她不是傻子。
她端起一茶杯來,抿了一口茶,随後道:“前不久,沈...我家表哥便說讓我入錦繡學院教學...怕是要佛了各位夫人好意了。”
白思妍微微一頓,方才道:“沈大人果然是舉賢不避親啊。”
鍾錦繡看了白思妍一眼,道:“我雖然從師梁老夫人,但是卻沒有幾日,是表哥他擡舉了,若說能當夫子的,唯有我家表哥啊,他是崇德十年的狀元郎,才學淵博,讓朝堂内的大學士都誇贊。”
白思妍自然知曉這些的,可畢竟是教導女子啊,沈大人不合适。
鍾錦繡知曉不合适,而她是最合适的人,但是束脩銀子自然也不會便宜了。
“衆位夫人且放心,我雖是女子,但身上才藝倒是有幾個能拿得出手的,若是你願意将子女送來,我自然願意教導。”
......
待送走各位夫人,鍾錦繡則留下白思妍,她看着白思妍,不再是以往的忍耐,眼神中有些冷然。
看的白思妍略感壓力。
“沈夫人,你爲何如此看着我?”
鍾錦繡問:“姑娘們學習的曲子,是你洩露出去的。”
這是陳述而不是問句。
白思妍心中驚訝,她怎麽會知曉?
“今日你領這些人來,是你不願意捐銀子還是白家不願意捐銀子?”
白思妍微微鎮定,道:“這麽大的銀子,誰家都能拿得出來。但是各位夫人又想要自家女兒進入錦繡學院,故而不得不來求一求你。咱們......”
不等她說完,鍾錦繡便冷哼一聲道:
“求我?我瞧着是你想來試探吧,試探我在表哥心中的地位如何?”
白思妍目光微惶恐,面前的女人恍惚帝王一般,斜睨天下,又看懂人心,讓人惶恐又不得不臣服。
“沈夫人,我......”
鍾錦繡輕歎一聲道:“我感激你當日幫我一把,所以我受你之請來書院任教,說來我們兩兩相抵了。至于你次次與我爲難的事情,我也不會追究,但是相識一場,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我家表哥以前在皇城司入職,殺人如麻,心狠手辣,他想要懲治誰,或者看誰不順眼,根本無需理由。”
輕飄飄的一句話,從她口中說出來,宛如閻王下論斷,決定人生死一般,讓人駭然,她不自禁的跪下來道:“我不知道...”
“你在這般折騰,便會失去了與之讨價還價的機會。”她頓了下,“我們相識一場,這些話我隻告訴你一人。”
鍾錦繡忙完離開學院,在外面吃過飯,就回去了。
她平常消遣不多,且她正生沈明澤的氣,且沒有關注她新住的院子。
今日随便逛了逛,卻發現這院子不錯,院子很大,亭台樓閣,花海遊廊,秋千搖籃,樣樣俱全。
沈明澤混賬是混賬的,倒是貼心的很。
鹽運使府
阿祥正着急的尋沈明澤,說今日有人領着各位夫人去尋鍾錦繡了。
沈明澤隻是哼一聲,并不擔心。
“主子,你不怕夫人将您的計劃給打亂了?”
“她不會的。”
“爲什麽?”
阿祥可不知曉。
“沒有人能在她眼皮底下使壞,而還不被她逮着的。再說了她...”她做了十年的皇後,她或許連自已都沒有意識到,她的一舉一動,都出自名族大義。
阿祥等着主子說,但是主子沒有。
......
隔日,這幾日鍾錦繡按部就班的去學院,隻是三天後,各位姑娘學習的學院便換了地方。
就在她住所後面,那是一個很大的學院。
但是鍾錦繡過去,卻見到裏面多了五位學生,鍾錦繡讓她們自我介紹後,便坐下來了。
熊淑珍道:“夫子,新來的學生怕是聽不懂,您難道不應該分開教導嗎?”她不等鍾錦繡說話,就又道,“哎呀,夫子要不要問問他們家捐了多少銀子?”
鍾錦繡翻了翻書,不去理會她,道:“今日我給你們講一講...”
見鍾錦繡不搭理他,熊淑珍憤而起身,拍着桌子道:“夫子,在您心中我們就是任由你們論價買賣的嗎?您當初來教我們,便是爲今日嗎?以我們威逼我們父母?”
鍾錦繡搖了搖頭,潭口輕啓道:“你不該問。”
熊淑珍那叫一個氣,憤而起身,道:“我立馬退了這學院,你我之後再也師徒情分。”
鍾錦繡微微笑着道:“當年我小弟也如你這般,上課搗蛋不學習,我便将他綁在椅子上,任誰都不給解。”
“你不能。”
“是啊,我不能,因爲你不是我弟。”
熊淑珍輕哼一聲,真的離開了。
“祝翠枝,你去勸她回來,若是她不來,你也别來了。”祝翠枝本來也想跟着熊淑珍的,可是聽見她這麽說,這心中又有些忌憚,但是她還是道:“是,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