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錦繡倒是沒在意,馮家這個時候出了事,她家姑娘來沈家一是避禍,二應該是想要爲這個姑娘尋一處好去路吧。
就是不知曉雅郡主會爲他選擇誰。
過幾日便是梁老夫人壽辰,雅郡主提前幾日便與鍾錦繡提了這
個事。
說是讓鍾錦繡領着馮妍妝出去轉轉,意欲給馮妍妝尋一個好婆家。
鍾錦繡聽後便問道:“不知大伯母有沒有合适的人選?”
馮家屬意的是沈明澤呢。
但是這不能與她講,她其實也有想過,除了沈明澤,還有别的人最合适嗎?
以前她與吟堂挑選了許多,但都是世家子弟,身份非富即貴,馮妍妝是庶女,再說馮家現在的境況,那些人也就不大合适了。
“家境好,就行。”
上一世,馮老爺沒有被牽連,她家的庶女也嫁給了平陽侯府的六公子,這門親事不好不壞。
平陽侯府的六公子乃是平陽侯新夫人所生,先夫人留下三位公子,都比較有能力,這平陽侯世子之位本來是先夫人留下來的長子,繼夫人的兒子也不差,這位最小就是謝家六郎。
說說這位謝家六郎,能力是不錯,卻是個好色的,且癡心戀着自家表姐也即是他的長嫂。
馮家庶女要嫁給平陽侯府六公子當嫡妻,還有些突兀,但是馮家那時候還是比較有能力的。
且這位庶女嫁給謝家後倒是深得謝家六郎的喜歡。
“過幾日梁老夫人壽辰,屆時會有許多人達官貴人前往,你領她去結交一番,順便看顧一二便是。”
這點事,鍾錦繡倒是可以做到的。
再說這位馮家庶女,也是個有手段的,應該不會讓她多費心的吧。
所以鍾錦繡便答應了。
今日沈明澤回來,遠遠的瞧見一位姑娘站在門内不遠,沈明澤不甚在意,跨着就要走,然聽那姑娘軟聲道:“妍妝見過表哥。”
沈明澤頓住,打量了她一眼,那妍妝道:“表哥,我是馮家女兒,前來陪伴我姑母。”
怪不得覺得熟悉,原來是她。
“嗯,馮家表妹有禮了,在沈家有什麽需要盡管給你姑母開口,她是這個家女主人,必定不會虧待你的。”
馮妍妝瑩瑩擡眉,道:“那表哥呢,表哥可會眷顧妍妝?”
沈明澤微楞,目光微微聚攏,盯着對面的女子,輕輕笑了。
他什麽話都沒說,徑自走了。
弄得馮妍妝什麽尴尬不已。
姑母讓她在門口等着,偶遇沈明澤,借故讓自已搭讪,引起沈明澤注意,本來她對自已的容貌,相當自信,可是如今......
丫鬟阿園安慰道:“主子,定是沈少爺心中有事,咱們明日再接再厲。”
馮妍妝輕聲嗯了一聲。
沈明澤回去,見自家夫人正在喂孩子吃米粥,如今算算,孩子已經八個月了,喂養的不錯,長得很敦實。
他上前去從她話中接過孩子,道:“怎麽不交給丫鬟做?”
“閑着無事呗,你有沒有覺得養孩子,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嗯?”
“今日他會喊娘親了呢。”
孩子一點點的變化,都能讓她欣喜,也更歡喜親自帶她。
鍾錦繡偷望着沈明澤一眼,道:“你想聽他喊爹爹嗎?”
沈明澤愣神片刻,聲音微顫問:“會嗎?”
鍾錦繡笑了道:“這要看你怎麽引誘了。”
沈明澤低頭瞧了一眼還流口水的孩子,在擡頭望了望她,便已經明白,真的會呢。
沈明澤笑着哄着孩子喊爹,小家夥很不給面子的噗了一下,沈明澤微微撇嘴,看着鍾錦繡道:“你用的是什麽法子讓他喊你的?”
他最近不在家,但一回來也沒少陪他呢。
“沈緣,警告你一次,在不叫爹爹,我可就要打你屁屁了。”
鍾錦繡笑了,道:“你家兒子别的不能,就這脾氣,絕對是...難說...”
這你打他一巴掌,雖然不疼,但他絕對張嘴就哭,哭到你懷疑人生。
“我小時候可不這樣?”
沈明澤讪讪道:“我小時候也不這樣。”
“那你說他像誰?人說外甥似舅,回頭我問問爹,看我大哥和二哥小時候是什麽樣?”
沈明澤沒吭氣,暗暗的瞪了一眼自家兒子。
鍾錦繡端起旁邊的碗,在兒子面前轉悠一圈,小猴子的視線立馬被轉移,鍾錦繡誘惑道:“來,喊爹爹。”
小家夥不喊,眉光耷拉出來,一臉委屈的看着她,鍾錦繡不爲所動,舀了一勺蛋羹,再次道:“喊爹爹,有吃的,不喊,不吃。”
鍾錦繡說完,便将蛋羹放入自已口中,小家夥吱吱呀呀的喊了聲‘爹’。
“乖,來,娘親喂。”
沈明澤覺得有意思,不讓鍾錦繡喂了,他親自喂孩子,鍾錦繡笑着讓他玩,玩着玩着,旁邊的莞媽媽出生提醒道:“少爺,孩子還小,不能喂太多,容易積食。”
鍾錦繡看見那一碗蛋羹見了底,吐了吐舌頭,道:“你不是全給他吃了吧?”
“啊,我忘記了。”他認真觀察着小猴子,不大自信的問,“不會有事吧。”
鍾錦繡想了想問:“要不叫大夫來開點藥?”
最後莞媽媽對這一對小夫妻有些無語,直接将孩子抱走了。
“真不經玩。”
鍾錦繡看着沈明澤意猶未盡的模樣突然間笑了。
今日乍然聽見他喊娘的時候,與他感受一模一樣,不過逗弄了一陣便歇了。
鍾錦繡想起一件事,問道:“對了,過幾日便是梁老夫人壽辰,到時候你去嗎?”
沈明澤道:“你要去嗎?”
“嗯,大伯母要我帶她家侄女過去,想要求一番姻緣。”
沈明澤想起剛才遇見的馮妍妝,沒說什麽。
倒是鍾錦繡有些臆想道:“你說她跟謝家六郎是如何看上眼的呢?”
沈明澤想起以往的一些事,他看了鍾錦繡期盼的眼神,也沒打擊她。
這位馮家姑娘,心比天高,且事事效仿她家姑母,也就是雅郡主。
要強的很。
且比她的姑母更加聰慧,審時度勢,柔而心狠。
嫁給謝六郎,最後利用了一些偏激手段,争奪了謝家家主之位。
謝六郎最後意識到的時候,謝家上面五位哥哥盡數都死于非命了。
最後謝六郎親自将她的妻子送了官。
“雷家有位二爺,如今任職大理寺卿。”
雷二爺,真名雷洛天,原來是大理石仵作,因人推薦得了這大理寺卿的職位。他前後娶了三位夫人,每一個都死于非命,人都說他命硬,克妻。所以這幾年來,沒人敢将妻子許給他了。
“你确定嗎?她可是大伯母的侄女?”怎麽能将她推入火坑呢?
“我瞧着這位馮家表妹,亦是個命硬的。”
鍾錦繡倒是不大認同,即便是他們能同意,馮家和大伯母也不一定同意。
當然鍾錦繡卻不認爲他隻是提一提,倒是真的在思索着兩人的可能性。
鍾錦繡無奈道:“那日在說吧。姻緣這種東西,說不準的。”
隔日沈明澤被鍾錦繡送出房門,便要去上朝,在路過門口的時候,卻瞧見一女子站在門口處。
碧綠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煙紗,肩若削成,腰若約素,巧笑嫣兮,美目顧盼。
一次是巧合,兩次便讓他印證了心中的猜測。
沈明澤擡腳錯身而過,馮妍妝想開口打聲招呼,然被阿三攔着,道:“表小姐,少爺要趕着上朝。天氣悶熱,表小姐若是燥熱,可去地窖領些冰塊在屋内放着。”
馮妍妝聽他如此打發自已,心中一陣懊惱。
轉身便回去了。
蔣媽媽将今日發生的事情,說給雅郡主聽。
雅郡主無奈歎息一聲。
“這怕是沒有入他的眼呢。”
蔣媽媽道:“也許是咱們少夫人厲害,少爺他又潔身自好。”
潔身自好?
雅郡主不免有些輕諷道:“你說這世上當真有潔身自好的男人嗎?”
蔣媽媽還沒有見過。
“他自以爲對她癡情不已,哼,不也是尋了諸多女子來糟踐,外面傳說他潔身自好?當真是可笑至極...”
蔣媽媽知曉主子說的他指的是誰,就是大爺沈從文呢。
哎,大房後院雖然幹淨,可是外面卻有不少人呢。
有人都道她手段高明,将沈從文外面的女人清理的幹淨,這二十年來無一子嗣出來。
哼,這不是她手段高明,而是他做法太絕。
他不願意讓那些女子生下他的孩子,怕玷污了他的愛情。
果然是無恥之徒。
倘若他真的癡情與他表妹,倘若他這些年來真的潔身自好,她或許欽佩與他,或者成全與他,可是他沒有,他甚至一年沒到,就開始尋旁人慰藉......
當年他與她表妹的感情多麽轟轟烈烈,自小一起長大,在秦家遭難,他依然不離不棄,幾番爲秦家出頭,堪稱爲男人中的表率,當時她在閨中爲他的癡情爲惑,執意要嫁給他,可她不是秦霜。
但是現在她卻不想成爲秦霜了。
她隻覺得她可憐。
當年她雖然設計秦霜,害她清白盡毀,沒了清白的女子,他以爲他有多愛她,可那時候她卻隻看到他眼中的痛苦和嫌惡。
哈哈
他嫌惡她的不貞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