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長女沈如梅,老爺子心頭便一陣疼痛。
看着如她相似的臉,老爺子無法追究,故而也沒法子爲難。
“這個可以另說,但是今日你的相公遭遇不測,你也不該如此不管不顧,毫無擔憂之色...”
真是看不上她,怎麽都能尋找到麻煩。
鍾錦繡輕聲歎息一聲道:“我相信表哥能夠處理此事。”
“哼...”
“即便是不能處理,也不過是一死罷了,奈何橋上有表哥陪着,死又何懼?”
“你...”
老爺子心中不得不震驚,他這般年紀看清生死,說得過去,可她二十歲都不到,怎麽可能?
心中當真是欣賞了,然也僅僅是片刻,他目光依然等着對方不說話。
“外祖父生氣什麽呢?或許外祖父真的喜歡羅家的姑娘做孫媳婦?”她故作迷茫,不理解到,“試想,整個皇朝,還有誰比我更适合做沈家的孫媳婦的。”
老爺子對她的自信,微微輕哼,可是扪心自問,鍾錦繡的确算個大家閨秀,唯一讓他不滿的,便是兩人沒大沒小,行事無理,不将長輩放在心中。
且這一走便是兩年,尤其是生孩子都在常州的生的,她是沈家的孫媳婦。
越想越不對勁,越想心中便是越氣。
此刻外面似乎已經平靜,能聽見沈明澤說全部處理掉。
鍾錦繡這才放心,帶沈明澤上了馬車,身上毫發無損,連一點血絲都不曾沾染上。
老爺子看着他如此,心中放心,然嘴上卻道:“你選擇的媳婦,好像對你的安危一點都不關懷,她一身的功夫,都不出去幫一幫你?”
沈明澤側身看了一眼鍾錦繡,鍾錦繡漏出一縷很無奈的表情,沈明澤道:“外祖父,錦繡她懷孕了,不适合打打殺殺的。”
一句話,讓老爺子目瞪口呆,随後則是狂喜。
“什麽時候的事?爲何不派人跟我說?”
沈明澤無所謂道:“這不是跟你說了嘛?”
“你...”
自小就拿捏不了沈明澤的秉性,老爺子很無奈。
自從沈緣被封爲驸馬之後,老爺子這心中便猶如被人砍了一刀而已,如今聽鍾錦繡又懷孕,老爺子心中恍惚又有了盼頭。
“這一次,你們說什麽也要護下這個孩子?絕對不能讓旁人惦記着。”
沈明澤道:“女兒兒子都還不一定呢,您想法有些早。”
“不早不早,錦繡像她母親,定是的。”
沈明澤沒在說話。
鍾錦繡瞧着老爺子變臉的速度,心中哀歎道:看來唯有沈家的孩子能讓老爺子另眼相看啊。
鍾錦繡則問:“這次來刺殺我們的是誰?”
沈明澤道:“左右就那麽幾個人,沒事的,我也不是他們想殺就殺的。”
鍾錦繡還未曾說什麽,便聽老爺子輕哼一聲。
“少賣關子,說,到底是誰?”
沈明澤笑着道:“若是我說,是大伯母,祖父您待如何?”
“不可能,她...曾經要...”
沈明澤微微眯了眯眼道:“曾經是曾經,現在的她掌控不了我,也掌控不了我們二房了,她心中已經有另外的謀算了。”
“不可能...”
老爺子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但是既然沈明澤提及了,那麽懷疑的種子已經在他心中紮根了。
回了府上,老爺子便召集自家大兒子和大兒媳,言辭鑿鑿的說要懲治兇手,三日後,他要知曉是誰那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然沈老爺子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炯炯的盯着老大媳婦。
隻見她神情擔憂,不像是知曉此事的人。
沈從文道:“爹,您放心,兒子必定會竭盡全力,抓住兇手,交給您處理。”
“哼......”
他瞧見雅郡主目光微渙散,便問:“老大媳婦,你覺得呢?”
“爹,從文現在在内閣,調查此事卻有些小材大用了,在說了,所有人都死了,這死無對證啊。”
老爺子眯了眯眼看着她道:“你怎麽知曉所有人都死了?”
雅郡主微微一冷,神情讪讪道:“爹在城外遇刺,這麽大的事情,早就傳開了,我也是聽人家說的。”
沈老爺子本來懷疑的心思,如今卻有些笃定了。
沈老爺子斟酌片刻,道:“老大家的,你嫁入我沈家,二十多年來,沈家并不曾虧待你,然這些年你一直未曾爲我們家生下男嗣,此乃不忠不孝,已經是犯了七出之條,理當該休...”
“父親?”雅郡主聽完這些話,腦子有些轉不過來彎。她不明白,老爺子怎麽今日突然發難。
“本來這些事,我身爲公爹不該插手,但是你們母親去的早,我如今也不得不厚着臉皮提一提了。”
雅郡主突然間站起來道:“父親,我爲何處了吟堂在無子嗣,此事你該問問你兒子?”
“哼,子嗣的事情我就不說了,吟堂呢,連自家女兒都管不好,你說,你還有何臉面在我沈家待着?”
雅郡主氣的磨牙。
老爺子卻一點臉面都不給她留下了。
“這些年,我兒身邊有不少服侍的人,可是他們卻不曾有孩子留下,你說,你可有什麽話要說?”
雅郡主知曉今日老爺子是尋她麻煩了,在看着身邊的男人,一臉無辜,連幫他的心思都無。
她心如死灰,道:“他生不出孩子,與我何幹?”
“好,很好,從今日起,将掌家鑰匙交上來,我們沈家無需一個毒婦來管家。”老爺子頓了一下,道,“阿松,将掌家鑰匙交給二夫人。”
這件事發生的瞬間,傳入二房的時候,陰氏還不相信。
直問怎麽一回事?
丁媽媽道:“聽說老爺子發了好大脾氣,說咱們大夫人不能生,這被老爺子指着鼻子罵,實在是太解氣了。”
“這些年,沈家被她掌控着,也夠憋屈的了,如今終于可以揚眉吐氣了。”
丁媽媽勸導道:“夫人,咱們要低調,萬一老爺子也就這幾日氣性,咱們...”
“什麽幾日氣性,你什麽時候瞧見老爺子爲難過她?定是這些日子,老爺子在廟裏受苦了。”
丁媽媽總覺得這些事有些奇怪,他道:“聽說今日老爺子遇刺了,咱們要不要給少夫人請個大夫?”
“對對對,我的孫子。快去請大夫,不,去請禦醫。”二夫人自從女兒當了皇後,這要求也就越來越高了,而且還理所當然。
陰氏說去就去,隻是禦醫把脈的時候,神情有些嚴峻,似乎也有些郁悶,害的陰氏急了。
“太醫,我孫子沒事吧?”
那禦醫乃是以花白胡子的老頭,是這方面的專家,他把完脈,方才眯眯眼道:“恭喜二夫人,少夫人懷的是雙胎,且孩子安好。”
雙胎?
“禦醫,你沒有把錯脈吧?”
“哎,絕對不會有錯,的确是雙脈的。”
陰氏那叫一個高興啊,給禦醫封了一個大紅封,然這件事喜事不出一刻,便傳入整個沈家。
老爺子聽說連說了三個好字,直誇錦繡是個有福氣的。
阿松笑着道:“爺,您之前還看咱們少夫人不順眼呢。”
老爺子一拐杖打出去,害的阿松在地上直接翻滾。
“會不會說話?”
“是是是,咱們大小姐的女兒,就是有福氣的。”
如此老爺子才安心了。
然雅郡主聽說二房這般好的喜事,整整的摔了好幾套的茶具。
蔣媽媽那叫一個心驚膽戰啊。
蔣媽媽道:“主子,咱們可怎麽辦?”
“哼,老爺子這是過河拆橋,看我們馮家沒落了,才如此嚣張。”
話是這麽說,可如今該怎麽辦啊?難道真的看着二房那邊得意嗎?
“哼,她們若是不義,就别怪我無情。咱們走着瞧...”
雅郡主她可不是好欺負的。
隔日,雅郡主便回了馮家,先大長公主聽說女兒在沈家受的委屈,便去尋了一字并肩王,直言沈家欺人太甚。
一字并肩王在朝中的威懾力,也是響當當的,且她與他家老爺子交情甚好。
随機便進了宮,向皇上訴說此事。
一字并肩王道:“皇上,沈大人他自已不能生了,卻賴在了咱們雅郡主頭上,意欲要休妻,您不能不管啊。”
這男人不能生,這可是多麽掉面子的事情。
“老祖宗,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皇上若是不信,可以去尋禦醫親自檢驗。”不論能不能生,沈從文今後在朝堂上便在也立足不了了。
試問一個被懷疑斷了根本的人,何以立與朝堂。
皇上輕咳一聲,覺得這是沈家的家室,不該鬧騰到朝堂,所以他傳喚了沈家老爺子和沈大人。
老爺子一聽自家大兒子被人誣陷不能生,氣的就差上前去打人了。
但是老爺子忍住了,沈從文暗搓搓的瞪着他,一字并肩王也不爲動,道:“皇上,雅郡主嫁給沈家兢兢業業這麽多年,不說雅郡主有多少功勞,單說爲沈大人隐瞞此事,備受了諸多非議,就是沈家的功臣,怎麽到頭來都是雅郡主的不是了?還被沈家這般侮辱?”
“這是我沈家的事?與你何幹?”
一字并肩王笑了道:“皇家無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