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士卿領着自家夫人回去,途中沉默不語。
沈吟堂剛才聽鍾錦繡的應對,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氣。倒是覺得一山更比一山高。
但是鍾錦繡巧舌如簧,她并不覺得讨厭。
但是瞧着自家相公,微皺的眉頭,又不得不歎息一聲道:“相公可知曉大哥的身份?”
遊士卿搖了搖頭道:“小時候聽說過,但二叔和二嬸是生完孩子才回來的,所以沒有人懷疑。我也不知道...以前隻是猜測,畢竟兩人那般相似...”
沈吟堂微微撇撇嘴。
“僅憑如此,祖父便認同了他,簡直不可理喻。”
遊士卿沒有發表态度,畢竟他覺得,若是沈家沒有明确的證據,不會讓一個外人進入沈家的。
自已大哥變成了大舅哥,他心中才是那般的不平靜。
但是遊家?
他們選擇沈家也無可厚非。
可是自已内心深處,卻依然不自在。
他知曉最進他大哥惹上了楚王,還與柳家....他明白大哥的處境,但是卻不贊成大哥的做法。
畢竟當初是他自已做的選擇。
“遊士卿,你的表情告訴我,你有點後悔當初娶我?”
“别瞎想,我沒有。”
沈吟堂微微撇撇嘴,道:“我不是柳淑,請你不要......至少我沒有人前一套背後一套。”
沈吟堂說這話自已都感覺道心虛。
遊士卿道:“别多想了,反正此事與咱們無關。咱們過好自已的事情就是。”
遊士蕃怕的便是自已被卷入其中。
然隔日,沈家大房那邊卻發生了事情。
遊楚和遊玥住沈家第一日,便出事了,他們的房間内出現了毒蛇,且他們雙雙被毒蛇咬了。
當晚便中毒身亡。
兩個小孩子,就那麽沒了。
然最終查找結果則是負責廚房采購,不小心購買了毒蛇,且毒蛇逃了,傷了兩位小主子,這位采購被送進牢房,被殺了。
鍾錦繡聽到此事,隻覺得唏噓。
她陪着陰氏去大房便瞧情況,就聽見柳淑跪在兩個孩子床前,阻止下人們将孩子帶走。
而遊士蕃失魂落魄的看着床上的孩子,或許還不相信。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這話陰氏問的則是雅郡主,然而回話的卻是蔣媽媽,她道:
“都是廚房那邊的失誤,放了毒蛇進來。”
“怎麽能這般不小心,這兩個孩子......”也是個無福的。
鍾錦繡瞧着柳淑不是滋味。
鍾錦繡瞧着雅郡主,目光微微有些審視,然雅郡主目光陰暗,對鍾錦繡的對視,沒有多大的波瀾。
她連寬慰的話都說不出來,看着兩個孩子面色青紫,便有些受不住,她借故回去了。
夜裏,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見諸多故人,從蕭睿翼蕭備,到鍾錦靈鍾錦意,還有老夫人......
他們紛紛伸出惡魔的手,沖向她的孩子....
噩夢,侵蝕着她神志,她沒有尖叫,隻是死死地抓住什麽東西,想要從夢中驚醒,她想要救自已的孩子......
“錦繡......”
一聲聲的輕喚,将自已從夢中喚醒。
鍾錦繡看清楚沈明澤的俊臉,發現自已掐着的則是他的手臂,五指印記,通紅通紅的,恍惚快要沁出了血。
而她顧不得這麽多,下意識的便下了床,去看看三個孩子。
孩子們都還在睡。
她略微放松,一頭紮在沈明澤懷中,抑制不住開始痛哭。
沈明澤知曉她是被大房那邊刺激到了。
而孩子才是她的軟肋。
當年她對蕭備,亦是付出了很大的感情,即便是所有人都背叛她,她最終都沒有舍得對蕭備下手。
而蕭備...也的确是個好孩子。
“别哭了,這是柳淑的選擇,她應該對自已的選擇承受應有的責任,你已經很努力了。”
鍾錦繡搖了搖頭。
不是這樣子的。
“我們明日去寺廟裏添些香油錢吧。”
“好。”
隔日他們一早便去了寺廟,鍾錦繡很虔誠的在求佛祖,如果真的有報應,那麽就将所有一切都報應在她身上,不要牽連到孩子,他們是無辜的。
沈明澤陪着鍾錦繡一塊跪着,他的祈求則是:“佛祖有靈,我沈明澤願意爲佛祖加塑金身,感謝您讓我們今生重逢。”然對于那些威脅,他從來不會坐以待斃。
待要走的時候,她瞧見了柳淑。柳淑的神情,怎麽說呢,比前日見到她,更差了一點。
“你今日來是爲何?”
鍾錦繡道:“爲孩子們祈禱,順便求了個平安福。”
“有用嗎?”
“不知道,但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也...要節哀順變。”
柳淑默然望着鍾錦繡,久久的才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曉會有這麽一日?”
鍾錦繡微迷茫。
“怎麽會?這隻是個意外?”
“意外?”柳淑輕輕呢喃,最近許多人都說這是個意外,但是她不是傻子,孩子房間内的招蛇香,預示着這是一場陰謀,那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爲之。
承恩公府,一手遮天之人,唯有雅郡主。
“柳淑姐姐,你可還好嗎?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柳淑搖了搖頭。
她道:“最近兩日我想了很多事,遊士蕃怎麽就這麽蠢的與柳家爲敵?這不該啊。”
“額?”
“是沈家,他們無形中承諾了許多,便是給遊士蕃與幻覺,讓他以爲,他的後盾則是沈家。可是沈家最後卻什麽也沒做。”
鍾錦繡在思索這些事的可能性,果真如此嗎?
遊士蕃這般聰慧謹慎,怎麽就掉入了陷阱。
定然是沈家許諾了什麽,但是最後卻沒有實現,所以遊士蕃才巴結楚王?
然楚王壽辰那日,沈明澤咄咄逼人,将遊士蕃逼入了絕境,如此才選擇了回了沈家。
但是沈家?
沈明澤這是在借刀殺人?
“我覺得你有什麽誤會?”
柳淑看了她一眼,問道:“三年來,你對我從來都是不冷不熱,最近爲何對我這般熱切呢?”
“因爲我知曉我們是一家人,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沈吟堂應該警告過你,我表裏不一吧?”
“但是我更相信我的判斷,你是個好人。”
柳淑瞧着她,無懈可擊,讓她懷疑不起來,心中微微歎息一聲道:“我先進去了,今日要給孩子們辦一場法事。願他們下一輩子,莫要在投身爲我這個無用的母親身上。”
鍾錦繡看着她進入寺廟的單薄背景,心中微微不适。
她莫名的又進入寺院,爲那兩個孩子祈禱了。
最近幾日日子過的極其緊張,擔憂兩個孩子,又有些自責。
然沈吟堂也好不到哪裏去。
她回到家中,質問母親,當然雅郡主堅決認定那是一場意外。
沈吟堂不相信那是意外。
“最好不是你。”
然更讓人無法接受的則是,過了幾日,沈吟堂在遊家,意外遇到了毒蛇襲擊,死亡狀态與遊家那兩個孩子一模一樣,面目青紫。
雅郡主聽到這話,幾乎崩潰。
鍾錦繡聽到這事,微微歎息一聲,陰氏隻覺得這些日子,有人刻意針對沈家大房。
二房一家人去探望雅郡主。
柳淑在外面招待客人,向往常一般,除了面色有些蒼白外,她的社交能力一向挺好。
“二嬸,你們來了。”她面無表情,看着鍾錦繡的目光,隐約透着清冷,“進去吧,郡主在裏面,很傷心。”
鍾錦繡微微望了她一眼,但見她目光晦暗,背脊挺直的站在那邊,迎來送往。
鍾錦繡進去見了一眼雅郡主,眼眶通紅,傷心欲絕,隻看了一眼,她便出來了。
倒是陰氏在裏面,安慰道:“遊家住的地方偏僻,且又是農村,聽說經常有蛇蟲出沒的,這...”
鍾錦繡在外面站着,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又能說什麽。
遠遠的聽見有孩子在哭,鍾錦繡聞聲而去,就見到沈吟堂的孩子,孤零零的站在那。
或許是這孩子也感受到他的母親已經不在了。
鍾錦繡上前将其抱起來,道:“婵婵乖,别哭。”
正哄着,便瞧見柳淑進來了。
柳淑瞧見孩子,眼神莫名,然她最終還是上前道:“母子連心,這孩子大概感受到她母親沒了,整日的哭,真是可憐......”
“柳淑...哎,罷了...”
柳淑見她欲言又止,道:“你是不是懷疑我?”
鍾錦繡蹙眉。
柳淑言語清冷道:“那隻是意外,村裏面本就蚊蟲多,每家每戶都要驅蚊香的,吟堂妹妹畢竟是嬌生慣養的嬌小姐,不懂這些。”
鍾錦繡道:“這件事,已經交給了大理寺的雷大人,是不是意外,還待查證。”
“若是人爲的,總是能查找到證據的。”
柳淑不爲所動道:“是啊,若是人爲的,總是有證據的。”
......
大房這邊充滿了算計,然事情已經鬧騰這般,已經很僵持。
陰氏和鍾錦繡回城的時候,鍾錦繡便将婵婵帶走了,雅郡主也沒阻攔,隻說:“也好,如今家裏面事多,真的沒心去照顧這個孩子。”
然這一路,婵婵一直在哭,越哭狀态越不對,鍾錦繡爲她把脈,随後嫌棄她的衣服來,滿身的紅疹子。
陰氏吓得驚叫了起來道:“這到底是怎麽了?”
“孩子過敏了。”鍾錦繡忙吩咐人,“将侍候孩子的嬷嬷給我叫來,再去傳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