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八年八月初九,皇太極無疾而終,猝死于清甯宮,次日,諸王貝勒、福晉分别于崇政殿、清甯宮與大清門舉哀服喪,遺體傍晚裝殓入棺,梓宮安放在崇政殿後,諸朝臣哭臨三日,諸王官員回府邸、衙門和大政殿齋戒,諸王還率固山額真每日黎明哭臨一次。
又有章京敦達裏、安達裏二人幼蒙皇太極恩養,不忍永離,遂以身殉死。
但不出三兄弟所料,除了豪格,沒人願意把事情鬧大,都想着以對自己最有利的方式,推舉出下一任的君主,即便是布木布泰和福臨曾于皇太極死前入宮觐見,有一定的嫌疑,卻在濟爾哈朗的主持下,也隻是詢問了幾句,便不了了之。
範文程感受到了深深的寒意,因受皇太極器重,得罪過多爾衮三兄弟,他很想爲豪格謀劃,但他是漢人,是奴才,主人争家産,哪輪到奴才『操』心
他相信,自己真要敢『插』手進去,無論是多爾衮,還是濟爾哈朗,都會毫不猶豫的斬了他,即便是豪格也不會幫他,因爲他是奴才。
與之相反,洪承疇則是長舒了口氣,皇太極在世時,對他猜忌防範,從不任用,如今皇太極殡天,他覺得自己可以大展抱負了。
十五深夜,洪疇承秘密潛入睿親王府,與多爾衮徹夜長談。
又過兩日,群臣給皇太極上廟号太宗,進谥應天興國弘德彰武寬溫仁聖睿孝敬敏昭定隆道顯功文皇帝,皇位争奪戰全面打響。
豪格身爲皇長子,有兩黃旗支持,自然不甘人後,但多爾衮素來雄才大略,又是努爾哈赤的嫡系子嗣,兩白旗力挺多爾衮,也得到了一部分人的支持,而濟爾哈朗态度暧昧,稍稍偏向豪格,在這樣的情況下,多爾衮出于大局考慮,願意放棄皇位争奪,推舉福臨爲帝。
福臨是個五歲的小孩,登極稱帝,各方都能接受,皇後哲哲被尊爲母後皇太後,布木布泰被尊爲聖母皇太後,多爾衮與濟爾哈朗分任輔政親王,定次年年号順治。
手握大權,多爾衮進行了一系列眼花缭『亂』的『操』作,他将正藍旗降入下五旗,将多铎率領的鑲白旗升入上三旗,皇帝親領的兩黃旗,歸幼主福臨繼承,但福臨尚幼,旗務暫由多爾衮主持,再加上多爾衮領正白旗,使得他手上的力量達到了四旗之多,而豪格雖有索尼、鳌拜等多人支持,卻無所作爲,讓他的支持者對他大失所望。
很快的,皇太極駕崩的消息傳入中原。
崇祯呆呆坐在龍椅上,喃喃念叨“遲了,遲了,老憨,你爲何不早死兩年”
在他的認爲中,皇太極駕崩,清國要『亂』一陣子,暫時無力攻打南朝,如果擱在兩年前,大明還有足夠的力量放手清剿流賊,而眼下的大明已分崩離析,他的诏令出不了北京城,皇太極之死,讓他更加煩躁。
“哈哈哈哈”
“老憨死了,合該大哥取得天下啊”
劉宗敏哈哈大笑。
李自成眉頭皺了皺,自己都稱王了,是新順王,不是闖王那樣的綽号王,是正正經經的王,劉宗敏該稱自己殿下,或王爺才對,怎麽還稱自己大哥
“姐夫應立即兵發潼關”
高一功拱手勸道。
李自成心生不快,暗道誰他娘的是你姐夫
緊跟着,雙喜又道“義父,老憨死了,滿清内部必大『亂』,義父确應抓住機會,及早于西安稱帝啊”
李自成無奈之極,揮揮手道“明日兵發潼關”
傍晚時分,正用着膳,李信也接到了皇太極駕崩的消息,他沒太多的想法,這本是曆史上的事實,對大清也幾乎沒有影響,甚至因多爾衮失去了壓制,大清才真正迎來了爆發期,這并不是說皇太極不如多爾衮,而是所處的位置不同,立場也不同。
皇太極是大清皇帝,年齡已過了五旬,失去了進取之心,凡事求穩。
多爾衮僅三十出頭,年輕氣盛,又長期被壓制,一朝掌權,銳意進取,而且他不是皇帝,要想證明自己,隻有立下潑天奇功,因此從這個角度來講,皇太極死了有利于大清,不利于中原。
李信曾在明報上連載莊妃情史,是存有中傷多爾衮,将之除去的心思,可惜明報未能流傳到關外,沒起到作用,他也沒法左右關外的局勢。
“老憨死了,這是好事啊”
但别人不是這樣想的,慧英便雀躍道。
“嗯”
柳如是也重重一點頭“老憨是清國的一代雄主,英年暴斃,又沒立下繼承人,怕是要有一陣子『亂』了。”
如今的柳如是,幾乎融入了李信的家庭,與李信之間,似知己,又似閨蜜,超然于男女之外,又時不時有些暧昧,她很滿足,心裏充滿着快樂。
她小心翼翼的維系着與李信之間的關系,既不過界,也不生疏,這樣的關系,讓她很珍惜。
李信剝了隻鹽水蝦納入口中,一邊嚼着,一邊道“我倒不這麽認爲,老憨畢竟年紀大了,銳氣已失,清國恰于此時換上一個銳意進取的領頭羊,并非禍事。
我猜很可能是多爾衮執政,而且洪承疇受皇太極猜忌,今皇太極已死,必然會投入多爾衮麾下,此人的能力大于範文程,多爾衮加洪承疇,遠不是皇太極加範文程所能相比,我們萬萬不能掉以輕心。”
“嗯”
周菡點頭道“李自成必然會在冬季來臨之前攻打潼關,以如今的明軍來看,斷然守不住,李自成立國已是闆上釘釘的事,但他即便立了國,自己也清楚并不是相公的敵手,隻有滅了大明,他才能聲勢大漲,或有些機會,同時他手下的兵将也會出于建功立業的需要,推動他向北京進軍,所以或,北方又要多事了”
正說着,周菡突然秀眉一擰,嘔嘔幹嘔了幾聲。
“這”
衆人相互看了看,彩衣還道“周姐,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了要不要請醫師幫你搭個脈”
“别忙”
高桂英擺了擺手,徑直走了過去,仔細盯着周菡看了半晌,直看的周菡渾身發『毛』,才問道“你是不是有了這段日子月事有沒有推遲”
周菡的俏面染上了一酡暈紅,看了眼李信,便小聲道“前幾天就該來的,到現在都沒來。”
“哈,那多半是有了”
高桂英就象自己懷孕了一樣,滿臉歡喜。
周菡懷孕了,還是第一個懷孕,衆女紛紛道賀,李信也如釋重負般的松了口氣,這麽久了,身邊三個女人的肚皮都沒動靜,讓他的壓力很大,甚至他還一度懷疑自己也如項少龍般,因穿越失去了生育的能力,這對于一個即将建立的王朝來說,無疑于滅頂之災,但周菡有了身孕,讓他證明了自己的健康體魄。
不過李信敏銳的覺察到,紅娘子與慧英的神『色』較爲勉強,于是笑道“你倆也别急,早晚會有的,從現在開始,我就好好開墾你們這塊田,争取在我北上之前,叫你們一人懷上一個。”
“相公“
“李公子”
紅娘子與慧英雙雙嬌呼。
柳如是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有些羨慕,又有些不安,搖了搖頭,問道“李公子,你打算何時北上”
李信沉『吟』道“明年吧,我就擔心未必能趕得上菡姐生産“
周菡笑道“相公,你不必擔心妾,男人做大事要緊,妾會照料好自己的。”随即就『摸』了『摸』扁平的肚皮,仿佛真有了個生命在裏面。
紅娘子瞥了眼彩衣彩裳,抿嘴笑道“相公,周姐交給我照料便是了,而且你這一去,至少一年半載,這兩姑娘身子骨還是有些弱,不宜随你遠行,今晚你把她倆收了吧,跟了你這麽久,也該有個結果了。”
頓時,彩衣彩裳的臉紅了
孫荻翻了眼李信,嘴裏嘀咕着,不知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