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知道什麽?”崔莺莺問。
“當年你的堕胎,趙老闆造成的還是林朗造成的。”
“林朗,我告訴他孩子是他的,他卻不信,認爲孩子是趙闊的,打了我,孩子沒了。”
幹幹巴巴的語氣,不帶絲毫感情,但亦可猜測林朗懷疑她時,她内心的煎熬。
世界上有一種壞人,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揭開别人的傷疤,然後在傷疤上撒鹽和芥末。
王庚就是這種人。
“你當初的自殺是爲了什麽?那時你已經可以活着和林朗在一起,趙老闆大度的原諒了你,你完全沒有必要自殺,你說是爲了讓死去的孩子放過林朗,讓孩子的靈魂向趙闊報仇,這個答案我不信。”
“那時,林朗說我已經不是完整的我,他喜歡我卻不能娶我,我問他怎樣才能娶我,他告訴我,我必須再一次變成完整的我。”
“就是說,讓你死一次,然後重生,得到新的肉身,這樣你就是完整的,他才會接受你?”王庚追問。
“嗯。”
好傻,王庚嘀咕道。
人在熱戀中會變得愚蠢,在熱戀中蘇醒後就會變成世界上最聰明的人;一如行路,你走過小溪,走過花園,走過深林,以爲見到世間最美的風景,有一天離開大山時,遠遠眺望,會覺得一切不過如此。
此時此刻,崔莺莺便是如此,正因爲明悟,所以便羞愧,聲音越來越低。
“最後一個問題,你記得自己堕胎和和自殺的時間是什麽時候嗎?”
“是......”
“具體時間你可能不記得了,但是我告訴你,你堕胎的時間是懷孕七個月零七天七時整,你自殺死亡的時間是堕胎後的第七個白天的午時三刻!”
崔莺莺聞言臉色微變,她堕胎時大約是懷孕七個月,具體多久卻不知道,至于她自殺那一天是午時三刻,這是準确的,因爲這是林朗讓她自殺的時間!
“午時三刻自殺,是林朗告訴我的,他說那一刻天地間陽氣最盛,我在那一刻死去的話入不得地獄可複活重生。”
“啧啧啧,嬰兒未初生之時,靈魂尚且帶有來自地獄的陰氣,屬于純陰之體,又是陰月陰日陰時去世,可謂極陰之體,如此嬰兒若是枉死七天之後必然會化爲大兇之物。”
“克制鬼嬰者有二,一爲鬼嬰生母,二爲太陽之光,午時三刻太陽最盛,你又是死在頭七最後一天,是以可将陰氣達到鼎盛的鬼嬰壓制下去。”
“一陰一陽,一母一子,母生其子又克其子,兩者接觸會發生什麽?”
李波接過話頭以一種調侃的語氣問道。
“是僵屍,母子鬼煞。”王軍代替李波回答。
“我知道龍虎山有一種僵屍,名母子陰煞,便是需要胎死腹中的嬰兒和難産去世的母親一起煉制,此種僵屍煉成之後,不僅力大無窮,更因有嬰兒鬼魂存在,可自我修煉,乃是世間最頂級的人造僵屍之一,因此術太殘忍,被曆代張天師列爲禁術,在傳說中此術被上一代天師焚燒後不在流傳世間,想不到今日裏能有幸見到此術。”王庚無不歎道。
崔莺莺紅潤的臉蛋慘白一片,此時此刻,外人見了根本看不出她是一女鬼,更像是一悲傷過度的小姑娘,小小的臉蛋,帶着憂傷的眼神,任何男人都不能拒絕安慰她,想要保護她。
“怎麽......會這樣!一切海誓山盟都是騙人的?他說愛我是假的,帶我離開陽谷縣去京城是假的,甚至他最開始和我見面也是假的!他從來沒有喜歡過我?”
“聰明!”李波繼續撒鹽,崔莺莺卻沒有剛才那麽悲傷了。
“雖然不明白中間他爲什麽以去京城赴考爲借口和你分開,但很明顯,自一開始他和你接觸的目的就是爲了煉制母子陰煞,他不是來自外界的讀書人,而在一開始就是龍虎山的不肖弟子!”
身爲鬼差,李波見過太多恩恩愛愛真真假假的故事,這種時候你絕對不能安慰崔莺莺,隻有告訴她真相,讓她明白自己曾經的愚蠢,她才會解脫,才會成長,雖然她已經沒有了成長的機會。
“弄清楚林朗接近你的目的,現在你該知道林朗去了哪裏。”王庚問道。
“他去了西山?當初我将莺莺葬在了西山!他要挖出莺莺的屍體煉制僵屍。”趙闊一直在聽,這時突然開口道。
“錯,如果我猜測的不錯,崔莺莺的屍體早就已經不在西山,他被埋在了聚仙樓!”
“什麽!怎麽會......聚仙樓有内鬼?”趙闊咬牙切齒。
“聚仙樓上百人,随便收買一人,将崔莺莺的屍體埋在聚仙樓,這件事情并不難,更何況,趙老闆常年在外,這更給了别人操作的空間,如果我猜測不錯的話,崔莺莺的屍體就在趙老闆曾經的卧室。”王庚道。
王軍點頭道:“世尊猜測不錯,極陰鬼嬰,原本便是陰寒大兇之物,如果不壓制的話,不僅會危害他報複的人,更會連累周圍的人,旱魃一出赤地千裏,極寒鬼嬰不如旱魃一般誇張,但讓他方圓幾十米的人疾病不斷還是可以做到的。”
“如果聚仙樓接連有人患病,肯定會引起人注意,甚至引起修陰神者和陰司注意,爲了隐瞞鬼嬰,需要有一件東西壓制鬼嬰,這件東西就是崔莺莺的屍體!有崔莺莺的屍體在,血嬰僅僅是普通的複仇者,他害的人僅僅是趙老闆一人,若沒有崔莺莺的屍體,遭殃的則是整個聚仙樓!”
“他......他爲什麽這麽做,還是說不通,他爲什麽要讓自己的孩子殺死我!還借莺莺之口,讓我做下傷天害理的事情!”趙闊質問。
“你覺得自己很無辜?趙老闆,你結婚之後十三年不納妾,爲什麽突然間喜歡上崔莺莺,爲什麽突然間你會不擇手段打壓崔家也要得到崔莺莺,而且巧合的是,你娶崔莺莺的時候,正好是林朗進京趕考的時候,更巧合的是那時關于崔莺莺的風言風語滿城皆知,唯獨你不知道!你難道一點兒都沒有考慮過嗎!”
一連串的質問讓趙闊一怔,是啊,自己不算大善人,但也是一個“好”人,自己爲什麽在當年突然做出那些畜生才做的事情呢?
“因爲一切的一切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局啊!不僅僅是林朗和崔小姐的戀情,甚至你趙闊趙老闆,也是這局裏面的一個棋子啊!”王庚幽幽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