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夕顔爲大家配置的藥！”

衆人突然想起夕顔最初時配置的止血藥，急忙找出來給咕咕敷上。

咕咕的傷口這才有所緩解，整個人也漸漸恢複力氣，甚至眼神明亮，越來越精神。

本以爲是藥管用，可是路鳴卻有種不好的預感，害怕是……回光返照。

恢複精神的咕咕掙紮着起身，用結印暗語比劃了一個詞語，看手勢應該是衣服。

“衣服？”這種時候，要什麽衣服，路鳴一臉疑惑，向咕咕确認。

咕咕點點頭，又擡起手想要解釋。

“我知道。”一旁哭成淚人的新芽卻突然蹿了出去。

見新芽離開，咕咕嘴角露出笑容，用盡力氣比出幾個字，最後實在沒力氣，伸着手指指了指村子一個方向。

“村長，帶我去”

去哪？

路鳴掃了眼咕咕手指的方向，頓時反應過來。

“鴿舍？”

咕咕眨眨眼代替點頭。

路鳴看了看海面上還沒有夕顔的任何迹象，再看看咕咕哀求的眼神，咬牙帶着咕咕前往鴿舍。

衆人小心翼翼地擡着咕咕去鴿舍，剛到，新芽也拿着一件所謂的衣服到了。

說是衣服，更不如說是一身華麗的羽毛裝，完全是個各種五彩斑斓的羽毛編織而成。

原本有氣無力的咕咕看到那件羽毛裝突然掙紮着坐了起來。

“你想穿？”看到咕咕渴望的眼神，路鳴問道。

咕咕沒有說話，伸直手臂，意思不言而喻。

衆人齊心協力幫咕咕小心地穿上。

“村~長~”

穿好羽毛裝的咕咕躺下後卻突然開口。

聲音雖然有些刺耳就像玻璃摩擦，但是隐約能分辨出來，不再是完全的咕咕聲。

咕咕居然能說話，路鳴異常驚訝，卻發現周圍村民一陣沉默，顯然，他們都知道。

“村長，我是不是特别沒用，辜負了你的希望，連隻鴿子都不能給你抓來，讓你失望了。”

咕咕解開頭上的忍者護額，想要遞到路鳴手裏。

咕咕的樣子太想死前托孤，路鳴不敢接受，将護額按到咕咕手中，想将咕咕的手攥起了。

可是咕咕的手異常冰冷、僵直，就像在冰櫃裏拿出來的一樣，怎麽也合不起來。

路鳴連忙大喊道：

“不，你從來沒有讓我失望，你很厲害，你的努力我們都看到了，你很厲害，真的很厲害，我還等着你和我一起保護村子。”

咕咕笑得很開心，又望向鳥籠：

“村長，放”

“放”

沒等咕咕說完，路鳴便讓村民将鳥籠提到咕咕眼前，打開籠子，想要将裏面的小白鴿放生。

可是小白鴿被人群吓着，躲在籠子裏不敢出來。

直到咕咕将手掌放到籠子口，咕咕叫了兩聲。

小白鴿才歡快地咕咕叫着回應，跳出籠子，跳到咕咕的手心。

出了鳥籠，小白鴿可能一時不太适應沒有籠子的環境。

她歪着頭，轉着身子，在咕咕手心四處走動，四處看看，最後望向咕咕。

咕咕沖着她叫了兩聲。

小白鴿突然像個歡快的麻雀一樣，跳躍着，震動翅膀，然後，振翅高飛。

望着她遠去的身影，咕咕眼皮漸漸耷拉下來：

“什麽時候，人也能像她一樣，掙脫鳥籠，自由高飛……”

咕咕的聲音越來越小，手臂開始無力垂下。

“夕顔！”

感受到咕咕越來越弱的氣息，路鳴抱着咕咕，沖着大海撕心裂肺地喊着。

可是，平靜的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夕顔還沒有趕到，伊魯卡的查克拉不管用，夕顔的藥加大用量也不管用，回光返照結束了，一切就要結束了嗎。

還有什麽能延續咕咕的生命。

惡魔果實！

那個惡魔果實！

惡魔果實可以賦予使用者各種能力，如果是動物系，更會大大改善使用者身體素質甚至壽命。

路鳴突然反應過來，沉船裏的那個惡魔果實有九成幾率是動物系，還是鳥鳥果實金雕形态。

惡魔果實的前任死去後，果實有極大幾率附身在附近的水果上。

頂上之戰中，黑胡子就是靠這個方法獲得白胡子的震震果實，并且四處掠殺能力者搶奪果實。

所以，金雕海賊團的團長死後，果實出現在最近的廚房的水果上就說得通了。

想到這，路鳴瘋了一樣飛奔向帆船，将惡魔果實取回硬塞到咕咕嘴裏。

可惜，咕咕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手臂無力耷拉着，在路鳴的晃動中無力搖擺。

這，見慣生死的村民哪裏還不明白。

村民們一陣悲鳴，新芽更是撲到咕咕身上。

咕咕的身體此時冰冷無比，感受不到任何體征。

“咕咕哥哥！”

新芽大喊一聲，頓時癱了過去，似是回憶，喃喃說着咕咕的故事。

看到新芽雙眼空洞，路鳴不敢打擾，從一旁認真聽着。

咕咕從小長相怪異，天生嘴巴突出，又尖又長，就像鳥喙。

害怕咕咕變得孤僻，咕咕的父母總是帶着咕咕外出，不斷鼓勵咕咕和外人交流。

在父母的引導下，咕咕和正常小孩一樣成長玩耍。

可是，好景不長。

一次因爲小孩子間的玩鬧，本該藏起來的咕咕被前來收租的貴族看到。

貴族看到咕咕的樣子，頓時好奇心大發。

他将咕咕抓走，給他穿上一件全羽毛做成的衣服，把他打扮成鹦鹉，關進巨大的鳥籠裏當鳥養，炫耀給其他貴族看。

咕咕的父母變賣家産，請人抓了一隻巨大的鹦鹉，甚至自己穿上羽毛裝扮成鹦鹉前往貴族的家裏求情。

結果他們觸怒了貴族，當着咕咕的面被殘忍的殺害。

從此，咕咕便在一個鳥籠裏被關了十年，這就是爲什麽他的身體如此矮小。

直到村民們受不了貴族的壓迫，在路鳴前任的帶領下逃離……

而和咕咕打鬧的那個小孩，就是新芽的哥哥，薪火。

所以，薪火才會豁出性命保護大家。

因爲，這十年他一直活在愧疚中，覺得是自己害了咕咕，害死了咕咕的父母。

……

聽完新芽說完咕咕的過去，路鳴頓時什麽都明白了。

怪不得，咕咕放走那些輕傷的鳥，卻會殺死那些重傷的鳥，因爲他不想這些鳥再受到自己所受的鳥籠之苦。

怪不得，咕咕明明可以找到鴿子，一開始不去，最後卻去了，因爲他不抓鴿子，會有更多的鳥被抓。

所以，他明明深受10年的鳥籠之苦，卻不得不幫路鳴抓鴿子，将鴿子關進他憎恨的鳥籠。

路鳴異常後悔，自己應該和村民們問清楚，而不是主觀臆想，誤以爲咕咕僅僅是因爲長相。

都是自己，因爲自己，給咕咕忍者護額，讓他覺醒，讓他被人需要。

卻又讓他去做違心的事，讓他陷入兩難，陷入自責，陷入愧疚。

所以，在海底，他才會想要豁出性命也要幫路鳴拿到想要的果實。

就是因爲他覺得愧疚，路鳴給了他認可，他卻沒有完成路鳴的任務。

所以剛才，他才會一個勁地說自己讓路鳴失望，想把護額還回來。

可以想象，咕咕的内心是多麽的煎熬。

哀莫大于心死。

心死？！

路鳴突然直起身子，望向一旁的惡魔果實，又望向身前的咕咕。

剩下的果實完全消失了，這說明剛才咕咕吃了，消化了果實。

那咕咕就該有變身金雕的能力，身體一定會有所增強。

會不會咕咕心死，放棄了生，沒有主動接受果實？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咕咕，你個混蛋！”

在一片哀痛沉默中，路鳴突然吼道：

“老子爲了你，唯一一個覺醒的護額沒了，

爲了你，千辛萬苦的寶藏沒了，

爲了你，唯一一顆珍貴的果實也沒了，

你敢去死，你怎麽敢去死，

你還要給老子還債，

你還要保護村子，

沒有我的許可，我不準你死……”

可是，任由路鳴怎麽呼喚，咕咕都沒有任何變化。

難道是真的死了，自己猜錯了？

路鳴呼喚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忍不住趴在地上，錘砸着地面，喃喃說道：

“你不是想飛嗎，飛啊，你現在可以飛了啊！”

“呖~~~”

一聲鷹啼突然響徹天空。

趴在地上的路鳴看到身前突然出現一片陰影。

猛地擡頭，一隻金色的巨鷹出現盤旋在天空。

而身前咕咕的屍體不見了。

“咕咕？”沖着巨鷹，路鳴下意識喊了句。

“村長？

我會飛了？

沒死？”

半空中的巨鷹正常飛行中突然做出用翅膀撓頭的動作。

結果，身體頓時失去平衡，在空中不停翻滾着直直墜落。

“揮動翅膀飛啊。”衆人一陣揪心。

“我~不~會~啊~”呼嘯聲中還隐約夾雜着咕咕的呼喊聲。

不會你剛才怎麽在天上飛的，村民很是無語。

不過，還是沖向咕咕墜落的地方。

咕咕本來身受重傷，這一摔，萬一再二次受傷。

可是咕咕墜落太突然，剛才飛得又遠，衆人根本來不及，眼看就要重重砸向地面。

在衆人一陣驚呼聲中，突然，

“八卦掌·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