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點吃,别噎着了。”
蘇陽牧看着坐在床上狼吞虎咽的小子,提醒道。
“你叫什麽名字?”
“吧唧吧唧”
“你經曆了什麽?”
“吧唧吧唧”
“你怎麽受傷的?”
“吧唧吧唧”
“你先吃,吃完我在問。”蘇陽牧看到這小子隻知道埋頭悶吃,根本不回答自己,無奈道。
沒多久,君天消滅完碗裏的小米粥,擡起頭來眼巴巴的望着眼前這個救命恩人。
“還要?那把碗給我。”蘇陽牧愣了一下,遲疑停頓了那麽一會說道。
伸手接過君天的碗。心裏卻在罵娘,把自己剩餘的那份給他,今天要餓肚子了。
君天吃完第二碗,精神恢複了不少,蒼白的臉色也變得紅潤了一點。
“你家在哪裏?”蘇陽牧看這個小子吃完,走到他身邊坐下。
“清河村。”聽起來有點虛弱的聲音在這房子裏響起。君天喝了小米粥後,嗓子倒是恢複過來了。
“清河村?這附近村莊沒有叫清河村的啊。”蘇陽牧聽到君天的回答,暗自沉吟了一下,疑惑道。因爲自己周邊村莊有哪些他是知道的。
“你叫什麽名字?”蘇陽牧又再次問道,然後想了一下好像自己也沒報姓名,又補充道“我叫蘇陽牧,你可以叫我蘇大哥。”
“君天。”情緒暫時穩定了的君天,說話的中氣也比之前足了一些。
“能告訴我,你經曆了什麽嗎?”蘇陽牧一問到這個問題,看到立馬變臉的君天,連忙解釋道:“放心,我隻想幫助你。”
君天這個時候真的非常想找個人來傾訴,發現這個蘇大哥真的對自己沒有惡意,便開始對他說起自己的遭遇。
因爲受到的驚吓加上發燒種種原因,幼小的心靈現在非常需要安全感,剛好有傾聽者,可以讓他感覺自己是有存在感的。
随着君天不是很詳細的叙述,蘇陽牧還是聽出了大概。臉上露出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
特别是聽君天帶着害怕的語氣,說到他在很多屍骨和屍體的地方醒來後,所發生的遭遇。
因爲那裏發生的事情,就是君天這幾天做噩夢的根源,蘇陽牧真心爲他的遭遇感到同情,以前也有村民不小心進去過,可能受到的刺激太大,出來後就瘋了。
蘇陽牧一聽到君天說起這地方,就知道是哪裏,心中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坳山頭的亂葬崗。這個讓任何村民都恐懼的地方。
說到後面比較讓蘇陽牧無語的就是,除了他自己的遭遇之外,其他的他根本一概不知。
比如,蘇陽牧問他抓你的是什麽人?君天回答不知道。
爲什麽要抓你?關你的地方在哪裏?丹田上的傷口怎麽來的?怎麽會出現在亂葬崗那裏?全都回答不知道。最後醒了,就出現在這裏了。
“那裏是我們附近出了名的禁區,你還能出來,真是命大。路過的人别說晚上,白天都甯願繞路也不願從那過去。”
蘇陽牧看見繼續問也問不出什麽來了,便給君天說着坳頭山的情況。
“你經曆的這些,害怕也是正常的,換成我我也會怕,不過不要想太多,能有命活着就很不錯了,唉。”
“我想回家。”君天等蘇陽牧說完,低聲說道。
想到那些骷髅和屍體,情緒又變得低落,聲音中帶着哭腔。
“清河村這附近沒有叫這個的,在哪個州郡你知道嗎?”蘇陽牧也不意外他想回家,因爲看他年齡也才十一二歲,便開口問道。
“不知道。”君天很誠實的搖了搖頭。
“呃,不知道你現在也回不去,就先在我這安心住下吧,把傷養好再說。”
蘇陽牧無語了,最後隻能頭疼的說道。頭疼什麽?轉身看了眼裝米的罐子,又走出了房間。
蘇家村包括附近幾個村莊,都屬于離州的領土,是離州的偏遠地區,這裏幾乎都是凡人,一個村莊十幾年都難出一個擁有道種的修煉者。
而蘇陽牧就是蘇家村幾百年來,唯一一個擁有道種的人。這在當時可是轟動整個蘇家村的大事情,因爲這樣意味着蘇家村以後可能會擁有一位仙人誕生,從此地位将會決然不同,可惜後來……
……
“小天,看起來收獲不錯啊。”
一老翁坐在躺椅上抽着旱煙,笑着露出了一排大黃牙,對手裏提着兩條魚的君天說道。
“嗯。”君天臉色平淡的點點頭表示回應。
老翁見君天這态度,也不見怪,這四年來,從認識君天起,他都是這樣一副淡漠的表情。
聽蘇陽牧說起過,他是在亂葬崗附近帶回來的,不知道他家鄉,之後就在這住下了,可能當時受到的刺激太大導緻成了現在一副淡漠的性格。
“我也好久沒吃魚咯,留下一條吧,米在桌上,拿去吧。”吐了個煙圈,老漢裝模作樣的說道,好像真的好久沒吃過魚,還露出一副嘴饞的樣子,跟君天提出了交換。
“好。”君天幹脆利落的回答了他,當即走進了屋裏,放下一條魚,把老翁早已準備好一小袋米提了出來。
“謝謝”走回門口,君天輕聲說道。
他怎麽看不出老漢那漏洞百出的好意,就算這次沒有魚,老翁還是會找其他借口來讓君天拿走那桌上,早已經放好的一袋米,因爲這幾年都是這樣過來的。
“蘇哥,起來準備吃飯了。”回到住了四年的小屋裏,君天對着床上喊道。
“嗯,就起來。”已經二十九歲的蘇陽牧,并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沉穩,反而還是一副懶散的模樣,這些年來一直沒有改變過。
君天四年時間,就從一個小孩長成了清秀少年,如果不是那一副不管對什麽都是漠然的表情,肯定會有很多姑娘芳心暗許。
當然,他的漠然并不是冷漠或者高傲,村裏的人也沒有人覺得是他高傲,知道他遭遇的都表示同情,别人跟他說話,他還是會回答的,雖然回答得有點簡略。
“哈哈,君天,這幾年有你在,我都輕松多了,飯菜都不用我頭疼。把你帶回來真是明智之舉。”看着端着做好菜進來房間的,蘇陽牧向孩子一樣,高興笑道,對于君天的漠然卻視而不見。
“如果不是我發現,你當初都沒飯吃了,還盛給我,打算瞞到什麽時候?”
君天注視着蘇陽牧,開口問道,如果不是某天在無意中,聽到老翁和别人聊天時,聽到了這些,他肯定不會知道,蘇陽牧明明隻有一點點吃的了,還把這一點點米熬成粥,喂給自己吃了。所以,君天從那時起,就自己做飯給兩人吃了。
“哎呀,你煩不煩啊,這話你都問了多少遍了,我那是不餓,不餓你懂嗎?乖乖吃飯吧,那麽啰嗦。”
蘇陽牧直接坐下來,拿起筷子對着君天說道,根本不去接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