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姐姐做了禦女，慧兒便難得見上姐姐一回了，可是姐姐是我在這宮裏最親近的人，慧兒實在想念得緊。恰聽聞姐姐宮裏還缺小宮女，慧兒便去求了這個恩典來。”未等蘇堇漫發問，慧兒倒是迫不及待的将事情的緣由說了出來。

蘇堇漫心裏自然是高興的，她又何嘗不想念過去同慧兒一起在宮奴院的日子？那時候日子雖苦，可她同慧兒之間患難與共的情誼卻是那麽的珍貴，教人打心底裏生出暖意，有了這股溫暖，哪怕是最嚴寒的夜晚似乎也變得不再難捱。

“可是，我……”高興歸高興，在蘇堇漫心裏理智仍是占了上風。她在宮裏根基不穩不說，幹的也是一等一的危險行當。過去她不願将慧兒牽扯進來情願刻意疏遠慧兒，如今她又怎麽能……

“姐姐，莫不是嫌了慧兒了？”慧兒一說這話，眼裏霎時便起了一層霧，覆在漆黑的眼珠上，瞧着惹人生憐。

“慧兒你别多想，我不是……”蘇堇漫倒是極想解釋，可是那些事一樁樁一件件的又豈是一時半會能解釋得清楚的？環顧四周，看着朝陽宮裏的宮人們狀似不經意投過來的打量眼色，蘇堇漫隻得将湧到嘴邊的話重新咽了回去。橫豎慧兒人已經來了，這事還得慢慢同她解釋才好。

二人拉着手入了朝陽宮，小竹生這會倒是醒着，慧兒一見着竹生便像見着了親弟弟似的格外歡喜，蘇堇漫見着這幅場面，心中的思緒越發複雜。

過往她光想着給白蒼報仇，倒是極少考慮善後的事宜。倘若她有幸真的扳倒了曹貴妃，那麽慧兒和竹生，作爲她在這宮裏最親近的人，可會受到影響？畢竟，曹貴妃并非獨身一人，她的身後還有位高權重地位尊崇的娘家！她的娘家人怎麽可能放過自己？更可怕的是，他們會對自己身邊的人下手。

“皇上駕到！”雕花木門外，太監尖細的聲音傳了進來。

蘇堇漫忙拉着慧兒朝着門口的方向跪下，慧兒因爲手中抱着竹生，倒是沒有立刻跪下去。

“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蘇堇漫規規矩矩的行禮道。

“奴婢慧兒，給皇上請安。”慧兒的聲音裏卻是帶了幾分怯意，想來是難得見上皇帝一次，故而有些害怕。

“都起來吧，将竹生抱來給朕。”李牧的聲音仍舊是淡淡的。

蘇堇漫也懶得去透過語調揣測他此時究竟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了，依言站了起來，做出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

慧兒慢慢挪着步子到了李牧身邊，将竹生抱到他身前，動作也是格外的小心翼翼，仿佛懷中抱的乃是稀世珍寶。

她是早就拿竹生當親弟弟來看待的。

“這孩子，倒是長胖了不少。你，辛苦了。”說這話時，李牧的目光并未從小竹生身上挪開，蘇堇漫也一直是低垂了眉眼沒有擡頭，故而她也沒有意識到李牧這話是對她說的。幸而此時還有慧兒和竹生在場，若讓她和這冷臉面癱皇帝兩人獨處，那才叫一個要命呢！

“是啊，姐姐待竹生可好了呢，待慧兒也是很好很好的。”倒是慧兒脆生開了口，話一說完她又似乎想起了什麽，忙受驚似的躲到蘇堇漫身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