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是說得這般狠絕,可是曹貴妃心裏也很清楚,如今的她尚不能将蘇堇漫如何。如若蘇堇漫還隻是那個連人都不如的宮奴,她自然是可以随意尋個理由,甚至是不需要任何理由便将她處置了。可如今的蘇堇漫不僅是受寵的禦女,更是得了皇帝獨一份的庇佑,阖宮上下,不得皇帝吩咐,誰也不能到她的朝陽宮去擾了她的清淨。
尖利的指甲深深嵌在嬌嫩的皮肉上,仿佛下一刻便要掐破皮肉,流出殷紅的血來。曹貴妃調整着自己的呼吸,極力想讓自己的心緒平複下來。
“去太醫蜀,請葉醫佐來,便說是本宮身子突感不适。”下了這一句吩咐之後,曹貴妃尋了軟塌坐下,身子歪歪斜斜的躺着,配上柔弱的面容,倒真有幾分病美人之感。
離開啓祥宮之後,蘇堇漫徑直回了朝陽宮。今日天色倒是尚早,臨近正午,也到了該用膳的時候。
這幾日她忙着拜訪宮裏各宮嫔妃,陪竹生的時候也不免少了許多。這讓她心裏不免有些酸澀,她過去曾在一堂講授心理學的課堂上看到過,嬰幼兒是極需要母親的陪伴的,這樣才能讓孩子擁有安全型的依戀模式。可扪心自問,她陪在竹生身邊的時間真是少得可憐,過去她身爲宮奴白日裏要幹活抽不出時間,如今她做了妃嫔,卻依然忙着四處奔忙。
作爲自認是竹生母親的人,她心中有愧。一想到這事,再聯想到艱難的複仇計劃,蘇堇漫心裏不由得一陣低落,便就這般心不在焉的走到了朝陽宮門前。
人未進,倒是先聽到了朝陽宮内傳出的笑聲,蘇堇漫心知這一定是慧兒又在陪竹生玩遊戲了,原本灰色的心情總算亮堂了些,嘴角也忍不住翹了起來。
“竹生真聰明,看看這是什麽?姐姐給你變個戲法,看,這是撥浪鼓。”是慧兒逗弄竹生的聲音,不用見人也知道她此時必定是滿面笑意的。
但緊随其後的一道男聲卻霎時讓蘇堇漫變了臉色。
“撥浪鼓朕倒是知曉,隻不過你這鼓怎的竟沒有發出鼓聲?”是皇帝是聲音。
他怎麽又來了?蘇堇漫怨念了,面對皇帝她真的會感到壓力啊
但總也不能就這一直站在朝陽宮門口吧?再者說了,她是特意趕回來陪着竹生的,站在這可是不行的。
“回皇上的話,這鼓是奴婢親手制的,尋常撥浪鼓質地堅硬,奴婢擔心竹生年幼會被砸傷,所以就做了這個裹了軟布的鼓。”
“你倒是心細。”
朝陽宮内笑語仍在繼續,不單單有慧兒與皇帝說話的聲音,更有竹生咯咯的歡喜笑聲,聽到竹生的聲音,蘇堇漫便什麽也管不得了,心一橫邁步進了朝陽宮。
“妾見過皇上。”低眉順眼的對着皇帝行了一禮,蘇堇漫的心緒比自己所想的要來得甯靜。
“你回來了,朕不是說過不必這麽多禮數麽?”清脆如玉的聲音,還有那一股子疏冷的氣息,凍得蘇堇漫險些打了個哆嗦。
“是。”行過禮之後,蘇堇漫便迫不及待的到了竹生身邊。
“嗚嗚,媽媽。”竹生一看到蘇堇漫,便笑得合不攏嘴,忙朝她伸出了一雙小肉手要她抱,也顧不得慧兒一直在他眼前晃着的撥浪鼓了。
“姐姐。”慧兒嘴角也噙着笑,收了撥浪鼓退到一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