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紅線在房頂上,所見所聞,讓她放心悲痛,又恨又氣,因爲她的生父,大夏皇帝剛戰死沙場,連屍骨都沒有帶回來,宮内就發生了有違常倫之事這種事情。
一個是父王昔日結拜兄弟,一個是遺孀皇後,小叔子與嫂嫂在後宮竟然做出這等事。
窦紅線沒有思想準備,所以差點氣的吐血,很想直接下去,質問二人,如何對得起她死去的父王。
但是,她猶豫了,夏國已經岌岌可危,覆亡在即,得罪了劉黑闼,對大夏沒有好處。而且還會讓母後無地自容。
窦紅線思來想去,臉色鐵青地回到自己的宮苑,一夜難眠。
最後,她做出一個決定,離開長樂宮,離開大夏國!
父王已死,她就不再是公主了,沒有子嗣繼承王位,那麽夏國名存實亡,連皇後都被人進宮辱了,也許下一個就是公主。
這個夏國,已經沒有了存在的意義,即便劉黑闼掌控,還是原班人馬,那麽很可能也要改換國号了。
窦紅線冷笑,覺得自己留下來,還要爲夏國處心思慮完全沒有必要了,但是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她不能就這樣放棄。
“殺羅成,殺掉大華皇帝!”窦紅線目前心中隻有這麽一個信念了,曹氏做出這樣的事,讓她接受不了,覺得她背叛了死去的父王,也不把她當成親人了,于是果斷離開,要單獨一個人去行刺羅成。
窦紅線留下了一封絕筆信給皇後曹氏,隻字未提昨晚的事,隻是說自己決定回山繼續學藝,有朝一日下山行刺大華君王,讓她保重雲雲。
………
數日後,出征荥陽的夏國殘軍,有幾支散兵突圍而出,陸續趕回了信都郡。
其中徐圓朗、範願、董康買、曹湛、高雅賢等人,都活着回來了,其餘人死的死,降的降,兵馬也隻有幾千人而已。
這些人回到長樂宮城内,帶回了大華軍隊北上的消息,危及之下,群龍無首可不行。衆人于是推舉劉黑闼爲首領,指揮大局。
劉黑闼見局勢已成,當仁不讓,成爲夏國的新王,不過,他不想活在窦建德的陰影之下。于是自稱漢東王,建年号爲天造,任命範願爲左仆射,董康買爲兵部尚書,高雅賢爲右将軍,将窦建德的夏政權剩下的文武官員全部恢複原職。
曹皇後雖然不再是皇後了,但依舊住在宮内,保持很高的地位。
劉黑闼嘗過這個年段的成熟女子後,樂不思蜀,整日都要夜宿曹氏寝宮,經過多日灌溉,這曹氏也面色紅潤,似乎年輕幾歲。
曹湛乃曹氏之弟,所以仍然受重用,封了大将軍。
………
“轟隆隆!”
鐵騎卷動,煙塵滾滾,先鋒軍的騎兵團隊,狂奔而來,沖入了武安郡,離着信都郡,也隻相隔了襄國郡、清河郡而已。
前線守城的夏軍,基本望風而逃,根本就不敢直撮其纓!
沿途降軍不少,也有不少當地的起義軍加入了大華軍隊,不過多是烏合之衆。
羅昭雲并不排斥,主力軍十萬在後,五萬先鋒軍在前,然後整編新加入的烏合之衆,交給徐世績來帶領,派他們先跟夏軍交鋒,攻城略地,當作練兵和磨合部隊了。
徐世績也非常有軍事才能,哪怕烏合之衆,加上瓦崗殘軍,整編在一起,達到四五萬人,拿到精銳的兵器,整齊的服裝,軍隊面貌煥然一新,加上嚴格的軍律制度,每日的加緊訓練,徐世績打算盡快将新軍磨煉好,成爲自己麾下的正規軍,讓大華君臣們能夠刮目相看。
河北之地,山川險阻少,平原較多,鐵騎快速掃過,速度極快,沿途的城池,紛紛不戰而降,難擋其銳氣。
這種快速推進的速度,令劉黑闼坐立不安,決定帶兵到巨鹿,在襄國郡,阻擊大華的軍隊。
這一次,劉黑闼集結六萬人馬,加上從河北當地抓來數萬壯丁充數,也有十餘萬兵力,屯駐在巨鹿城,設置防線,阻擋大華軍隊北上。
侯君集,帶領副将麥仲才、何若懷廓,率五萬精兵,直搗巨鹿城外的大營。
而徐世績,帶來副将裴行俨、牛進達、賈雄等人,率軍五萬進攻巨鹿城。
羅昭雲坐鎮中軍,立于數裏外,觀察占據,十萬大軍停歇安紮,并不急于派上去,因爲這是最精銳的部隊,要留給李唐。進攻晉陽,還會有惡戰,主力軍不能過早派上去拼命,容易作戰疲勞!
薛萬仞、史大奈、秦瓊、程知節、羅士信、柳武健、周仲隐等人,都閑下來,負責日常的兵馬訓練,雖然他們也渴望去作戰,但是沒有陛下命令,他們隻能在這裏等候。
“列陣——”
巨鹿城東邊,是河北軍大營,在轅門前,數萬兵馬列開,由曹湛率領,與侯君集的兵馬對峙。
大華軍隊列成方陣,手持弓弩的步兵在軍陣正前,站在三排,但第一排射出的時候,後兩排拉弦搭箭,三排弩兵輪番射擊,在戰場上密集的殺傷力最爲緻命,如是平地對決,萬弩齊發,敵人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弓弩手後是數十排鐵騎方陣,手持砍刀或長戟。鐵騎後是重型裝甲步兵,身批厚厚的铠甲,手持長矛、陌刀,是兩軍交鋒的主要力量。
曹湛看到這樣的精銳敵軍,心中多少沒底,有些寒氣。
就在這時,巨鹿城下,已經開始發起進攻了。
軍令如山,頓時号角齊鳴,雷鼓震天,殺聲四起,漫天箭羽如蝗,互相射擊。
潮水般的大華新軍士卒架起雲梯、鋪設鈎車,蜂擁沖上,在迎頭抛落的滾木、石塊、沸水等攻擊下,一批倒下又一批頂上,一場巨鹿城的攻堅戰激烈地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