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昭雲在北林苑陪着皇後和諸位嫔妃們用過午膳，午後時光，遊玩結束，聖駕鳳攆一起回到了宮城。

想到跟薛芷箐提及鐵娘子的事，思忖了片刻，羅昭雲直接起駕，來到了李秀甯所在的宮苑。

雖然這裏依然有些冷清，但是院落内明顯比以前幹淨、整潔了一些，兩個宮女更加勤快了，因爲都隐隐覺得，自家伺候的這個女主子，也許日後也會成爲妃子，到時候她們也能水漲船高。

而且以前不清楚此女的身份，如今李淵歸降，回到京城之内，鐵娘子李秀甯的名聲一點點傳開，這兩個宮女也都不敢怠慢了。

雖然李閥衰落，又是降臣，但畢竟在長安稱帝過，餘威還是有的，特别是與一些門閥關系錯綜複雜，都有些交情，使些銀兩打典一下後宮的侍衛、宦官、宮女們，還是能做到的，沒人再敢爲難了。

所以這兩天内侍省派來掌管後苑的花圃池澤、台殿種植的宦官，帶人修剪了一下院落内的樹木和園圃，一些雜草被鏟除，柳枝被修剪，假山流水也都處理得正常，給人煥然一新的感覺。

李秀甯這兩日心情也好轉許多，畢竟父親、長兄、四弟都保住了性命，而且李淵的晉陽家眷也陸續被送回長安，免去刑罰之苦，她的心也踏實不少。

當然，李淵自從被俘之後，雄心壯志也消除了，隻想着如何安享晚年，不被當今陛下秋後算賬。所以，言語之中倒是有意勸說李秀甯在皇室内做一個嫔妃，若以後受了寵幸，也能成爲貴妃，那麽李家也就能夠安穩了。

“哎，也不知，是否有這個緣分。”李秀甯站在環廊下，心情略有一些患得患失。

“陛下駕到——”

這時候，随駕的宦官高聲唱喏，打破了這裏的寂靜。

李秀甯回過神來，一手提着鵝黃色長衫襦裙，盈盈走到了殿前苑内，兩個貼身宮女也慌張跑過來，就看到當今陛下龍行虎步一般邁進了院門。

“拜見陛下。”三女施禮。

“都起身吧。”羅昭雲走到近前，居高臨下，目光與李秀甯對視了一下，倒是覺得她的氣色好轉許多，整個人比以前沉悶時候好了不少，似乎解開了心結，不禁有些高興。

“前日，見過令尊了吧？”

“見過了，還要多謝陛下開恩，過往不究，成全了李家。”李秀甯客氣地說出感激之詞。

羅昭雲幹脆爽快地道：“恩，當時也是各某其國，私下卻無仇怨，事實上，朕在多年前對令尊和李家兒郎們還多有好感，如今成爲大華子民，隻要安穩思定，朕絕不幹那‘秋後算賬’的勾當。”

李秀甯嬌軀一顫，被羅昭雲這般直接爽快的言辭給震到，心中不知說什麽才好，但是，她卻深信不疑，因爲通過接觸，李秀甯愈發覺得羅昭雲這個人，光明磊落，言出必行，重承諾，有擔當，既然能這樣說出來，必然會做到。

“陛下......秀甯代家人謝過陛下。”說罷，李秀甯便拜身下去。

羅昭雲近在咫尺，下意識伸手一托，正好觸碰在李秀甯的手臂上，肌體接觸了一下，羅昭雲趁着她身體向上起，松了手，而李秀甯則臉頰暈紅了一下，但并無羞惱之色。

這還是二人首次有了肌膚之碰，雖是無意之間，但李秀甯心中一柔，仿佛感覺對方在逐漸接受了自己。

“李姑娘......”

“陛下喚我秀甯便是。”

羅昭雲錯愕一下，然後點頭道：“那個，秀甯，目前你的身份已經曝光，朕也沒有繼續困在你這裏的必要了，近期便可以離開宮廷，意下如何？”

李秀甯的表情有點凝住，沒有想到陛下會直接讓她出宮，倒是打亂了她的思緒，道：“陛下可是覺得，秀甯在宮内，礙了陛下的眼嗎？”

羅昭雲看她神色落寞，心中不解，苦笑道：“這是哪裏的話，當初留下你，頗有軟禁的意思，如今令尊和家人都歸長安城了，你的身份，若是一直留在宮内，沒有個說法，終究不妥......”

李秀甯臉色難掩一種失落，幽幽道：“陛下，秀甯就不能長住了宮内嗎？”

“啊？”羅昭雲愣了一下，目光與李秀甯的眼神對視，感受到佳人的一股幽怨之情，還有一些說不出道不明的柔情，忽然間，他似乎有些明悟了。

難道是......她在表白心迹？真打算留在皇宮做妃子？

不過，這裏面究竟有幾分真情實意，還是擔憂我不守承諾，事後會對李家開刀呢？

羅昭雲陷入猶豫，不過對李秀甯這個奇女子，還是有些好感的，對方的傳奇經曆，巾帼不讓須眉的能力，鐵娘子的風采與手腕，都是令天下男子欽佩，羅昭雲也是如此，也曾敬佩過她。

“若你打算留下，也可以......不過，宮内女人，除了宮娥侍女做事的，那幾位都是朕的女眷，你若留下來......打算做女官，還是......做朕的女人？”羅昭雲磕磕絆絆，總算說了出來。

有些話，還是直截了當，擺在明面上說爲好，否則彼此猜疑、琢磨，若再産生誤會，反而節外生枝了。

此處沒有外人，二人獨處接近一年半了，彼此性格都熟悉了，所以，羅昭雲直接把話挑明。

李秀甯聞言之後，心中似乎小鹿在跳，臉頰更紅了，微微低頭，聲音變小了一些：“都聽陛下安排，妾身聽從陛下的。”

一向大膽果敢的李秀甯，此時再無鐵娘子的豪情，反而扭捏了一下。在這女人與心意男子私定自己婚事時，還是會羞澀、緊張，眼神偷偷瞥了羅昭雲一眼後，再次低下頭，不敢再看他了。

羅昭雲與李秀甯相隔兩步，幾乎能夠看到她低下頭的雪白耳頸，還有眉梢的緊張，暈紅的雙賽，輕咬的唇角，這些少女懷春的表情，讓他也心中一蕩，泛起幾分疼愛之情。

往事的恩怨已經過去了，在一起相處一年半，若是把李秀甯送出去嫁了他人，羅昭雲嘴上不說，心下也會有些難舍和郁悶。此時于公于私，都應該接受李秀甯，這樣才能安撫住殘存李閥，也能懷柔那些投誠者。

“既然如此，那就留在皇宮，陪朕一直走下去吧。”

這句話也算一個承諾，羅昭雲接受了李秀甯。

“當真？”李秀甯蓦然擡頭，眸光明亮，容貌清麗中帶着幾分欣喜。

羅昭雲此時拉起了她的素手，話既說開，也不必理會什麽男女授受不親，畢竟以後就要嫁入皇宮做妃子了，索性也不客氣。捏着柔軟的玉手，羅昭雲輕笑道：“朕可是一諾千金的，秀甯，你真心打算留下陪朕，此情此意，朕焉能不懂？其實，朕也很開心，得一才女爾！”

李秀甯郝然一笑，素手任對方握在手中，隻覺得身心都踏實不少，從此有了另一半，可以讓自己依靠，哪怕與衆多妃子共同分享，但此男人，也絕對值得自己無悔付出。

“那秀甯就不用離開皇宮了。”李秀甯笑着說。

羅昭雲道：“其實，這次打算給你安排一個差事的，也可以經常出入宮廷，等先曝光一下，過一陣子，朕再納你正式入宮，冊封嫔位。”

李秀甯點頭應答下來，随後問了陛下有何差事，羅昭雲解釋了京城女校護衛和訓練的事，聽到有事可做，李秀甯當然欣喜起來，如果能夠經常出宮做點事，的确比總悶在庭院内，要更充實一些，所以臉上笑靥如花，點頭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