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向陽悠閑地給自己點了根煙,就在剛才他還考慮要不要讓自己手下的小夥子們挖散兵坑。不過在聽到空中偵查的結果後,他放棄了這種打算。
鑒于飛機在盤旋幾圈後,确定日軍沒有大規模的伏擊部隊,也沒有援軍趕往目标區域。趙之一決定排出車輛去接應呂向陽的山地部隊,以免夜長夢多。
先行派出偵查的斯特賴克裝甲車已經抵達呂向陽他們藏身的那片雜木林。傷員股動脈破裂急手術,呂向陽安排傷員和醫護兵乘坐這輛裝甲車先返回基地,餘下的人等待基地派出的後續車隊。
這輛偵查裝甲車在卸下一些7.62毫米彈藥給予山地部隊補充後,載着傷員離開了。樹林裏的山地部隊戰士都沒因爲還需原地等待而産生情緒波動,電台裏飛機給接應車隊指引方向以及車隊的沿途報告讓他們很安心。
那些精準射手們仍然沒心沒肺地接續打火雞遊戲。他們這種肆無忌憚的浪費彈藥的玩法,讓呂向陽這種PLA出身的老牌作風的軍官有點揪心了。雖然說死了的日本人才是好的日本人,但是這群混小子這種賭人品的命中率也不見得能打到什麽東西啊。
“都别鬧了,這巴雷特用的專用狙擊子彈你們當是.50機槍那種大盒裝的大路貨啊,一群敗家的玩意!”呂向陽最終還是怒了。
那幾個用M25的精準射手朝着那兩個用巴雷特的家夥擠眉弄眼,看你們嘚瑟,被訓了吧。接着從剛才斯特賴克上卸下的那幾箱子彈裏挑挑揀揀,尋找些重量合适狙擊的子彈,好玩接着他們的賭人品打火雞遊戲。反正他們老大訓的是浪費.50大口徑子彈的家夥,不包括他們。
“好了,都别鬧了,不管是用什麽口徑的槍,都别打了。我有任務要交代。”呂向陽很清楚他手下的這群猴子,看他們翻翻撿撿的樣子就是沒打算消停。
“聽着,指揮中心那邊也不确定我們現在所處的具體年代,隻能大緻說是介于一戰和甲午戰争之間這段時間。我要幾個志願者,出去打掃下戰場,我們需要地圖,日軍的各種文件,日軍帶有文字信息的私人物品等等這些東西。”再返回基地前,他們還有一個重要任務要完成。
這隊和他們迎頭撞上的日軍騎兵,是他們目前唯一遇到的本時空的土著。而且是身上帶着大量這個時空信息的軍事力量,這可比遇上随便一個路人要強得多了。
這些日軍攜帶的武器,地圖,軍事文件,甚至個人日記,對于穿越者來說都是無比重要的。
此時的山地隊部正如一個剛推到BOSS的團隊,要挑一個手紅的人去開裝備呢。
志願者很快就“挑”出來了。老傳統,軍官宣布後十秒鍾沒有湊夠人頭就直接點名,然後你就“被自願”了。
不過這次“被自願”的家夥都沒多少怨言,誰都看得出在那些射手那場玩嗨了的打火雞遊戲後,日軍騎兵完全的慫在了松樹林裏。就算是最有經驗的觀察員都難覓他們的蹤影,完全沒了膽氣的日軍對他們夠不成什麽威脅了。實際上,他們的不情願是因爲機槍掃射後留下的那一地的殘破肢體和刺鼻的血腥味。
雖然知道對面的日軍已經徹底的認慫了,但是該有的戰術動作,山地部隊還是完全做足了的。狙擊槍、機槍都在相應的地方架設完畢,“志願者”壓低身子,朝着兩片樹林間的那片空地走去。
隻是才走出幾步,這幾個被派去打掃戰場的家夥就肆無忌憚地直起身子招搖地跑了過去。似乎完全忘記了剛才被擡上裝甲車那個倒黴的哥們,那張因爲失血而蒼白如紙的臉。
“Lowprofile,Lowprofile(壓低身形)。”呂向陽朝着那幾個不省心的兔崽子大喊。
不過,觀察手彙報那邊松樹林毫無動靜,看來日軍真的是龜在樹林了,要不是飛機沒有彙報有日軍逃竄的迹象,呂向陽真的懷疑日軍已經不在那片松樹林裏了。
既然日軍是真的打算一慫到底了,呂向陽就不再朝那幾個家夥叫嚷了,隻是提醒擔任掩護的狙擊小組提高警惕。他不想在這個就要收官的階段再有什麽傷亡了。
搜素小組一路翻查屍體,騎兵的以及馬匹的,逐個口袋逐個皮包到檢查着。
有些日軍騎兵其實已經沖到超過山地部隊蘇醒時的位置了。還沒有展開隊形形成交叉火力的他們,對日軍騎兵的壓制還是不夠的。幸好他們的指揮官足夠了解這種在現代戰場已經絕迹的兵種,果斷的組織了兩翼的機槍射擊和後撤。否者今天的遭遇戰可不止一個後送傷員這麽少的損失。估計要是後撤不及時,很多人都沒機會玩打火雞遊戲了。
等到基地接應車隊到達時,搜索小隊已經刮出不少的東西了。搜出有價值的東西一大堆,用迷彩布打包成一個大大的包裹。
幾個好奇的家夥正在把玩撿回來的日軍的13式騎槍,大聲的吐槽這這種單發裝填的落後槍械。不過沒人有興趣來上一發,他們被呂向陽警告,本子可是有過生産南部王八盒子這種坑爹貨的黑曆史的。
這群猴崽子還是被呂向陽的話鎮住了,除了拉拉槍栓,弄弄标尺,擺擺瞄準射擊姿勢,再也沒弄出什麽大動靜來。
車隊由一輛布拉德利步戰車壓陣,趙之一那輛代号“小王子”的M1A2沒有出動。實際上,對付這被打殘了的日軍騎兵,出動配備25毫米機關炮的M2布拉德利步戰車,都已經算是嚴重的料敵從寬了。
艾布拉姆斯M1A2主戰坦克這種鎮宅利器還是不要輕易的出動爲妙。一是“小王子”一出動,基地目前實際掌握指揮權的趙之一就要離開指揮中心;二是M1A2那台1500馬力的燃氣輪機在多沙多土的地區活動,磨損得非常快,嚴重縮短其使用壽命。
呂向陽這支山地部隊是所有被傳送來的戰鬥單位中,唯一一支沒有配備載具的部隊。每個士兵都要背一個巨大的背包,裏面有各種各樣的東西,睡袋、單兵口糧、甚至換洗的内衣褲和襪子。假如基地不派出接應的車隊,他們背着這個大背包,走回基地今天就别想再參加什麽高強度的體力活了。
士兵們吐槽,在阿富汗還給他們配備幾頭驢呢,穿越後居然讓我們純徒步啊。
還好接應車隊及時趕到,雖然3輛M35軍卡,和2輛反伏擊車和一輛悍馬同時擠上山地部隊的70個人和士兵攜帶的裝備,顯得有點擁擠。
可是誰在乎呢,擠一擠總比坐11路車回基地強吧。
山地步兵們把随身帶的那個大背包堆到了汽車的兩側、反伏擊車的頂上,然後擠上了車。
接着悍馬車開路,M2布萊德利步戰車殿後,車隊開始返回基地。臨走時,M2布萊德利步戰車那門25毫米機關炮,朝着日軍藏身的那片松樹林來了一輪示威性的掃射,這才吊在車隊的最後離開。
松樹林裏一陣雞飛狗跳,不少日軍被松樹的木屑和炮彈的破片擊傷。很多人都以爲那些煞星在增援到達後要開始反擊了,不少日軍連滾帶爬地朝着軍馬跑去。
在被狙擊手壓制了半天之後,又被眼前這個沒有輪子也可以快速移動的鐵家夥掃射,他們是怎麽也提不起抵抗的念頭了。逃,趕快逃離這裏,他們腦子裏隻有這個想法。
事實上,在車隊到達後,山地步兵的精準射手們都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誰也沒閑心去玩那個打火雞遊戲了。
他們一放寬對日軍的壓制,那些騎兵在軍官的威脅下,硬着頭皮又出來觀察對面的動靜。
那些四個輪子和六個輪子的鐵家夥,讓很多騎兵歎爲觀止。這些“火車頭”可以不在鐵軌上也能移動,那些沒見過汽車的騎兵們以爲這些都是火車的蒸汽機機頭。
小池俊一的見識可不是那些鄉巴佬出身的下等軍官和士兵能比的。他是華族,平日裏接觸到的資訊要比那些平民多得多。
明治維新後,日本一直高喊“脫亞入歐”的口号。這個口号可不是随便喊喊的,日本人真的是方方面面都想歐洲的列強看齊的。
這當然少不了從各種渠道想方設法獲取歐洲各國在新技術新發明領域的資訊。小池俊一就曾在一些上層人物間流傳的刊物中見到過關于這種不需要在鐵軌上開動的機器,歐洲人把它們叫做汽車。
早在1825年英國就有了營運的蒸汽公共汽車了,不過很明顯,來接應這隊煞星的汽車不是靠蒸汽機來提供動力的。它們應該是靠他曾經看過的那本刊物提到過的四沖程内燃機來驅動的。德國人在去年就給這種内燃機申請了專利。
沒想到清軍在今年就裝備了這種内燃機汽車,那些間諜真是失職,這麽重要的情報居然沒有給大本營彙報。嗯,這是一個不錯的甩鍋借口呢,小池俊一心想,
隻是小池俊一來沒來得及向他的副官炫耀他的淵博知識,其中一輛更爲古怪的“汽車”突然朝着他們開火了。
那輛輪子上捆綁着鐵甲(履帶)的奇怪“汽車,車身上有個小小的炮塔。起初,小池俊一以爲炮塔上那根細長的槍管應該是清軍常用的擡槍的槍管。
隻是等到它突然開火時,他尿都吓出來了。那根槍管不但可以連續射擊,而且發射出來的根本不是清軍使用的擡槍發射的那種鐵砂。
它發射的根本就是炮彈,炮口所指之處真可謂是摧枯拉朽啊。粗壯的松樹被它發射的炮彈攔腰擊斷,木屑、彈片四處橫飛,那些不幸被直接擊中的人連喊都沒喊出聲來就被分屍了。
這才是鋼鐵風暴,相比之下那些什麽格林快炮,包括那對煞星之前使用的連射武器在它面前都是渣渣。
小池俊一看到25毫米機關炮的威力後,立即滾下他剛爬上的那個小土坡,立馬朝着自己的坐騎爬去。
這一定是清軍進攻的炮火準備,他們要乘坐汽車對我們進行圍殲了。小池俊一頭也不回的加入到逃跑的行列。
這個時候小池俊一已經不在有他先前等待援軍合擊對面清軍的想法了,即使被踢到預備役養老,總比命喪異國的這片無名松林要強。
至于甩鍋,間諜對于清軍有那麽多先進的武器都一無所知,總不全怪他指揮不力了吧。你不得不感歎小池俊一甩鍋能力的強大,真是一計不成又心生一計啊。
隻是小池俊一沒想到的是,這支車隊是朝着他們的逃跑路線的反方向走的,根本沒有殲滅他們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