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06月01日,他畢業了,終于正式成爲社會上的無業遊民了。
但這并不是什麽值得驕傲或者值得大吹特吹的事情,他一直以來都非常擁護“勞動就是光榮”的華夏傳統美德,隻是他的身體卻是非常的誠實——能不動彈就絕不動彈!
這并非是什麽節能主義,而是純粹的懶惰主義。
手中紅皮金字的畢業證是現實生活給他下的最後通牒了,如果再找不到工作,那他就要回家繼承老爺子的那一畝三分地和一家三口牛了。
要不然就是繼承老子的那家小花店,他爸爸在他上大一的時候就開始跟他說過了,一直說到他畢業,就在這畢業前夕,他爸爸還跟他視頻通話了大半天,但是,他再一次拒絕了!
不是他無情絕情不孝順,而是他早就看穿了自家老子的那點想法了,他老子就是想把那間小花店抛給他,好帶着他媽滿世界去浪······漫。
但他的志向不在那間小花店,而是在擁有無限可能和幻想的二次元!
殷某,本書僞男主,畢業于GD省某财經高校編輯出版專業,平平無奇,非标準宅男一枚,在起點中文網上完結了一本靈異小說,結果當然是撲街了。
在校四年,手機聊天軟件中除了要混學分必須加的課程老師外,新加的聊天好友屈指可數,沒錯,屈指可數!
總之,他的大學在平靜中渡過了,沒有什麽彩虹色的青春,也掀不起什麽波瀾,與那些風雲學長學姐不一樣,他是平凡人中的一員。
同寝室的三個室友先後都找到了工作,雖然不是他們感興趣的,但起碼比較穩定,他也有找工作,可不知道爲什麽,結果總是以失敗告終,一直到現在畢業了,他甚至都能感受得到身後老子和老爺子那虎視眈眈的目光。
“唉。”
“歎什麽氣啊,走啊,喝酒去,今晚不醉不歸!”身後室友倪某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當天晚上,在學校附近的堕落街上的某大排檔中,他們互相嘲諷着對方,訴說着大學四年的那些糗事,互相說着“飛黃騰達之後求保養”的胡話。
這一夜,他們喝着十塊錢三聽的啤酒,學着成熟大人的樣子把手中的骰子搖得震天響,顯得自己跟個賭神似的。
夏夜的微風,吹不散萦繞在心頭的離愁。
“嘔~”
他吐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他喝斷片了。
第二天中午,他才醒過來,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宿舍的床上了,那股酒味過了一夜居然都沒有散去,他從床上坐了起來,一瞬間,頭暈目眩,頭疼不已。
他打了打自己的頭,然後決定······接着睡。
宿舍的室友們也都在夢中,然後這宿舍就隻剩下均勻的呼吸聲和頗有節奏感的呼噜聲了。
事後,據這三個室友的述說加上自己排除的那些誇張成分,他大緻推斷出了那一夜發生的事情,但也都無關緊要了,最多也隻是在幾年後的同學聚會上被嘲笑一波不會喝酒罷了。
吵醒他的是手機鈴聲,并不是鬧鍾(上大四的時候他就已經忘了手機的這一個功能),而是電話鈴聲,來電顯示上的備注:坑兒老父。
順帶一提,他給自己媽媽的備注是“母上大人”,給爺爺的備注是“糟老頭子”,還有那個打出去再也不會有人接聽的号碼,那個号碼的備注隻有最簡單的兩個字,也是他手機通訊錄裏最正常的一個備注。
弟弟。
“我拒絕。”
對方還沒有開口,他就率先開口了。
“唉,你爺爺摔倒了。”
那低沉和嚴肅的聲音讓他馬上就清醒了,心中頓時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那邊安靜了一會,然後就傳出了一陣虛弱的呼吸聲,接着是一道熟悉的滄桑聲音。
“我······沒多大事,就······就隻是······隻是摔了一跤······而已······”
說一句話都顯得這麽艱難,似乎下一秒就要斷了氣一樣。
“我馬上回去!”
“好······好······好。”
電話挂了,他立馬從床上跳了下來,把室友們都吓了一跳,來不及解釋了,他就收拾了幾件常穿的衣服,胡亂地塞進書包中,身上就隻有一部快沒電的手機和一個隻有十來塊散錢的錢包。
“兄弟們,我家裏出事了,暫且别過,以後有機會再見面吧。”
隻給室友們留下這樣一句話和一個匆匆的背影,他便從這所學校離開了,宿舍裏的室友最後也隻說了一句:“诶,你還沒洗澡呢!”
但他聽不見了,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是在這種情況下離開校園,走出校門的時候,他還頗爲多愁善感地回頭望了一眼,隻恨自己不是古代的大詩人,不能将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吟誦出來,不然,必成千古名篇,“禍害”後世讀書兒郎。
去火車站就要趕全市最擁擠的3号線,好死不死現在正是下班高峰期,他擠了三次才勉強搭上了地鐵,地鐵中更是人擠人,身體晃動一下就能産生摩擦,踩到腳都是正常操作了。
好不容易趕上了夜班回老家的火車,他疲憊地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雖然自己睡了幾乎一整天,但是,昨天晚上喝酒喝多了,身體到現在都沒有恢複,加上擠地鐵,不亞于經曆了一場戰争。
他才剛坐下,對面就來了一對母女,小孩大概八九歲,穿着裙子,很漂亮,一雙眼睛水汪汪的,一坐下來就盯着他,讓他有些不自在,隻能使出自己的慣用招數——尴尬的微笑。
然後一位彪形大漢坐在了他的旁邊,看這位大漢滿身的肌肉,他的第一印象居然是——哲♂學!
坐火車回老家需要五個多小時,爲了不接觸這陌生又尴尬的氣氛,他決定······封閉自己。
方法就是:掏出耳機戴上。
這個方法有兩個好處,一個就是可以将自己從陌生的環境中剝離出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還可以抽空觀察一下周圍陌生的氣氛變化,另一個就是切斷周圍陌生人與自己交流的欲望,成功避免了交流時會出現尴尬的情況。
(胡說八道卻一本正經)
隻是,看到自己手機電量的那一瞬間,他的臉就黑了,手機電量15%!
自從昨晚上喝酒之後,手機就沒充過電了,這可是他用了四年的手機,四年啊,不是舍不得,而是他聽說5G要來了,就想着等5G普及了再換。
但他還是點開了手機上某大型二次元視頻軟件,打開自己的收藏夾,裏面原本收藏着上百個自己精挑細選的音聲視頻,誰曾想,網絡上刮起一場風暴之後,直接就消失了三分之二,還好他有車牌号。
随意點開某個視頻,他就讓爪機進入了待機狀态,能撐多久就撐多久吧。
然後,他就閉上了眼睛,但依然能感覺得到有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他微微睜開了一下雙眼,發現是對面的那個小女孩經常盯着自己看。
那位母親望向窗外,雙眼中閃爍着光芒,心有所想。
經過了五個多小時的路程,他終于回到了自己老家所在的城市,此時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那對母女在半途就已經下車了,還有那個彪形大漢也是,手機在支撐了一個小時後,以實際表現給他說了聲晚安。
站在這個熟悉的火車站台上,周圍的環境還是那麽舊,上大學四年,也就大二那年翻新了一下,之後就一直都是這個樣子了,深夜,這裏很冷清,除了幾個有些昏昏欲睡的工作人員外,就是幾個老鄉了。
走出火車站,掏出錢包,數了數,一共十七塊錢,而要從火車站回市中心需要二十塊,公交已經休息了,現在隻能找摩托了,還不知道有沒有。
拿着十七塊錢,感受着微涼的夜風,他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像對他充滿了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