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樹下,他有些愁眉苦臉。
“你們沒向那位風姑娘要個什麽信物之類的東西?”子臨表哥問道。
婷婷搖了搖頭。
“這就比較難辦了。”子臨說道。
子臨也比較焦急地看着周圍,顯得很上心,也就隻有婷婷把這件事看成了偵探遊戲,能找到就最好,找不到就當是和哥哥出來“約會”了。
然後,子臨就随手把自己的坐騎召喚了出來。
是一隻巨大的狼,渾身鮮紅如火,目光凜冽,指甲鋒利,身軀強健,威嚴十足。
名爲蒼穹。
“蒼······穹?”
“怎麽,不行?”
就連蒼穹都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對他的疑惑有些不滿。
蒼穹一出現,自然又吸引了一大波目光。
子臨拍了拍蒼穹的大腿,說道:“蒼穹,去,把風姑娘和那個小狐狸找出來。”
蒼穹低頭冷冰冰地看着子臨,然後一爪子拍在子臨的後腦勺上,用粗犷的聲音說道:“都跟你說過了,我不是二哈,哼!”
說完,它昂着頭,從他們身邊離開了。
“哈,嘴上是這樣說,身體還是很誠實的嘛。”他說道。
誰知,這句話讓還沒走多遠的蒼穹聽見了,忽然就停下腳步,轉頭看了他一眼,讓他趕緊閉上了自己的嘴。
等蒼穹真的走遠了,他才問道:“表哥,你這是怎麽回事?”
“唉,别說了,提起來都是淚啊。”
“我知道我知道。”婷婷舉着一隻手,就像個想積極回答問題的學生一樣。
“說說。”他還來了興趣。
這個世界上,不僅僅隻是女人會八卦,男人八卦起來可能比女人更女人。
“小狼是表哥偶然救下來的一隻幼崽,但狼的血性哥哥了解吧,和表哥的性格天生不搭,表哥被表姐愛之鞭撻的時候,小狼就會罵表哥是慫貨和懦夫,所以,小狼就會經常找表姐的那條小蛇玩,隻是每次都以表姐勝利告終,當然了,小狼和小蛇蛇之間的血脈存在着天生的差距,但是小狼也很頑強了。”
“表姐的坐騎是蛇?”
“那能叫做蛇?那都快化龍了!”子臨反駁道。
“話說,表哥,你有這麽好用的坐騎,怎麽不早放出來?”
“我不是第一時間放出來了嘛,而且一開始你也沒說要我幫忙啊。”
閑扯着的時候,他們回到了那個三問前輩的攤位前,隻是,三問前輩已經不在這裏了。
再次問了問城門處的守衛,依然沒有消息。
蒼穹離開了他們,循着那微弱的氣味,開始在城南中遊走起來。
越走小巷子越多,這個區域是提供給過路的修煉者暫時休憩的地方,屋子就比較多。
當然,蒼穹即使将自己的氣息完全隐藏了,那身姿也依然引起了注意,但是沒有誰敢在養老城裏打它的主意。
畢竟,殷宅那個龐然大物還在城中屹立不倒呢。
蒼穹也沒理會這些目光,繼續循着氣味尋找着那道身影。
就在最角落的那個區域,這一帶極少有人煙,修煉者也很少,反倒成爲了養老城裏最冷清的地方。
大家都在往城中心聚攏,這一處地方自然也就開始荒廢起來了。
蒼穹在屋頂間跳躍,終于在一間破落的小廟裏找到了風姑娘,立馬就将這裏的情況通過神念告訴了那個慫貨。
“找到了,走吧。”子臨說道。
隻是他們還在半路上的時候,那個方向就爆發出了劇烈的波動。
一聲巨響将城裏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都多少年了,養老城裏還沒有掀起過這麽大的波瀾呢。
“快點過去!”他說道。
鳳鳥一聲鳴叫過後,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劃過天空。
一道道身影也随之而來。
煙塵散盡,那座小廟已經化爲了塵埃。
獸耳娘渾身傷痕累累,喘着粗氣,死死地盯着對面的風姑娘。
這現場的氣氛好像有點不對啊,所以趕緊問了一下蒼穹具體的情況。
“哦,小狐狸來這小廟裏好像是取什麽東西,而這個小丫頭想要小狐狸交出那個東西,小狐狸不肯,小丫頭就威脅,因爲兩者實力差距實在太大,所以,小狐狸就制造了點動靜,不得不說,這可比慫貨猛得多。”
簡潔明了,最後還不忘損子臨一句,嘲諷技能爐火純青。
雖然不知道小狐狸和風姑娘之間是什麽關系,但從蒼穹描述的内容來看,風姑娘多半是個反派。
即使風姑娘是個反派,但是,該收的錢,他一樣還是要收的。
隻是,還沒等他加入底下的戰局,已經有一隊城中護衛出現在了現場,将小破廟的兩妖團團圍住。
護衛頭領站在兩妖的中間,說道:“有請兩位跟我們走一趟。”
但是風姑娘顯然不想跟護衛頭領廢話,身形閃爍間,風姑娘已經來到了獸耳娘的面前,三指成爪,扣住了小狐狸的喉嚨,帶着小狐狸沖天而去。
護衛頭領也沒曾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畢竟這裏可是養老城,養老城的規矩誰敢公然挑釁?
所以,他在愣了幾秒之後,終于反應過來,手中銀槍閃爍着微弱的電芒,朝着風姑娘的背影就投射而去。
而且,護衛頭領的身影也已經出現在了風姑娘的前方,阻止了她前進的方向。
“捆仙索。”護衛頭領喝道。
一條漆黑的鐵鏈自護衛頭領的手腕間脫落,瞬間變粗,宛若毒蛇一般,想要将風姑娘和小狐狸捆住。
就在這條捆仙索要纏上風姑娘的時候,風雲巨變。
黑暗降臨,籠罩八方的冰冷讓每一個人都不禁從心底裏升起一股寒意。
護衛頭領像是遭受到了什麽攻擊,整個人都從空中跌落下來,口吐鮮血。
那條捆仙索和那杆銀槍都在無聲無息間化爲虛無。
衆人和衆妖都擡頭看着天空中忽然出現的漩渦,漩渦中有黑色湧動,像是某種液體(醬油?石油?墨水?),讓人隻是看着都覺得有些瘆得慌。
風姑娘沒時間在這感慨,她要做的隻是把這隻小狐狸帶走而已。
沒有了阻攔,還有頂頭上司的幫助,原本以爲自己可以迅速脫身,可是,她想錯了,自己根本就動不了,被禁锢在了天空中。
一股莫大的威嚴自養老城裏沖天而上,與那個黑色的大漩渦對抗。
“區區一個八重天也想搞事?”蒼老的聲音響起,宛若天雷轟轟。
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突然就出現在黑色大漩渦前,并且無視了漩渦的防禦,化作一道熔岩之光,沖進了漩渦之中。
一陣強烈的爆炸過後,漩渦崩潰,一方天地轟鳴。
就在這個時候,一柄數千丈的刀芒劈開了天空,向着城主府就帶着無匹的氣勢斬下。
“九重天的存在!”
周圍有修煉者驚呼出聲。
城主府中也有一道九重天的氣息沖天而上,一道彩虹橫貫虛空,擋住了那道刀芒。
風姑娘身上的禁锢松動了,她立馬就準備掙脫逃跑。
但卻被蓄勢待發的小狐狸先行出手,一記揮爪,讓風姑娘徑直的臉龐上霎時就多了三道血痕。
風姑娘下意識地就松開了手,反應過來後,小狐狸已經掙脫了她的控制,她不由得惱怒起來。
渾身冰冷氣息盡數釋放,空氣中傳來“咔咔咔”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要将這一方空間都凍結了。
但是護衛首領已經重新調整了過來,也盯着她。
平靜了許多年之後,這還是養老城出現這麽大的事情,要是自己無法處理好,估計會顔面掃地啊。
體内靈氣運轉,渾身電芒噼裏啪啦炸響,他現在就像是一盞功率開到最大的白熾燈,太耀眼了。
隻是光芒一閃間,他就已經追上了風姑娘,抓着她的一條玉腿,嘴角裂出一個殘忍的笑容,将風姑娘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
那隻小狐狸想趁亂逃跑,但是也被周圍的護衛攔了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她看見了屋頂上的他,雙眼滴溜溜轉了兩圈,然後冒出了精光。
“主人,快救我,救救我,主人,你不要我了嗎?”獸耳娘很急切地向他招手,雙眼中也是有淚光在閃爍,似乎自己受了委屈,見到了自家的主人,想要主人安慰一樣。
這一招弄得他當即就懵了,隻是,愣了幾秒鍾之後,他就想明白了。
這是想轉移注意力啊,順便還把所有的矛頭都轉移給了自己,實在是妙啊。
所以,他盡力地配合着獸耳娘的演出,誰讓獸耳娘天下第一呢?
“還不快回來,讓我們找了大半天。”他呵斥道。
小狐狸明顯愣了一下,她原本是想試一試的,沒曾想這個人類還真的配合了。
心裏想着脫身之法,但是表面上,還是一副淚光盈盈的樣子,楚楚可憐。
她想往他那裏去,但是周圍的衛兵卻顯得有些爲難。
“諸位道友,我們家這一位小狐狸給大家添麻煩了,壞了城裏的規矩,在這裏我給大家陪個不是,等我們将她帶回去好好教訓一頓,自當交付城主府加重處罰。”
柔兒姐姐出現在他的身邊,此話一出,那些護衛們就都放行了。
殷家大宅的實際掌控者說話,自然具有威信,即使是這樣年輕的一個女子。
小狐狸輕輕一躍,來到屋頂上,隻是距離他還有幾步的時候,異變突生。
一滴墨水劃破虛空,宛若是流星一般,想要洞穿他的心髒。
柔兒姐姐第一時間出手,可是已經晚了。
那滴墨水撞向他的胸膛,然後傳出鏡子碎裂的聲音。
他自身也被餘力震得站不穩,往後倒去。
還好有那位前輩給得銅鏡,不然自己的這條小命就要不保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膛。
濕漉漉的。
诶,怎麽手掌紅紅的?
視線怎麽模糊了?
天空好像傾斜了?
他閉上了雙眼,倒在一片柔軟中,隻是,他再也感受不到了。
周圍人顯然也沒有料到這一變故,都驚訝地張大了口。
柔兒姐姐立即對他進行醫治,丹藥,術法,可是都被他體内的八重天劍意毀滅了。
沒有再管這裏發生的事情,帶着小狐狸和他的屍體,殷家人回到了殷家大宅。
天不知不覺暗了下來,電閃雷鳴,雨水開始洗刷這個世界。
有人說,這天上掉落的雨是老天爺的眼淚,也不知道,老天爺是在爲誰而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