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掩蓋
強壓住一直在劇烈跳動的心髒,和英英一起回到房間,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
我顫抖着聲音說道:“英英姐......這超出了我的原計劃,我隻想今晚摸摸底,認清這個家夥長相,将來等他單獨出外時,找機會下黑手,不至于打錯了人,誰知道,事情......會這樣發展,超出了我的掌控。我有點害怕......”
英英輕輕歎口氣,走過來抱住我的頭,柔聲說道:“我知道,是你的朋友被仇恨所困,從而拖累了你,沒事的,你是第一次見到殺人場景,有點害怕很正常,幹我們這一行見的多了,所以也就覺得無所謂,該死之人,人人得而誅之。你剛才的後續處理就很好,按照我的經驗,應該不會出問題,隻要你咬死了什麽都不知道,他們沒有任何證據。你放心,一切還有姐姐我呢。”
我還是渾身哆嗦個不停,她抱住我,讓我安定心神,不斷的溫言細語安慰着我。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我心神稍稍平複下來。
英英給我倒了一杯水,我邊喝着水,邊回想着整個過程,看有沒有在哪兒出了纰漏,還好,沒有發現哪兒有問題。即便是拿鏟子鏟粑粑的小事,我都做了掩蓋。現在問題最大的纰漏處,就在于有沒有人發現我們三人出現在村子裏,如果村裏有人看見過,那就比較麻煩。好在這家夥家在村莊最東頭,我們是繞過村子,應該不會有人看到,這個就隻能靠運氣了。
讓我沒想到的是,鐵蛋這家夥真夠心狠手辣的,真的是殺人不眨眼呀。
雖然我也正年輕,也有被怒火沖昏頭腦的時候,也時常被自己的感情沖動所左右,也充滿抱打不平、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情,但當真正面對這種場面,還是心理素質差的不行,事後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爲就手軟腳軟,渾身直打冷顫。
今夜肯定難眠,隻好露出一雙期盼的眼神,求助的望向英英道:
“英英姐,你今晚就陪我睡好嗎?咱們分開睡就是,我保證不會對你動歪心思,我是有點害怕,你陪着我說說話,我才安心。”
聽我這麽說,英英羞紅了臉,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終于點了點頭。
我趕緊抱來一床新棉被,和我的棉被緊挨着鋪好,很自覺地睡到裏面。關了燈,才聽見英英悉悉索索的的脫衣聲,我們就這麽躺着,誰也不說話,過了好久,我忍不住打破沉默,問她家鄉的事情和小時候的事情,這才打開了她話匣子,聊起了她的家鄉。
英英的家鄉也是一個泰國的小山村,在她小時候的記憶裏,家裏生活也很困苦,有姊妹三個,她排行老二,上邊還有一個姐姐,下邊有一個弟弟。在她六歲那年,被一個化緣的女尼看中,家裏就準她随女尼進山,并拜在女尼門下習武,師姐妹共有六人,師傅武藝高強,還懂三國語言,漢語和英語是她們師姐妹必須掌握的語言,師傅
根據師姐妹六人的個人喜好和身體條件,分别讓他們學習了不同的技法,英英學習的重點就是拳術。經過十二年的各種技能學習,在十九歲生日時,終于學成,師傅放她和兩個師姐一起下山曆練,開始了自謀出路。
英英回家後,姐姐早已經出嫁,父母又給家裏又添了一個弟弟,家人依舊生活貧困,沒有起色。她不甘于走姐姐的老路就這樣嫁人,白白浪費所學的這些功夫,就出去找工作,各種工作都嘗試過,做的最多的工作就是安保,後來被人推薦給了李茜家族,就在李家做了一年私人保镖,現在又被李茜推薦到了我這兒。
“這麽說,你還會講英語?”我出聲問道。
“會呀,我因此還爲二個來泰國旅行的英國情侶做過三個月的保安工作。”
我們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直至眼皮子打架,才沉沉睡去。
次日一大早,又被英英拽起來跑步練拳,推開門,一片銀白的世界印入眼簾。
“下雪了?真是天助我也。”我開心的看着還在洋洋灑灑飄落着的雪花,哈哈哈大笑起來。
這是今年入冬的第一場雪,下的可真是及時呀,昨晚的一切痕迹,都會被這場大雪掩蓋,連老天爺都在幫我們懲惡揚善。我和英英相視一笑,興奮的彼此之間擊掌慶賀。
吃過母親做的早飯,我就領着英英,去到鎮上供銷社,打算給英英加買幾件冬天的衣褲。英英生活在南方,很少看到下雪,現在眼光所及一片白茫茫看不到邊,稀奇又開心,一路上頑皮的不斷滑雪,高興的不得了。
我則笑呵呵的看着她鬧騰,腦中卻不斷思考着:這幾天我哪兒都不能去,就繼續留在家裏最好,這樣才顯得正常,心裏沒鬼。如果今天就走了,警察找我調查案情,萬一找不到我,就會産生懷疑,即便不懷疑,要找到西安城夏荷家裏來,也就暴露了我和夏荷的關系,對我和夏荷都不好,所以我就待在家裏,等他們來找我調查。估計警察要行動夠快,今天、最遲明天就會找到我的。
我又叮囑英英這段時間最好不要鍛煉拳術,不能暴露出自己和英英兩人會武功,早上隻跑步鍛煉就行。
給英英買了幾件冬衣、棉鞋,又給父親買了一件當時很流行的軍大衣,我穿在身上和英英又是一路上打着雪仗,玩鬧着回了家。
剛踏進大門,母親急忙迎上來給我使個眼色,意思是讓我随她來,我随着母親走進廚房,母親悄聲告訴我,鐵蛋家剛才來了幾個警察,到現在還沒走,又充滿擔心的語氣對我說:“你跟鐵蛋沒什麽事吧?你可要小心點,别牽累到你。”
我知道是怎麽回事,佯裝無事道:“放心老媽,我昨天才回來,能有什麽事?鐵蛋被砍傷這麽久,才有警察上門調查,行動也太慢了吧。”安慰了老媽幾句,回到自己房間,開始坐卧不甯,心思重重,做了幾十個深呼吸,才稍感平息,安慰
着自己,該來的總會要來,強自鎮定下來,耐心等待着警察來找我了解情況。
誰知道,眼看着警察離開村子,卻沒有人來找我,這才定下心來。
到了下午,村裏終于傳來那個村子的消息,說村長的孫子昨晚喝酒喝醉了,上廁所時一不小心踩了狗屎,一頭栽進了大糞池,把自己給熏死了,一大早警察就上門勘驗了現場,結論是意外。
這次我大大方方的去鐵蛋家,了解了一下早上警察尋問鐵蛋的情況,覺得鐵蛋做得很好,沒有什麽破綻,就建議鐵蛋立即買兩串鞭炮,在大門口點響。
鐵蛋還奇怪這樣做是不是不好?我低聲道:“笨蛋,這才應該是你聽到仇人死亡後的正常反應,你要什麽都不做,才不正常。”鐵蛋立即醒悟,挂了兩串鞭炮噼裏啪啦響起來。我又叮咛他在床上至少躺半個月再下床出村活動,千萬不敢大意。
直到三天後,村裏又傳來消息,那家夥已經下葬,我這才算是完全放下心來,次日就和英英一起,回到了西安夏荷家裏。夏荷還不到下午下班時間,不在家裏。
我給自己泡了一杯熱茶,剛喝了兩口,聽到有人敲門,以爲是夏荷提前回來了,迅速拉開門,門口卻站着一位陌生的中年人,笑嘻嘻卻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道:“張悅同志是吧?我也姓張,我能進來坐會嗎?”
我撓了撓頭回想了一下,很面生啊,疑惑的說道:“我認識你嗎?”
“不,你沒見過我,但我認識你,我們進去談好嗎?我沒有惡意。”
人家态度這麽好,我也沒法堅決拒絕,隻好請進來。
看到房間還有一個女人,中年人說道:“我有些私密事情和你談,能讓她回避一下嘛?我知道她是你的保镖。”
我吃驚的看着他:這位是誰?竟然對我這麽了解?還知道我身邊有保镖?這個秘密國内我隻告訴過父母親,别人怎麽會知道的?這人的來頭讓我更加迷惑和警惕起來。人家既然已經點破,我也隻好順着他的意思,給英英擺了擺手,英英進到房間内,關起了門。
中年人掏出一個證件遞給我說道:“我是國家安全局sx分局的工作人員,這是我的證件。”
我心裏“咯噔”一下,臉色蒼白:完了,這次聰明反被聰明誤,鐵蛋殺人的事情暴露了,我是幫兇啊,被傳說中的國安局強人盯上,想藏也藏不住,這下吃牢飯是肯定的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自使自己保持鎮定,但手卻不争氣的顫抖着接過證件,随意看了看,大腦飛速運轉:我這是哪兒敗露出馬腳的?難道有人看見了我們三人行兇?可能性不大呀,那晚外邊天很黑,正常目視距離不會超過3--5米遠,有英英這個專業人士在側,應該比一般人五官感識更靈敏,怎麽會被人發現呢?我該如何脫身?死不認賬?或者坦白從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