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逃婚
春節,過的每個人都忙忙碌碌,爲了各自生活打拼了一年而未聯系的親朋好友,趁機相聚互訪、聯絡感情,我卻和夏荷姐卿卿我我,窩在大西安的一個角落裏,第一次享受小家的溫馨。可即便是這樣有意躲避,還是無法躲開,大年初四剛吃過午飯不久,接到父親從鎮上郵電所打來的電話,家裏來了一位姑娘找我,是香港來的。我就猜到是何潔到了,驚訝于大過年的跑來找我,這是有什麽急事啊?
我隻好向夏姐請假,留下英英姐照顧她,自己一個人匆忙趕回家。
剛踏進家門,就看見何潔穿着軍大衣,正在吃飯,一看見我,扔下筷子,不管不顧我老爸老媽在場,就直接撲進我懷裏,眼眶裏全是晶瑩,我尴尬的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但看到何潔那張深情凝望含淚欲滴的臉,心中的柔軟觸動,心疼的輕輕抹去她的淚水,先領她上樓到我房間。
插上取暖電爐,擁着她慢慢坐下,等她心情平複下來,這才問道:“何姐,你是一個人來的嗎?”何潔點點頭。
“真的?那你是如何找到這裏的?走過來的嘛?”
“我來過你們家,知道大概的地方,我昨晚住在上海,今兒一大早下飛機後自己找來的。就是沒想到你們這兒冬天這麽冷,穿的有點少了,凍得渾身哆嗦,是叔叔把他的軍大衣給我披上才暖和點。”
看着她被凍得紅撲撲的小臉,我急忙下樓端上來吃食,又讓母親燒一碗姜湯端上來,看着她一口口的喝湯吃飯,心裏很是感動,又充滿疑惑。要知道,機場離我們家還有很遠的路程,按照當時的交通條件,基本沒有出租車,春節期間,更是難搭上車輛,一個姑娘家,要飛躍萬裏,靠心中的記憶找到這兒,那要吃多少苦才行啊。疑惑的是以我對何潔的了解,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沖動的人,這次千辛萬苦突然跑來找我,一定有事。
“我不是讓琳琳稍話,向你們兩問好,你這麽着急來找我,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沒什麽特别重要的事情,姐姐給你打了幾次電話,可你總是不在家,我聽到琳琳說你已經回家過年,姐就想你想的夜夜失眠,幹脆,就沖動一次,來看看你。”
“姐姐,你是個冷靜睿智的人,這次怎麽就這麽傻呢?萬一路上要出個什麽事,你讓弟弟還不心疼死了。多虧你早來了二天,還能見着我,否則過了初六,我就飛到青島去了。”
“哦?你要到青島幹什麽?哪兒有病人需要你嗎?”
“不是,我打算在哪兒買房,度假時住在海邊,能時常看見大海。”
“哦,如果你僅僅是想在海邊買座房子度假之用,我可以給你提個好建議,現在國内正在逐步改革開放,廣東的深圳爲試點特區,這個你應該知道吧?我經常去哪兒,對深圳特區比較了解,它也正好處于海邊,和香港比鄰而居,處于南方,一年四季如
春,而青島屬于北方,到冬天和你們這兒一樣的冷;這不是關鍵,最關鍵的是深圳發展特别快,房地産開發、商品房都極容易買到,社會管理先進,已經接近港澳,電話、交通等基礎設施都很發達,未來發展肯定要超出國内其他城市一大截,把房子買在哪兒,不管是做爲投資還是度假生活,都最适合你。第二個建議把房子買在上海,同樣具有以上幾個理由,像你這樣經常要出門,坐飛機也方便,不用轉機。”
何潔說的沒錯,這個建議,讓我不由心動,這兩個城市都不錯,拿錢就能買到心儀的商品房,不由得點了點頭,心中暗暗佩服,還是何潔見多識廣啊。
“如果你決定了這兩個地方買房,我在這兩個城市都有朋友,我可以打電話讓他們馬上給你辦好,你隻需要過去住就行。”
我一拍大腿:“就這麽辦,兩個城市各買一座130平米以至少有三個卧室的單元房,想住哪兒都行,就當做投資。”
随後,又說了一些其他事情,何潔卻一直未提她找我的真正目的。既然她暫時不想說,我也不勉強,她肯定有憋不住的時候。
“琳琳已經結婚,和他老公一起旅行去了,再過二個月,李茜也要結婚了,就剩下我一個人,年前我家老爺子也催我結婚,我不想嫁給那個娘炮男,和老爺子吵翻了,我隻好投靠你,怎麽樣?收留姐姐不?”說完還用嬉笑的眼神望着我。
我想都沒想毫不猶豫的答道:“姐姐,怎麽問這種生分的話?你知道我這人重情重義,我能不管你嗎?難道讓你在外邊流浪啊?弟弟随時歡迎你來我家。”
何潔眼眶泛紅,忽然抱住我痛哭起來。
這是怎麽啦?看何潔這反常的表現,我這才反應過來,肯定是出了什麽大事,難道真的是和何先生吵翻了?被趕出了家門?
我輕輕地拍打着何潔的後背,任他抱住我失聲痛哭,腦中飛速運轉:極有可能是真的和何先生吵翻了,何潔今年已經26歲了,應該是父母逼着她結婚,按照港澳那邊的慣例,結婚後女方一般是辭職做全職太太,安心在家相夫教子,再也不能抛頭露面,最多到男方家族企業裏,幹一些有名無權的工作。這對一個事業心以及權力欲望極強的女人來說,無非是最大的打擊。而何潔,恰好就是這種女人,具有武則天的才幹能力和權力欲望。爲了嫁人放棄家族企業中現有的權利地位,去相夫教子,的确是心有不甘。但不嫁人,自己年紀又偏大了,還能耽擱得起嗎?
這是一對矛盾體,很不好平衡。如果你嫁給男方家,還繼續掌握着娘家家族企業,那何老爺子也不願意啊,誰知道你會不會女生外向,透露出商業機密,或者與男方家族企業合起夥來吞并吃掉娘家的企業呢?
所謂“慈不掌兵,義不經商,善不爲官,懶不治學”,身處競争激烈的商場,哪有義氣可講?也根本容不下去講“義”,否則
你會死的很難堪,淘汰出局是必然。
待何潔終于止住哭聲,給我講了父母親逼她嫁人,她不願意,大吵大鬧一場,父母也沒有退一步,她即便是承諾一輩子不嫁人,父母尤其是母親,堅決不同意。也可以理解呀,做父母的,誰願意自己的女兒爲了事業孤獨一生?
還有一個不願嫁人的理由,就是他們二人彼此對對方都沒有感覺,男方還有一些娘娘腔,她懷疑是同性戀。
果然是這樣,我的判斷沒錯。這種上流社會的家庭矛盾,太過複雜,我也幫不了什麽,隻好歎口氣道:“姐姐,你這是逃婚啊,你這一逃,把事情弄得更複雜了。那你今後有什麽打算?”
何潔擦幹了眼淚,恢複了鎮靜,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說道:
“實話實說,我是有打算,姐姐工作了這麽多年,也攢下來一點家底,不多,也就150萬美元,相當于人民币1800萬元(當時的彙率大約是1:12),即便現在什麽也不幹,也夠姐姐潇灑的活一輩子,但是姐姐不甘心啊,借這次和家族翻臉,我就不回去了,所以想在深圳特區辦一個自己的企業,自己做老闆,再也不願給别人打工。姐姐不是想掙太多的錢,姐姐隻是想證明自己的價值。怎麽樣?信任姐姐的話,就和姐姐一起幹?也投資一點,做個股東,每年坐着收錢?”
以我對她的了解,這姑娘天生就是個事業型的女強人,有才幹有智謀有手段,比我厲害多了,肯定是幹什麽成什麽,投資她肯定沒錯,至少不會賠錢。所以毫不猶豫的答應:“沒有問題,我對姐姐的本事可是十分佩服的,需要我投資多少,你盡管開口。”
何潔激動的摟住我一頓狂親:“其實,姐姐都是爲你幹,爲你掙錢。爲什麽這麽說呢?因爲姐姐有個心願,就是做你一輩子的情人。姐姐不敢妄想嫁給你,實話對你說吧,姐姐在認識你之前,有過三個男朋友,第一個最讓我動心,那時我還在上大學,我的初戀初夜全給了他,我也曾爲了他決定一輩子跟定他了,可惜那時候自己太年輕,不懂愛情,被别人耍了;第二個是畢業後自己找工作,在單位裏認識的,各方面都很優秀的一個男孩,可是看到我被老闆欺負,卻勸我忍耐,不像一個男人,我們相處半年多,在我辭職離開後就斷絕了關系;第三個是我到家族企業裏任職時,結識的公司員工,對我特别的殷勤,也打動了我的心,交往了半年多,一次在無意中,讓我發現了這家夥的真實面目,竟然是爲了我家裏的财富,想借我的身份一步登天坐享其成。後來雖然也交往過幾個,但無不是貪婪之輩,不是貪色就是貪财,都有很強的目的性。
往後我就再也不相信愛情,我們三姐妹本就是無話不談的同窗加閨蜜,經常在一起玩樂,之間基本相同的遭遇讓我們更加貼心,所以經常一起去酒吧喝酒買醉,一起遊戲于男人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