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歌有些好笑，剛剛過來見到韓思雪的第一眼，她眼中隻有她的工作，嚴肅認真的不行，而現在，卻軟趴趴的像是沒有骨頭，下巴靠在桌子上，擠壓的有些變形，看上去很是滑稽。
蘇挽歌忍不住伸出了手，在她的臉頰戳了戳。
韓思雪一下子坐直了身體，狐疑戒備地盯着蘇挽歌：“你幹嗎？”
手感很不錯！蘇挽歌若有其事地将手收了回來，還有些遺憾不能再戳一會。
比起顧墨軒來，還是女孩子的臉頰軟綿綿的，更有吸引力一些。
蘇挽歌輕描淡寫地将話題帶過，“你說因爲偶然你才得知了何米佳是一個怎麽樣的人，那麽，是什麽樣的偶然？”
韓思雪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那是大三吧，新學期剛剛開始，然後也進來了許多的大一新生，更有一些喜歡顧墨軒的女孩子。”
“其他的人或多或少地知道我的個性，不敢去接近顧墨軒，可就有那麽一個人，死活要接近顧墨軒，我當時心情不太好，就随口讓人去教她做人。”
蘇挽歌點了點頭，如果是韓思雪以前的個性，生起氣來确實會沖動地直接動手！
韓思雪抿了下唇，繼續說道：“隻是我在大學裏鬧的事情不小，我爸有所耳聞，就嚴肅地教訓了我一頓，教訓一個女生不要緊，但我剛剛被我爸教育過，怕他聽到消息，直接控制我的零花錢，那就太糟糕了。”
韓思雪擡眸朝蘇挽歌看了一眼，“我也不知道我當時怎麽想的，也别打電話叫人，反正我知道那個女生現在在哪，就直接開車過去了，隻是沒有想到會看到那樣不堪的一幕！”
韓思雪的眼睛微紅，氣息有些不穩，哪怕是時間過去了如此之久，想到了當初看到的那一幕，她還是覺得極其揪心。
蘇挽歌嘴角的笑容全然收起，認真地看着韓思雪。
韓思雪的手不自覺地晃了晃，壓抑着過于激動的情緒，“那女生被按在地面上，身上的衣服全被撕扯随意扔在一旁，幾個男人在旁邊調笑，說的盡是一些污言碎語，然後，幾架攝像機圍着那個女生，各種角度去拍！”
韓思雪深吸了口氣，“我當然完全愣在了原地，半晌都不知道該怎麽動彈，就傻了一樣，眼睜睜地看着，一個男人說：這個隻是拍過，再換一個姿勢。然後那個女生開始拼命地掙紮起來，隻是下一刻，臉上直接被甩了一個巴掌，而後，被迫地擺出一個很屈辱的姿勢，那些男人還一邊用手在她身上……”
韓思雪有些說不下去，蘇挽歌給她倒了一杯檸檬水，推到了她面前。
韓思雪端起來直接灌了一大口，長長地籲了口氣。
“我總算是反應了過來，然後直接跑了過去，那幾個男人看到我時十分的錯愕，其中一個人說：韓小姐，我這邊還沒有處理好，等會處理好了，一定不會讓這個女人再有膽子接近顧先生！”
“他們以爲，這些事情是我讓他們做的，可是，我發誓我從未想要讓他們做這些事情！”
“那個女生一見到我，跟瘋了似的開始掙紮，幾個男人走了神，那一刻竟然沒有能按住她，她直接撲過來，發瘋似地咬住了我的手，通紅的眼中是我的深入骨髓的恨意。”
“她很快就被旁人拉了開來，他們直接用腳踹她，半點沒有留手，我隻來得及喊停，隻是那個女生當時直接沖我吐了一口口水，她說：韓思雪，你現在裝什麽好人，不是你讓他們這麽對我的嗎？你真讓人惡心，你用這樣的手段排擠掉顧墨軒身邊的女生，偏偏他不喜歡你！你活該！韓思雪，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你這麽惡心的一個人！”
韓思雪的記憶深刻，那個女生當時說的話，她連一個标點符号都沒忘記！
蘇挽歌看着她有些恍惚的模樣，将手伸過去覆在了韓思雪的手上。
韓思雪的眼皮微微一動，擡眸朝蘇挽歌看了過去，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這件事情一出來，我氣得快瘋了，隻是，卻連我的家人都覺得這些事情是我做的，隻怪我手腳不夠利落，沒有将尾巴料理幹淨！”
對于韓思雪來說，那段時間無疑是難捱的，她才想清楚，爲什麽被她教訓過的人從來不會報複他，因爲她們以爲他們有把柄被韓思雪捏在手中。
也終于爲什麽，爲什麽那些人會那麽恨她，甚至有幾個人直接離開，再無音訊。
韓思雪以手遮面，甕聲甕氣地說道：“沒有信我，我隻能自己去查，有機會背着我做這些事情的，而且不讓任何人懷疑的，隻有一個人：何米佳！”
蘇挽歌看着他，從他的字裏行間輕易地感覺出她對何米佳的恨意跟厭惡。
“我當時不敢相信，所以直接去找了何米佳，問她這些到底是我誤會了，還是她做的。何米佳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幹脆的許多，甚至于連神色都沒有變化，她幾乎似嘲弄地看着我，平靜至極地說：對，是我做的，誰叫你這麽傻！”
蘇挽歌怔住，韓思雪遮住眼睛，低垂着腦袋，整個人的氣壓很低。
“她坦然地将所有的事情告訴我，她說這段時間謝謝，當了她最好的一把槍，讓她說因爲形象不可能親自動手的所有事情！”
“而後她說，她打算出國，以後回來，再跟我叙舊。要是她跟顧墨軒以後要結婚，一定會給我送一張邀請函！”
蘇挽歌咬了下唇，之前那個不過相處了很短的時間的夏明薇，而後翻臉就讓她感覺那樣的難受，所以，韓思雪全新信賴的人，卻反手捅了她重重的一刀，該是怎麽樣難捱的滋味。
蘇挽歌光想想都覺得難受！
“思雪，你沒有将這件事情告訴别人？”
韓思雪自嘲地笑了一聲，“我說了，隻是你知道嗎？連我哥都不信我，覺得是不是何米佳惹我生氣，我才這樣的去抹黑她！”
蘇挽歌挑眉，“你沒跟顧墨軒說過！”
她是笃定，不然以顧墨軒的冷靜理智，不會連懷疑都不曾懷疑過何米佳。
韓思雪一怔，将手放下，眼睛有點發紅，她搖了搖頭，“我不要面子的嗎？被人擺了一道我已經是很丢臉了，再跟顧墨軒說，要是他還不信，那我是又丢臉又郁悶了！”
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蘇挽歌有些哭笑不得。
韓思雪笑了笑，深吸了口氣，“這些事情我從未跟别人提起過，今天能跟你說一下，我的心情也是好了很多！”
蘇挽歌微微點頭，在她腦門上敲了下，“何米佳對你來說，是很重要的人嗎？”
韓思雪一怔，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她算的上什麽重要的人，我巴不得她離得再遠一些，最好是再也看不見！”
蘇挽歌嘴角一勾，“一個根本不重要的人，有什麽資料叫你難受成這樣。你被她欺騙了幾年，是一件好事，人一輩子，總會遇到一些渣男賤女，幾年的時候喂了一條狗，總好過喂上一輩子吧！”
蘇挽歌說的這些話真的是……
不太好聽！
隻是韓思雪的心情一下子平順了許多，“謝謝！”
蘇挽歌挑了挑眉，笑着說道：“不客氣！”
韓思雪感歎的說道：“蘇挽歌，你天生屬狗的吧，不然你怎麽會察覺到何米佳的不對勁，懷疑到她身上呢！”
蘇挽歌白了她一眼，“大概是因爲何米佳那一款正好不對我的脾氣，有柳晴兒在前，我對這種類型的女人真的是敬謝不敏！”
蘇挽歌聳了聳肩，狐疑問了一句：“你真的覺得她跟柳晴兒不像？”
韓思雪仔細想了下，突然覺得兩個人在某些地方足夠的想象，一樣的故作大方，一樣的溫婉，就是何米佳表現的比柳晴兒更爲明豔一些。
韓思雪摸了摸起了一片雞皮疙瘩的手臂，“你不說我還真沒有發現像！”
蘇挽歌失笑，“總之呢，聽了你的這些話，我覺得動手的人就是何米佳，沒有任何疑問！”
蘇挽歌相信自己的直覺，顧墨軒和溫兆謙他們之前就沒有停下過找線索，但他們好像沒有找對方向，或許說是因爲何米佳表現的太好，讓他們直接忽略了她？
對于蘇挽歌的話，韓思雪多半是贊同的：“确實很有可能。隻是如果真的是何米佳，她動過這麽多次的手，都沒有成功過一次。何米佳是個很偏執的人，偏偏她有足夠的耐性，但這份耐心，恐怕到現在也已經到了極限了吧！”
韓思雪的語氣一沉，“她如果再動手，就一定會直接下狠手！”
蘇挽歌感覺心悸，特别是之前在候車亭差點被人捅針筒的事情，更讓她有所警醒。
蘇挽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韓思雪笑了笑，此刻，她的情緒已經完全地收拾好，“還有問題要問我嗎？”
蘇挽歌怔了下，直接搖頭！
韓思雪則是直接拿上了自己的電腦，“那既然沒事，我就走了！回去工作了！”
蘇挽歌看着她一系列的動作，有些傻眼，“是沒事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