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的聲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越有地位的人最要面子，我本來以爲，曹琴和李大勇這麽鬧上一鬧，可以拿到不少的錢，畢竟曹琴和李大勇可以不管不顧，林小姐卻不一定，這樣敲上一筆，我的負擔也能減輕許多！”
蘇挽歌輕笑了一聲，這樣的故事聽起來，邏輯确實沒有太大的問題。
向來白少牧至少已經做好了表面功夫，比方說小木家中在故事裏提到的被潑紅漆，應該已經裝好了門面！
“啪！”
小木直接甩了自己幾個巴掌，光光聽聲音都能知道，小木的力道就不輕，聽着都疼！
蘇挽歌低眸，小木的那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了起來。
“林小姐，确實是我豬油蒙了心，您原諒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敢動這種歪心思了，這樣的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做，絕對不會有下次了！”
小木盯着蘇挽歌看，哆嗦着從口袋中摸出了兩張照片，“這是我一雙兒女的照片，林小姐，您看在他們的面子上，也請放過我這一次，好不好？”
蘇挽歌的目光落在了那兩張照片上，孩子單純稚嫩眼神讓她心頭一軟，兩張照片上面，用不太工整的字迹寫着：請您原諒我爸爸！
蘇挽歌心中有些憋悶，這場戲，白少牧連兩個孩子都包括了進去！
蘇挽歌握住了顧墨軒的手，顧墨軒的神色微微沉了下來，感覺的出來，此刻蘇挽歌的心情不佳！
小木沒有得到蘇挽歌的回應，又不留力氣地自扇巴掌，一聲聲清脆的響聲，不停挑動蘇挽歌那根脆弱的神經！
白少牧勾了勾嘴角，又很快壓了下去，“小木，夠了，别爲難林小姐，這件事情做錯的是你，你就應該付得起代價！”
小木的神色一僵，随即将腦袋低了下去，帶着哭聲說道：“林小姐，這确實是我的錯，隻我怕兩個孩子跟家裏的老人會因爲我受苦！”
蘇挽歌猛地轉過頭，盯向白少牧。
白少牧的心頭一跳，手中的動作頓了頓，才溫聲問道：“林小姐，請問有什麽事情嗎？”
“白先生，你說這種情況，我該不該原諒？”
白少牧的眉間微微蹙起，“林小姐，受害者是你，我沒有立場做這種假設！”
蘇挽歌笑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白先生以爲這句話有沒有道理？”
白少牧清楚望見了蘇挽歌眼中的冷色，心中一滞，卻明白蘇挽歌比想象中更爲難搞，怕是今天這一關沒有那麽容易過！
本來他想小木演上這一場，隻要顧墨軒高擡貴手，他再賠償一些，也算過去了！
現在有蘇挽歌在，女人容易心軟，他以爲情況會更好一些，卻沒有想到，被蘇挽歌反将了一軍。
“這句話确實有一定的道理，可小木做錯事情，也确實有自己的不得已！”
蘇挽歌笑了，按了按自己的眼角，靠在了顧墨軒的肩膀上，“顧墨軒，你覺得這件事情滑不滑稽？可不可笑？”
顧墨軒沒有做聲，但白少牧卻絲毫不敢小瞧他，顧墨軒的存在感太強，帶給白少牧太多的壓抑感！
“他當初沾賭的時候家裏難道沒有老人孩子，那個時候他沒有考慮自己的舉措會不會毀了老人和老人的後半輩子，欠了一屁股債的時候也沒有想過家裏的人該怎麽辦，好了，這會兒事情做錯了要付出代價，他反而告訴我，他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可伶的不行，讓我原諒？”
蘇挽歌笑吟吟地望着白少牧，“白先生，你倒是說說，這樣的情況下，我要不要原諒呢？”
白少牧眯了眯眼睛，“林小姐說的确實沒錯，但我想他知道後悔，有機會給他，他一定會改，所以，就看林小姐願不願意給這個機會了？”
“知錯能改是好事沒錯，那要是做錯了事情什麽代價都不付，這麽輕飄飄地揭了過去，那麽，那些受害者也未免太過憋屈了，白先生，你說是不是？”
白少牧噎住，低眸給小木遞了一個眼神。
“林小姐，我求你，我知道錯了，你給我這一次機會，不然事情鬧出去，我就是死路一條啊！”
小木哭喊着，一邊上前想要抱住蘇挽歌的腿。
這場面确實讓人動容，可蘇挽歌權當是看了一場好戲，神色清明，沒有一絲的猶豫。
“白少牧，注意分寸！”
顧墨軒波瀾不驚地開了口，白少牧的臉色微微一變，而小木伸在半空的手再也遞不出去。
宋小軍笑了起來，“白少爺，你邀請我們來是做客的吧，這看着怎麽不對勁呢？真讓人有點掃興！”
白少牧深吸了口氣，壓下了心頭那抹躁動，他得罪不起顧墨軒，“小木，你是應該付出代價，我們到底共事了一場，你家中的老幼我幫你照顧，希望你好好反思，以後當一個好兒子，好父親！”
蘇挽歌看見小木仿佛是松了口氣，整個人都有些癱軟了下來。
白少牧的助理将小木從地上拉扯了起來。
白少牧在一旁說道：“我會整理我查到的那些證據，送小木進派出所，也希望他能真的懂的什麽叫做人做事！”
話落，助理拉扯着小木離開了餐廳。
白少牧拿起了倒滿的那杯紅酒，“這件事情雖然我沒有惡意，但到底跟我有些關聯，是我待林小姐不起，這一杯酒，我先幹爲敬！”
白少牧直接将一杯紅酒喝了進去，“希望林小姐能夠滿意！”
蘇挽歌挑眉，慢悠悠地說道：“其實小木的事情呢給了我們一個教訓，做人做事都得有自己的底線，事情做了，就别以爲到時候哭一聲，就可以讓人原諒了！白先生，你以爲我說的有沒有道理呢？”
蘇挽歌諷刺的是誰，在場的人心中都有數！
白少牧的臉微微漲紅，但很快就平靜下來，“林小姐說的有道理，我受教了！”
蘇挽歌輕笑了一聲，靠在顧墨軒的肩膀不說話了。
“是不是累了？”
“有一點點！”
顧墨軒摸了摸她的頭發，“那我們回去休息？”
蘇挽歌點頭，“好啊！”
白少牧下意識地站了起來，“顧先生，林小姐，今天的晚餐您二位都還沒動過呢，是不是飯菜不和胃口？”
蘇挽歌不搭理，而顧墨軒更沒有搭理他的那個必要！
宋小軍笑着開口：“白先生，你别揣着明白裝糊塗啊，你今天請我們來是道歉的，喝兩杯酒？這誠意好像不太夠吧？”
白少牧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攥緊，卻附和了宋小軍的話，“的确，我今天的誠意不太夠，我想問問宋助理，到底如何我的誠意才算夠呢！”
蘇挽歌突然笑起來，“給錢啊，我到底因爲你……的秘書損失了不少，白先生覺得賠償我多少合适？”
白少牧的心頭一跳，沒有想到蘇挽歌一開口就這麽直接。
顧墨軒的眼中有無奈之色，更多的是對蘇挽歌的縱容。
白少牧拿出了支票，寫了一個金額遞了過去，“希望林小姐能夠滿意！”
蘇挽歌可不嫌白少牧給的錢髒，能讓他出一次水，她高興。
她拿過支票看了一眼，“一千萬，白先生出手，果然是大手筆！”
顧墨軒嗤笑了一聲，白少牧壓着心頭的那股火，又遞了一張支票過去，又是一張一千萬。
蘇挽歌高高興興地接了過來，“顧墨軒，你别吓人家了，兩千萬來倒一個歉，這個誠意我喜歡啊，我還巴不得有人在上門鬧上幾場呢，一場我就收兩千萬，多來幾次，那我可就直接發财了！”
白少牧再好的耐心也化作灰燼，笑容近乎是維持不下去了。
顧墨軒忍不住莞爾，“我的身家不少，你怎麽還看的上這點？”
蘇挽歌挑眉，“那誰難道還嫌誰太多？”
蘇挽歌又轉眸朝白少牧望去，“白先生，這應該不是空頭支票吧，不會到時候我去兌現，反而被告知兌現不了吧？”
“不會，林小姐大可放心！”
蘇挽歌又笑了，“那我可就謝謝白先生的大方了！”
白少牧笑容僵硬，他手頭的錢不夠，但這兩千萬不給不行，家裏的老頭子這筆錢一定會出，畢竟，他也怕跟顧墨軒對上！
蘇挽歌轉頭望向顧墨軒，“那我們走吧，這裏的環境我還真不喜歡！”
顧墨軒颔首，牽着她的手站了起來。
白少牧這會兒是半點留人的興緻都沒有，顧墨軒更視他爲無物，直接牽着蘇挽歌的手離開了包間！
宋小軍稍微落後，對着白少牧笑了笑，“今天讓白先生破費了！”
“哪裏！”
宋小軍這才跟着顧墨軒和蘇挽歌離開了包間！
看着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白少牧額頭爆出了幾根青筋，直接将眼前的東西給砸了。
桌子上的湯湯水水濺了出來，白少牧想到的隻有剛剛顧墨軒對自己的完全漠視，總有一天，他會讓顧墨軒爲今天瞧不起他而付出代價！
……
離開了私人會所，蘇挽歌将兩張支票塞到了宋小軍手中，眼神稍微帶着點嫌棄的味道。
宋小軍微微的錯愕，“蘇小姐？”
“捐了！也算我幫白少牧做點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