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an正想還嘴,蘇輕歌咄咄逼人地問,“難道你認爲随便翻人東西是對的?”
“我……”她所有想說的話都憋在喉嚨裏,隻能吞回腹中。
佩奇的小腦瓜越垂越低,雙眼黯淡無光,一臉傷心欲絕的神态。
孩子怯懦地走到蘇輕歌身邊,用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爸爸,是我不好,我不應該私自動你手機。但我真不是故意的。”佩奇的語氣中流露出真誠。
蘇輕歌失望至極的搖頭,把兒子從身旁輕輕推開。
“我教過你做人要誠實。你今天欺騙我,這讓我感到很失望!”
這字字句句都像是紮心的針,讓佩奇心疼極了。
“爸,你聽我解釋。”他剛想張口往下訴說,蘇輕歌便失望的打斷他。
“不必多說,我不想再聽謊言。”
佩奇難過的抿着小嘴,眉頭也擰成一個結。
“爸,我真沒想翻你的手機,這一切都是個誤會。”他賣力的解釋着。
“蘇輕歌,你至于和孩子發這麽大火嗎?”Susan疼愛的将孩子拽來身旁,語氣卻怒火沖沖地質問。
“媽,我沒事。”佩奇淡然一笑,雙眼中流露着疲憊。
看兒子這麽難過,Susan的心就像硬生生被掰成了兩半。
她的眼淚瞬間沖到眼眶門口,語氣發酸的對蘇輕歌問,“兒子都給你道歉了,你還想怎樣?”
見情形不妙,蘇挽歌也上前跟着勸說。
“哥,佩奇向來都是省心省力的乖孩子,這次的事就别計較了。”
蘇輕歌眼神淩厲的撇了眼佩奇,似乎還在對剛才的事惱火。
蘇挽歌忙跟着附和,“哥,每個人都會犯錯,更何況他還是個孩子。”
蘇輕歌将雙手背在身後,很是感慨的歎氣。
“就是因爲他還小,所以才要将規矩立得嚴!”他這當父親的心裏也難受。
蘇挽歌又将語氣放軟些,“哥,咱們小時候不也經常調皮,你不必把孩子管教得這麽嚴厲。”
佩奇已經非常聽話懂事了,偶爾犯錯也能理解。
“畢竟孩子的天性就是頑皮,你總不希望他喪失本性吧?”蘇挽歌試探的問道。
蘇輕歌緊蹙的眉頭稍有松動,臉上嚴肅的表情也慢慢放松。
在他快要松口時,Susan卻滿腔憤怒的開口。
“我不認爲佩奇錯了!”她這話說得尤爲響亮,甚至屋子裏還能聽見隐約的回音。
此話一出,大家集體都愣住了。
蘇挽歌眼神小心的看向Susan,在明裏暗裏的給她傳遞信号。
“挽挽,我知道你在爲我擔心。但我絕不能讓佩奇受丁點委屈!”
Susan也是個頭鐵的人,就是不肯認輸,還繼續向蘇輕歌發起挑戰。
“我相信佩奇不是故意翻你手機的。就算他真是有心而爲,你又何必對他置氣?這可不是偷錢一樣的大事。”
她自認爲這話邏輯缜密,其實卻根本不占理。
“媽,的确是我錯,我和爸爸道個歉就好了。”佩奇滿臉擔憂的說道。
“孩子,媽知道你受委屈了,一定要替你撐腰。”說着,Susan還氣勢洶洶的兩手叉腰。
蘇輕歌可被氣得不輕,臉色都已經逐漸發白了。
他冷聲問道,“身爲孩子的媽媽,在犯錯的時候不嚴厲教育,反倒隻會一味溺愛,這真讓我不能理解!”
Susan也不甘示弱,反倒鬥志昂揚的将脖子伸了伸。
“我也不能苟同你的教育理念!教育孩子雖然要從小抓起,但也不必事事都锱铢必較,這隻會累着孩子!”
尤其今天的事本就對錯難分,何必把壓力強加在孩子身上。
“媽,我看爸爸好像很生氣,我們還是盡快服軟吧。”佩奇小聲的提醒。
Susan倔強的搖頭,“不,這件事不能妥協,否則我們的氣勢就輸了!”
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一定要替佩奇說清道理。
Susan和蘇輕歌互相對視着,兩人展開了無聲的博弈。
雖然兩人都沒說話,但周身的氣氛卻降低了好幾度。
看蘇輕歌遲遲不開口,Susan隻能使出大招。
“如果你要拿這事較真,那你今天别回家了!”她氣勢洶洶的說道。
Susan和蘇輕歌開過許多玩笑,這種話也常說,不過都是玩笑語氣。
她也頭一次把話說得這麽傷感情。
蘇輕歌的眼裏劃過震驚,深沉的震驚也籠罩在他臉上。
“你該不會把我的話當真了吧?”閨密的嘴角好看的彎起,還悄咪咪的用手臂捅了捅身旁的人。
但蘇輕歌就像個木樁似的愣着,根本不爲所動。
他的臉色依舊僵硬,眼神中更沒有任何妥協意味。
“怎麽愣着不說話?”Susan半天也沒聽見有人開口,這才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妙。
“哥,嫂子剛才是和你開玩笑的,你别當真。”蘇挽歌也趁熱打鐵,趕緊幫忙說好話。
蘇輕歌極其失望的搖頭,往後退了一大步。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玩笑,你這次是真傷了我的心。”他的語氣铿锵執着,聽起來不像是玩笑。
Susan的眉頭擰成一個結,似是無奈的詢問。
“那你現在怎麽打算的?”她現在的态度也顯而易見,隻想盡快和好。
蘇輕歌卻一臉冷酷的抱緊雙臂,眼神中沒有片刻溫存。
“或許我們該好好冷靜了。”他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明顯是生氣了。
蘇輕歌繼續說道,“給我幾天時間,讓我自己待着吧。”
Susan将腦袋搖了又搖,語氣中有一絲祈求。
“這個家不能沒有你,哪怕一天也不行。你現在要上哪去?”
早知道事态的後果這麽嚴重,她就不應該那麽任性。
蘇輕歌頭疼的揉着太陽穴,腦海中卻空白一片。
他模棱兩可的回答,“或許是随便找個住處住幾天吧,反正是不想回家了。”
聽這傷心的回答,Susan的眼眸都瞪大了。
“你竟然不打算回家,難道是要和我離婚嗎?”她不敢置信地問。
蘇挽歌也小心謹慎地獻上意見。
“哥,你和嫂子結婚起就沒鬧過離家出走,現在各退一步就能解決的問題,不至于鬧這麽大。”
哪怕是再沖動,也不應當這麽傷感情。
“輕歌,我知道今天傷了你的心,可我們有話好好說不行嗎?”Susan已經沒了原先的傲氣,就連說話也溫聲細語。
蘇輕歌依舊不爲所動,臉上的神情堅定如山。
“我決定好的事就不會改變,你也不必再勸了。”
當這句話在Susan耳中響起時,猶如一陣平地驚雷讓她恐懼不已。
察覺到她的害怕,蘇輕歌臉上的嚴厲神色稍有收斂。
“不必太擔心,我隻是休息幾天。”他冷酷的語氣稍有回暖,疲倦的閉上雙眼。
Susan還不适應現在的相處模式,委屈可憐的搖着他的手臂。
“家裏還需要你,難道你真不回家了?”她語氣撒嬌的問。
看見這一幕的蘇挽歌差點眼珠驚掉。
“哥,你真夠有能耐的。我就沒見過嫂子對誰這麽溫柔過。”
她這些可不是奉承,而是貨真價實的大實話。
Susan也将腦袋點了又點,語氣中還有一絲炫耀。
“怎樣,我對你夠好了吧?”她耀武揚威的對蘇輕歌問。
這句話既是暗示,也是在偷偷炫耀。
“嗯,确實對我很好。”蘇輕歌的反應就像根木頭,隻是滿臉冷淡的點頭。
Susan氣急的剁腳,不理解的問,“哪怕我對你這麽上心,現在還是不能讓你消氣嗎?”
蘇輕歌沒有回答,隻是遠遠地望着她,眼神中飽含着許多含義。
在兩人漫長的磨合之下,Susan自然也讀懂了他的心。
“既然你想要單獨靜靜,那我也想要個理由。”她相信這要求不過分。
蘇輕歌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幹幹脆利落的便将原因交代清楚。
“你對佩奇的教育方式,讓我産生懷疑人生的念頭。我無法認同你的話,現在需要好好冷靜。”
話音才剛落地,Susan便沉重的開口,“沒想到你和我想的完全不同,看來我們的看法真的出現分歧了。”
她的表情看起來波瀾不驚,但說話語氣卻害怕得發顫。
蘇輕歌寵溺的揉着Susan的頭。
“我沒說今天都是你錯,或許是我太執着小細節,才會讓大家都不愉快。”他終于說了句溫暖的話。
Susan的眼角積攢着淚水,眼淚都快落下來了。
聽他的語氣逐漸恢複正常,Susan也以爲鬧劇該結束了。
沒想到蘇輕歌下一秒卻看了眼時間,還拿出手中的房卡。
“現在時間不早了,你們也請回吧。”他語氣寡淡的說道,明擺着在下逐客令。
Susan的腦袋還雲裏霧裏,沒從剛才的對話中反應過來。
“媽,爸爸要休息了,我們回家吧。”佩奇的小手緊緊的攥着Susan,這才讓她稍微回神。
Susan看了眼門口的蘇輕歌,簡直像在請她們出去。
“你今晚就睡這種肮髒邋遢的酒店?”Susan裝作不經意的問。
雖說這是市裏排的上臉面的酒店,但衛生方面卻頻頻被人爆料,的确不合适居住。
沒想到她自以爲的滿心關懷,卻換來對方的冷言冷語。
蘇輕歌眼神漠不關心地撇向她,“你管得着我住哪裏嗎?”
就是因爲這句話,Susan臉上的笑容全然盡失。
“好,既然你想靜靜,那我現在就不打擾了。”她非常勉強的從苦笑中擠出一絲潇灑。
佩奇滿是擔心的開口,“媽,我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