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歌下意識地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前面不遠處站着一個臉上帶着戾氣的女孩子，看年齡不過隻是十六七歲，手裏還拿着幾個雞蛋。
她的手保持要扔的動作，但面上帶着幾分恐慌，一動不敢動地看着顧墨軒。
蘇挽歌眉間微微一蹙，鼻翼充斥着一股濃烈的酸臭味道，她低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角沾了一些惡心的液體，再看顧墨軒，外套一處濕漉漉的，直接遭了秧。
剛剛他下意識的動作，竟然是爲了幫她。
一時之間，蘇挽歌的心中泛起了淡淡的漣漪，心跳有些紛亂。
刺眼的鎂光燈閃過，蘇挽歌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回神看着前方，不知是從哪裏湧出了這許多記者，鎂光燈不停閃爍。
那個女孩子似乎有了底氣，狠狠地拿起雞蛋，想向她砸去。
顧墨軒的眸光一寒，滲人的氣勢讓女孩子下意識地将雞蛋扔到了别的方向，忍不住倒退了好幾步，心有餘悸。
蘇挽歌看了顧墨軒一眼，他松了手，蘇挽歌從他身邊走開了幾步。
蘇挽歌平靜地望着衆人，慢條斯理地走到女孩面前，眼神淩厲，“誰讓你來的？”
蔺如霞瞳孔猛地縮了一下，眼神有幾分不由自主地躲閃，“我不知道你什麽意思！”
蘇挽歌扯了下嘴角，她自認爲并不傻，又是砸雞蛋，随後并不知道從哪兒跑出這麽多裝備齊全的記者，要說沒人指使，她半個字也不信！
蔺如霞咬了咬唇，“蘇挽歌，你惡不惡心啊，抄襲别人的作品，還有臉出現在b城，你這樣的人，就應該直接滾出b城！”
蔺如霞開了口，記者們臉色極爲興奮，手裏的設備就沒停過。
顧墨軒眉間一蹙，目光沉沉地望向那群不知分寸的記者。
之前，顧墨軒低着頭護着蘇挽歌，衆人還沒有認出她，不過是覺得這個男人氣場太強，這個時候，他們要是不傻，也該知道面前站着的人是誰。
該死！顧少怎麽會在這裏？
衆人叫苦不疊，不知道是不是該立刻老實收拾好設備逃跑比較好！
顧墨軒森寒地開口“滾！”
衆人呼吸一滞，沒有二話，動作幾乎慌亂地收拾着設備。
“今天的事情，要是傳出去半個字……”顧墨軒陰鸷地看着他們，字裏行間濃重的威脅之意讓人膽戰心驚。
衆人趕緊點頭，不敢有任何的異議。
“來都來了，幹嘛讓他們急着走？”蘇挽歌突然笑着說道，顧墨軒皺了皺眉頭，朝她望去。
蘇挽歌望着記者，眉眼帶笑，隻是，勾勒出極緻的嘲弄，“各位，繼續拍啊！到時候漏掉了一個小片段，不要怪我找你們麻煩啊！”
蘇挽歌的話落，衆人心中發苦，顧墨軒沒有開口，他們隻好全部聽蘇挽歌的話，小心翼翼地拿起攝像機對着蘇挽歌拍。
蘇挽歌看了看攝像機，滿意地點了點頭，“我呢，向來不是特别好脾氣的人，不過也很體諒你們是拿錢辦事，所以，我非常願意配合你們。但我不太喜歡被别人斷章取義，這樣，這個視頻你們從頭拍到尾，到時候要發新聞，也不能漏掉其中一點。”
笑意妍妍地說完，算個轉頭望着有些不知所措的蔺如霞，嘴角微勾，“我向來覺得自己已經夠無法無天了，不過我在你這個年紀還确實不敢砸别人雞蛋，這倒不是說我膽子小，隻不過是智商問題，砸别人是付責任的！”
稍頓，蘇挽歌接着開口“不然你告訴我讓你來的人是誰，我再考慮是不是大事化小？”
蔺如霞有些僵硬地說道“沒有别人，有些事你做的出來，還怕别人說啊！”
這個時候，宋小軍匆忙從馬路對面的車子下來，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本來顧墨軒來找蘇挽歌，他已經很識趣地要離開了，不過看着情況不對，趕緊又跑了過來。
宋小軍看了看顧墨軒衣服上的狼藉，再看蔺如霞手中的雞蛋，臉色一黑，“總裁，我報警！”
顧墨軒并沒有異議，隻不過蘇挽歌轉眸看了他一眼，“不急！”
話落，蘇挽歌才望向殷如夏，“但凡是我做的，我都承擔的起責任，更不怕别人說。隻是，你既然堅定地說沒有别人，那隻好請你承擔起自己的責任。”
蔺如霞臉色有些蒼白，“你想怎麽樣？”
蘇挽歌輕笑，“當街被人砸臭雞蛋，這對我的精神造成了難以磨滅的打擊，我覺得，至少我要的精神損失費，你就支付不起。不過我人好，不想太與你計較，不過這衣服，你總該賠了！”
蔺如霞松了口氣，從衣兜裏胡亂地找出了些零錢，看樣子不過加起來也隻有五六十元，遞給了蘇挽歌，“你不就是要錢嗎？給你！”
蘇挽歌看了看她手心裏的錢，噗呲一聲笑了，她有些莞爾地看了眼身旁的顧墨軒，戲谑地說道“不知道她是在瞧不起你，還是智商真的有問題！”
顧墨軒的一身定制西裝，就算是幹洗費，也絕對不隻這個數。
有一個記者提醒了一聲，“的定制西裝，少說也得六位數。”
蔺如霞怔了下，身體不可抑制地發起抖來。
有人看不下去，“蘇小姐，她不過是一個女孩子，你用不着這麽咄咄逼人吧！”
蘇挽歌笑意妍妍地望着他，“那麽，當她拿了錢按照别人的意思砸我臭雞蛋，以及你們樂的拍我狼狽的照片的時候，有沒有稍微想過，我也不過就是一個二十剛出頭的女孩子？”
看着他無話可說，蘇挽歌撇了撇嘴，“把雞蛋給我！”
蔺如霞面色忐忑，将雞蛋遞了過去。
蘇挽歌接了過來，猛地，她揚手，朝蔺如霞身上砸去。
看着她衣服上暈開黏糊糊的痕迹，蘇挽歌嘴角微勾，“這才叫扯平！”
話落，蘇挽歌轉向記者，“拍好了嗎？一個字都不許改！某些人想找我麻煩，竟然來，我說一個怕字，就算我輸！”
話落，蘇挽歌收回了目光，不再搭理他們。
記者想走也不敢有動作，小心翼翼地朝顧墨軒望去。
“走了！”顧墨軒看着蘇挽歌，開口說了一句。
蘇挽歌點頭，兩人才并肩離開。
看着兩人漸行漸遠，衆人才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不過，手裏的攝影機現在卻成了燙手高爐，算了，顧少明顯是站在蘇挽歌那邊的，就按照蘇挽歌說的做吧！
“總裁，我想起來我還有點工作要回去處理，那我先走了！”宋小軍識趣地說了一句，本來是想讓人送衣服過來給顧墨軒換，不過看着蘇挽歌在他身旁，突然就不想做太多無謂的事情了。
顧墨軒微微颔首，宋小軍笑着飛快地走了。
蘇挽歌嫌棄地望着顧墨軒的衣服，手在鼻尖猛地扇個不停，“顧墨軒，你好臭，離我遠點！”
顧墨軒黑了臉，也不知道是因爲誰，她倒好，反而是嫌棄起她來了。
“蘇挽歌，你還有沒有良心！”
蘇挽歌又後退了一步，“等你洗個澡換身衣服，我們再來讨論良心值幾個錢，好不好？”
顧墨軒挑了挑眉，黑眸帶着幾分危險之色，“你很嫌棄？”
蘇挽歌斜睨了他一眼，臉上就差沒寫上兩個字當然！
顧墨軒突然笑了，大手神向了蘇挽歌，在她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扣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整個人往懷裏一拉，抱個結實！
蘇挽歌怔住，卻聽到從頭頂傳來的低沉笑聲，“現在，你用不着嫌棄了！”
蘇挽歌的心中有種非常不妙的預感，狠狠地推開了顧墨軒，看着他臉上遮掩不住的燦爛笑容，再低頭看了眼自己果然已經狼狽非常的衣服。
“顧墨軒！”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喊她的名字。
“這樣很公平，誰也不用嫌棄誰了，對不對！”
“對！對你個大頭鬼！誰要跟你公平了！”蘇挽歌瞪着眼睛，怒氣沖沖地直接上手。
顧墨軒輕巧躲開，将外套脫下，随手扔在後車座，然後打開了車門，坐進了駕駛座，完了又說了一句，“不知道你的車鑰匙修好了沒有，沒有的話先做我的車？”
蘇挽歌将外套脫了下去，團成了一團，扔到後車座上。
她氣呼呼地坐在副駕駛座，顧墨軒簡直是沒完沒了了，她有些氣不過，毫無征兆地抓起顧墨軒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嘶……”顧墨軒倒抽了一口氣，看着蘇挽歌得意洋洋的樣子，再看自己手腕上銀光閃閃的牙印，十分嫌棄地抽過一張紙巾擦拭。
“蘇挽歌，你當真不是屬狗的？”
上次咬了他的肩膀，這次是第二次了！
蘇挽歌撇了撇嘴，“活該！”
顧墨軒失笑，發動了引擎，将車開了出去。
他有些失神，不可抑制地響起剛剛看到蔺如霞兇狠向她走來時，一下子收緊的心。
以往明明樂得看蘇挽歌狼狽的樣子，但在之前那一瞬間，卻隻好保護她，讓她免受一絲傷害。
蘇挽歌嘴刀子比誰都快，内心卻又比誰都柔軟。
宋小軍說要報警，她偏偏拒絕了，也讓蔺如霞承擔該負起的責任，不用是以最兇狠卻最無用的方式将雞蛋砸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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