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晉陽城,已過了二更天。
城西最偏僻的一角,有一座孤零零的院落。
這就是号稱祖宗十八代都是玄師的神棍陸燃的家。
陸燃幫她接了日月閣的訂單,忽悠她畫個什麽鎮鬼符臉,害得她在古墓裏九死一生。
今天必須揪着他去找日月閣算賬,順便将剩下一半的金子拿回來。
否則,一旦回府,估計十天半個月都不準出門了。
“陸燃,你個混蛋,給我出來!”甯凰一腳踹開門,目光一頓。
院子的石桌上坐着一個容顔俏麗、面色清冷的紫衫少女,吊着二郎腿,手中握着一條銀色鞭子,有一下沒一下的在掌中擊打。
“咦,雅雅,大半夜的你怎麽在這裏?”甯凰詫異的瞪大眼睛。
神棍陸燃和肖雅都是她自幼就認識的好朋友,但他們是一對冤家,見面就用各種玄術道法過招鬥得天昏地暗。
原因是肖雅出自正宗玄術大家,肖家。
而陸燃,号稱祖傳秘法,卻是野路子,人稱神棍。
兩人誰都不服誰。
肖雅用嘴努了努房間:“我讓僵屍收拾陸燃呢。”
“啊?”甯凰驚訝的張大嘴,忙伸頭去看房間,房間的門是從外面插着的,顯然是肖雅幹的。
房間裏點着燭火,可透過紙窗搖曳的燭火是詭異的藍色。
隐約中,倒影着立在屋子正中一抹妖娆的剪影和一個滿屋子亂跑的人影。
房中傳來噼裏啪啦的一陣亂響,還有某男人凄厲的尖叫聲:“救命啊!僵屍要強&爆人啊!”
甯凰:“……”
無語的看向肖雅,“哪來的僵屍?”
肖雅一臉高冷:“我尋,陸燃挖。”
甯凰指着屋裏,看神經病的眼神瞪着肖雅,“挖……你們兩個挖這玩意出來鬥法?你們兩有病啊!”
肖雅白她一眼,掃向窗戶輕蔑一笑:“不動真格的他不會心服口服!”
“這條屍是五十年前被族人浸豬籠枉死,外加紅漆棺材封魂的。夠冤、夠煞、夠勁!這次定要他下跪求饒!”肖雅搖晃着二郎腿補充,一臉等着看好戲的表情。
甯凰無語,她認識的都是些什麽朋友啊?
人家閨蜜間都是烹烹香茶、喝喝小酒,下下小棋,談古論今,吟詩作畫。
她這兩個閨蜜都玩的什麽玩意啊?
也難怪,甯凰就是在他們兩鬥法的場合下認識他們的,從此,她被迫成了他們鬥法見證人,看盡各種古怪妖魔,也練就了她的膽氣。
上次,他們拉住她闖了人家喪禮,說是要比将死人叫醒的本領。
然後,陸燃弄出了詐屍,赢了肖雅,卻吓死了死者老伴,害得甯凰求外公給了一百兩銀子了了事。
再上次,他們拉着她闖了城主大人家裏驅邪法場,肖雅當面戳穿了驅魔法師,揮舞着銀鞭活捉了一隻鬼上身的小貓,赢了陸燃。
而後,城主尋到府中,外公隻好當人家面臭罵她一頓,禁足一個月。
這種亂闖亂抓亂挖的鬥法太多了,大部分背鍋的都是她。
今天這兩居然挖個煞變的僵屍來鬥。
太無聊,太可怕了!
甯凰翻了個白眼,“不管誰赢,這頭僵屍你們怎麽處理?難道燒了?你們把人家挖出來,然後燒了,缺德不缺德?”
她準備教訓下兩個熊孩子。
僵屍也是有生命的。